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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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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戟,月太傅府。
晨曦微露,府中丫鬟小厮便已忙碌起来,洒扫庭院、搬酒煮茶,脚步匆匆。
最得月太傅信任的老管家也严肃着一张脸,安排人彩排及笄礼的流程。
这可不仅仅只是大小姐的及笄礼。
大皇子殿下提前和老爷通过气,今日大小姐礼成之后,圣上便会赐婚,将大小姐许配给大皇子为侧妃。
虽只是个侧妃,但那可是大皇子!
皇后娘娘所出,占嫡又占长。
陛下千秋之后,他便是板上钉钉的新君!
何况殿下那般喜爱大小姐,大小姐将来未必不能争上一争后位。
老管家心中越想越激动,眼底冒出熊熊烈火,干劲十足。老爷不得陛下重用又如何?他们这府上,就要飞出个金凤凰了!
必须要严格把守,不能出任何差错!
祠堂的热闹分毫没有感染到月如皙。
此时,她正坐在厨房的横梁上,欺负厨子不懂功夫,敛息静气,悠哉的晃着两条小短腿,睁大一双琉璃似的大黑眼睛,直勾勾望着厨子的动作,眼里盛满星光。
小姑娘不过十岁年纪,因为自小习武,长的比同龄人稍小巧些,若是一般的厨房,她仍是躲不到横梁上的,但太傅府可不一般。
月太傅年轻时生的俊美,凭着一张脸得了颜控先皇的宠爱,得了这超规格的府邸赏赐,虽说如今不得当今圣上喜爱,但他安分守己,又攀上大皇子这棵高枝,皇帝倒也没刻意寻他错处。
这座超规格的府邸占地面积大,亭台楼阁莫不精致,就连厨房都格外的宽阔奢华。正好方便了月如皙,每每嘴馋了,就躲在横梁上,趁底下人不注意,拿了吃的就往嘴里塞。
府里主厨也是先帝所赐,乃当时宫里第一糕点师,一手技艺极为高超。
故而,即便皇帝是月如皙的嫡亲师兄,宫里无论什么美食,她想吃直接向皇帝撒个娇都能得到满足,她还是喜欢时不时到府厨房走一遭。
月如皙是太傅府的三小姐,可从她嘴馋都只能偷吃就能看出,她在府里的待遇着实不怎么样了。
三小姐的名号,也就是说着好听罢了,要真有选择,月如皙倒宁愿自己出生在平民百姓家,被家人宠着长大。
小姑娘聪慧过人,拜师前,在太傅夫人的打压下,仍靠自己偷摸着查清了亲娘的消息。知道自己暂时无力反抗,便学会养精蓄锐。
她的亲娘是贫穷百姓人家的清白女儿,只因生的貌美,被月太傅看上,毁了清白,怀了孕,就被抬进府里成了姨娘。
孕期反应强烈,加之太傅夫人的暗中针对,她娘越发憔悴,太傅也就失了兴趣。没了顾忌,太傅夫人的手段更加明显,甚至直接趁姨娘生产害死她。
月太傅滥情花心,但又十分薄情,他并不在意府上姨娘的生死,只要别误了他的事,随便夫人怎么做。
至于子嗣,只有能给他带来利益的孩子,才是他承认宠爱的孩子。
月如皙幼时白皙可爱,一双大眼睛活泼灵动,总爱盯着人瞧,就算被安上了克母的名头,也得到了月太傅的些许重视。
后来她渐渐懂事,又被所谓母亲针对的多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就装废物,装傻子,隐藏锋芒,只等有朝一日羽翼丰满,便要掀翻这月府。
太傅夫人故意不让她学习,还命人传出她的各种“荒唐事”,使得她小小年纪就声名远扬,与她的大姐姐月纤纤同称为京城“才女”。
只不过,月如皙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还爱顶撞长辈,受尽鄙视唾弃的废柴;而月纤纤则是京城第一美女加才女,性情贤淑,备受爱慕。
她藏的深,除了信任的人,谁也不知道她清秀的面皮下是怎样的风华绝代,更遑论她还拜了位师父,习得一身武艺,受过皇室教导。
此时,宴食已做好,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月如皙轻轻扇动鼻翼,忍不住眯起眼睛,趁丫鬟们装上食盒提出去前,迅速夹了几块,满足的塞进嘴里。
小姑娘在横梁上鼓起腮帮子,努力咀嚼,大眼睛都美的眯成一条缝。
下方,小丫鬟们手脚利索地收拾着食盒,府厨早已回房歇息去了。她们见没外人,便大着胆子小声议论起来。
到底是习武之人,即便年纪还小,也能清清楚楚听到她们的声音。月如皙换了个姿势,轻阖双眼,当听故事一样,听丫鬟们的叽叽喳喳。
“今儿个就是大小姐及笄的日子了,大皇子殿下可是许诺过,待大小姐一及笄,就会向陛下求圣旨娶她为侧妃呢!”
