《当时只道是寻常》陌景兮

11、隔阂

　　“皇上准许若萝养在本宫这儿？”
　　“是”
　　“殿下，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贵妃娘娘请直言”
　　“殿下对若萝，可有情谊？”
　　“······”
　　祈安沉默地看着若萝熟睡的脸庞。
　　“罢了，是我家孩子福浅，时候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祈安走后不久，若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皇贵妃立马坐到床边，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若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姑母了”
　　若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握住皇贵妃的手。
　　“姑母，我爹娘······”
　　“若儿，想哭就哭吧，你爹爹和娘亲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姑母在呢，姑母会一直陪着我们若儿”
　　连日来的惊吓让若萝神经衰弱，她扑进皇贵妃的怀里，嚎啕大哭。
　　“哭吧若儿，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不要害怕”
　　皇贵妃轻轻拍着若萝的背，待哭累了，睡着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褪去衣物，皇贵妃躺在床的外侧，像搂着小时候的若萝一样，抱着她睡。
　　感觉到温暖又熟悉的气息，若萝无意识靠近，蹭蹭脑袋，很没有安全感地整个人窝在皇贵妃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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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皇贵妃在，若萝虽然伤心，但比之前好多了，饭也能吃些，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姑母，爹爹的事对你有没有牵连？”
　　“没有，皇上答应了那人，保我一世荣华富贵，自是信守承诺的”
　　“姑母，你还念他吗？”
　　“臭和尚而已，我早忘了”
　　“······”
　　“若儿，等你到姑母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爱情可遇不可求，没有缘分的人呢，要学会放手”
　　“可是姑母并没有放下，不然也不会一辈子，守在这里”
　　“傻孩子，姑母嫁人了，嫁了人，还谈什么爱情？再说姑母爱够了，余生就想这样，平平淡淡”
　　在还不是皇贵妃的时候，顾盛菁也曾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并且如愿以偿嫁给了心上人，平阳王，当今皇帝的弟弟。
　　夺嫡之战中，平阳王败了，他将一切放弃的很彻底。
　　一封休妻书，一碗堕胎药，自己出家做了和尚。
　　只求顾盛菁荣华富贵，福寿无疆。
　　顾盛菁痛苦极了，几度想要自杀。
　　后面几乎是赌着气的，再度入宫。
　　皇上也是说话算数，不顾朝臣反对，一举将顾盛菁册封为皇贵妃。
　　还全了顾盛菁意愿，不曾给过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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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难得雨过天晴，若儿不想去御花园逛逛吗？”
　　若萝摇摇头。
　　以前走到哪都觉得肆意自在，如今却怕瞧见人。
　　怜悯也好，嘲弄也罢，若萝有些受不住。
　　“去逛逛吧，总是待在屋子里，人要生病的”
　　不等若萝拒绝，皇贵妃唤来芯蕊，催她们出门。
　　“姑母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就不陪着你了，别怕，让芯蕊随你”
　　芯蕊是皇贵妃的贴身侍女，从顾府出来的陪嫁丫鬟，若萝自是亲切的。
　　满园鲜花竞相开放，香味扑鼻，若萝与芯蕊走走停停，逛了大半个花圃，感觉很舒畅，心境开阔了不少。
　　难怪娘亲说，不开心的时候要和花草树木相处，确有安神舒心之效。
　　日头有些晒，前面正好是一处小湖泊，索性走了过去，坐在柳荫地下纳凉。
　　若萝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发间没有多余的饰物，倒显得更加清新可人。
　　祈安远远看见，脚步轻快走过去。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底涌出的开心，许久不见，有点小激动。
　　若萝有一瞬间的无措，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日，她醒的早，听见了皇贵妃与祈安的对话。
　　可能是近来承受的痛苦太多，失去爱情反倒没那么疼了。
　　若萝还有点庆幸祈安并不喜欢她，如此一来，只要她放手就好了。
　　不过，虽然认清了现实，看到祈安，若萝还是慌了神。
　　靠时间和距离忘记的人，经不起见面。
　　若萝站起身，跪在地上，“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祈安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心脏紧紧揪住。
　　想过若萝会抱着他痛哭，或者打他出气，唯独这么平静又疏离，是始料未及的。
　　祈安伸手扶若萝，若萝连连后退，膝盖摩擦着青石子路，裙摆蹭上灰尘。
　　收回手，在身侧握成拳，咽下喉间苦涩的情绪，祈安略微调整了一下，轻声说:“最近好吗”
　　“一切都好，谢太子殿下挂念”
　　长长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祈安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担心着她的膝盖。
　　只能先放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