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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天,萌动的季节 2月,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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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寒假开始。
小学生的寒假生活相对来说较为枯燥,前前后后共计二三十天的日子,往往在前半段时间就被父母逼着将寒假作业做完,只有语文和数学那种小册子一样的作业本,正常来说每天写个一两页要完成它们,时间绰绰有余,但父母嘛,总有理由说,过年时间有不在家的时候,不如过年前就多写写。
于是,上午写,下午写,晚上写,偶尔被允许看看电视,成为了过年前的生活主旋律,除此之外,倒也再没别的什么娱乐活动。
等到2月中旬,除夕到,意味着2006年终于走到尽头,农历年上正式迈入2007这个数字的行列。
紧接着,进入到极其无聊的亲戚走动环节,近龄的小孩又比较多,家家都被拿出来,开始比一比,上了什么学校,期末考了多少分,给家长省了多少心,给家长又添了多少烦心,众多可说如此云云。人的一辈子也确实这样,一直都在比,小时候比成绩,大了后比有没有钱,自己没做到的东西,再教给下一代让他们继续比。
我的父母对我很严格,虽用不上极其一词,但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玉不琢不成器的他们,比之其他认识的亲戚家里情况而言,这份严格俨然成为他们教育模式的核心,当然为此我也从没少挨过打。
严格的另一面,即使每次在我取得了学习上的进步,但获得到的褒奖却是微乎其微的,他们一面鼓励我,一面却无时无刻不在打击着我,对其他人说着自己所认为的教育真理,切勿让孩子养成骄傲的心理。但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过因为一时的进步而沾沾自喜,别说是狂妄自大,甚至我还发现自己渐渐变得自卑和社恐起来,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天赋差距,有的人从小就很聪明,有的人从小就显得很笨拙,而我属于后者,这一点也在他们的教育方式下,变得无限放大,直到现在我也依然觉得,在很多方面我就是不如别人。
当然,现在想这个问题,我并不是在怪我的父母,而是对此有了新的一番思考和理解,我认为,我的父母在某些方面也是自卑的,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对人的影响,也正是这种自卑强迫着让他们做出不能骄傲,不能惯着孩子的心理。但是说到底,教育这种东西,每个家庭都有着自己的处理模式,也有着自己在当时难以解决的痛点,去用事后诸葛的角度以分析或抨击或想找到当时怎样处理的最佳方案,都是没有意义的,毕竟时间是回不到从前的。
......
3月,开学的日子,风暖花开,春意盎然。
新学期自然换了新座位,摆脱了之前的同桌杜志春,他之前对我没戴红领巾身处窘境时的落井下石,让我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再者他本就婆婆妈妈又娘了吧唧的行为动作,时而模仿小仙女巴拉巴拉,时而兰花指一翘内八字腿一开,实在让我有种看不下去想给他来个几拳的冲动。
新同桌是董宇,光子裂变的另一半,比之杜志春总算是个正常男同学。
前桌的两个人则不记得了,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后桌两个都是女同学,一个是刘滢,一个是喻畅。虽然大家在这里相处了五年多,但真正熟悉起来的还是这学期因为座位的调动。
从和李雨豪陈欢他们的课间吹嘘,到现在和喻畅刘滢的课间尬聊,感觉什么都没变,感觉又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间悄然蔓延开来。
和女生说话嘛,有些话题能拿出来说,老师们的八卦侃侃而谈也好,悠悠球的事迹吹的天花乱坠也罢,但有些则不适合拿出来,一点也不能。就比如,你一个小男孩,总不能和女生聊些游戏厅好玩的街机系列吧,倒不是害怕会不会带坏她们,首先别人压根可能就对这些提不起一点兴趣,所以到最后反而扫了自己的兴,还有因此可能让她们觉得你是个坏小孩,天天往游戏厅跑而有可能疏远你,得不偿失。
......
慢慢,随着时间推移,我发觉我对喻畅有了好感,这是一种相处下来,打闹而来的,一种很简单,很纯洁的喜欢之情。
......