“大殿下将来必为太子,殿下那般喜爱大小姐,又无正妃,大小姐一嫁过去,便是皇子府女主子啦!”
“可真羡慕冬梅姐姐,与大小姐一同长大,定会陪嫁过去,若让大殿下看上,就该做主子去了!”
小丫鬟们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又听其中一个提道:“大小姐美丽善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得大殿下看中,哪像那个小废物。真不明白大少爷是怎么想的,竟带着三少爷净往那落雨轩跑。”
“好了好了,赶紧走,今天宴上可是来了不少贵人,手脚都麻利点。可别出了乱子,坏了大小姐的及笄宴!”
领头的年长丫鬟赶忙打断小丫鬟们的闲语。
“是,梅月姐姐。”小丫鬟齐声应道,随后加快了动作,带着食盒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消失。
梁上的小馋猫一跃而下,拍拍衣裳,小声嘀咕。
“今日是月纤纤及笄,大好的日子,那女人可不会放心思在我身上,正好可以趁机溜出府玩!”
太傅夫人为人十分谨慎,即便月如皙表现的足够怯懦,她仍旧打压不断,不放松盯梢。
月如皙实在不解,那女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又是关注月老头子身边有没有出现漂亮的姑娘,会不会危胁到她;又是不着痕迹的打压府里的姨娘们;又是时刻注意府上的小姐少爷有没有胜过她的一对儿女;还不忘寻到机会就给月纤纤造势。
哦,对了,她还能抽出时间来查账、保养。
真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月如皙正准备出去,就瞧见月慕迎面走来。
俊俏的小少年眉眼间都是笑意,“小皙儿,你果然呆在厨房里!”
“慕哥哥!”月如皙脆生生喊道。
月慕就是府上的三少爷,读书的好料子。如今不过十二,就已经考上秀才,深受太傅的宠爱。
府上兄弟姐妹众多,除去大公子月逸外,他也就只搭理宠爱这个小废物妹妹。
月如皙声音轻软,好奇问:“慕哥哥,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你作为太傅大人最疼爱的儿子,不用出席么?”
“及笄的是月纤纤,又不是我,我去干嘛?小皙儿,三哥哥带你出府玩呀!”
“不要不要,和你一起出府,月大人若是追来了,我可就惨啦。”何况今日正是约定好了,我要入宫找宝贝的日子,师兄可是允诺了,只要找到,那株千年人参就是我的了。
月如皙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今日扎了两条小辫,说话间小脑袋不停摇晃,小辫也跟着一摆一摆的。
月慕被她一点,也立刻明白轻重。
要是他不在,宴会时父亲或许不会计较,可宴后必定会追查,到时候恐怕会连累妹妹。
月慕伸出手,轻轻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在月如皙的“死亡凝视”中哈哈大笑,收回手就往外跑,生怕让小姑娘捉到,就地揍他一顿。
妹妹的武学天赋好,他可不是对手呀!
月如皙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大人有大量,不与幼稚的哥哥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