在教学楼的背后,有一片课外活动区域,说是课外活动,基本就是简单的几张乒乓球桌,然后几块脏的不能再脏的石块台阶,不过周围还是种植了一些槐树,每到五六月的时候,在那里走都能闻到非常好闻的花香。
花香的尽头就是学校的后门,后门连着一整片围墙,起初很破旧,个子高一点的学生都能轻易翻进翻出,这也是杨立磊以前作案的地方,每次没带红领巾时他都会选择从这里进来。可惜在今年的寒假时,学校终于翻修了一下周边的围墙,高度明显比之前加了许多,虽然还是可以翻,但危险系数也直接陡增。
学校没有请额外的保洁人员,于是这片所谓的给学生们自己的课外活动区域的清洁工作,理所应当一般的落在了学生们的头上,分配给每个年级每个班级,一段时间一段时间轮流着打扫这样安排,我们称之为大扫除。
我和喻畅是一竖排的,自然而然安排到大扫除时是一起的。男孩子想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强劲,并且有干劲,这是常情。但后来发生的一件小插曲,让我觉得我所有的颜面都荡然无存,唉,尤其还是在心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
......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这给我跪下”我在大扫除的区域,对着同班的关橙橙这样说,语气充满了悲愤之情。
是的,你没听错,我的确说了这种电视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话来,突然且突兀,场面也一度陷入尴尬。关橙橙嬉笑着,丝毫没有展现出被我唬到的感觉。
关橙橙是我和喻畅这一竖排里靠后位置的同学,长得比较壮实,虽然是女生,但这时候的男女显然力气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若真要扭打在一起,我可能还打不过她,因为我本来就体弱,个子那时候也不高,还很瘦。
事件的起因,是这天下午5点过后,班级安排到我们这一竖排组大扫除,就是那个楼下背后的课外活动区域。竖排组一般六到七人,跑了两个男同学,剩下的就是我,喻畅,关橙橙,然后还有计娥四个人。
关橙橙是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付,先在那里偷懒,拿着扫把出工不出力,那时候手机在学生圈也没普及,她就在那球桌边上发呆还是干嘛我也忘了,本来在跑了两个人的情况下,让我看到这很是恼火。随后骂了她两句,她不但没有开始干活,反而开始变本加厉的捣乱起来,故意将些灰尘纸屑往我这边挥扫来,这无疑瞬间点燃了我。
我拿着扫把假装做出要打她的样子,她却没避让,立刻朝我身上狠狠踹来了一脚,我几乎是没想到这个,一个重心不稳被她这重实的一踢,直接倒了下去,她见状后不依不饶,仍然拿着扫把往我身上扫了一堆灰尘过来...
......
最出糗的一次,还是一个女生给我的,难堪,委屈,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本就自尊心极强的我,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来。
这下真丢脸死了,喻畅还在旁边,靠,被一个女生打哭了,脑海想着这些东西,我不甘的站起身来,关橙橙还在那边嬉笑,若无其事一般,现在以恶制恶打回去显然不太实际,更甚者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她。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一时之间整个场面陷入静止,凝滞。
“我要去告老师”这话我是极度想大声喊出来的,可最终开口还是咽了回去,这要是真的吼出来,歇斯底里,那感觉真要成为我一辈子的笑柄了。
但确实如此前所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要在某些地方给关橙橙一个回击,我不能从此落下一个被女生打哭了的笑点,于是,刚才那句话就这样在这种环境下脱口而出。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这给我跪下道歉”...
......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语气悲愤且坚决,喻畅愣住了,计俄愣住了,当然,关橙橙也是愣住。她们可能没想到,灰头土脸站起来的我,会竟然蹦出来这么个一句话。我讲出来的那么一股狠劲,把自己都快震慑到,关橙橙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不知道是看到我哭了还是真的被吓到了的原因。
最后的最后,到毕业,到现在,也没有让关橙橙给我跪下,连道歉都没有。这件对我而言天大的糗事最终没有被传出去,大家也都很快淡忘,当然也有可能大家都没有忘,只是没人再提起过。和关橙橙也再没有过任何交集,那些跑了溜了的男同学我最后也没选择告老师,再后来,就算大扫除的时候有人跑有人偷懒,身为小组长的我都不再恼火,自己多辛苦下,干完活算了,懒得再去计较这计较那了。
......
往后过了几周,又安排到我们这一竖排组大扫除,这次没有人偷懒。我和喻畅聊着天,干着活,心情好的出奇,我们聊了很多东西,谈彼此喜欢的明星,彼此喜欢的歌,我说自己没有喜欢的明星,没有喜欢的歌,她笑了笑。
“王心凌有什么歌,请回答”,她问我。
“王心凌啊,我听过,那首...”,我说。
“什么歌?”喻畅继续问道。
“就那首,第一次...什么的人”我知道她肯定知道,她如果知道王心凌,那她肯定知道这首第一次爱的人。
“第一次什么的人?”她又笑了笑,继续问我,是质问似的玩笑语气。
“就那个,第一次什么的人”,我脸红,开不出口,毕竟让一个小学生说出爱字确实难以启齿。
在夕阳的余晖下,女孩笑着,非常好看。她问男孩,王心凌有什么歌,是第一次什么的人,男孩说不出口,这个画面男孩始终难忘,青涩,害羞,又如此美好。
......
打断和喻畅的聊天,是奶奶的出现,她竟然在这课外活动的区域找到了我,她说,今晚有事,先和她走。
我问:“什么事,怎么都进来找我了”。
“去姨奶姑奶家吃饭”,奶奶说。
“啊,今晚怎么突然去吃饭”,我继续问。
“嗯,有些事,要搞你爸爸”,我懵了一下,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
但隐隐约约,我又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虽然年纪小对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没有真正的理解和思考,不过最终还是确定了这场饭席的目的,是几个走的比较近的亲戚们聚在一起,针对我父亲,搞起来的。
是的,我的父亲,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