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个N》_米安、在乎

18、第17节 纯粹蔷薇（下）

　　如同那日，阳光明媚。昔日的场景，昔日的人，但，物是人非。她已不是昔日的她。
　　“大皇子。”女声潺潺入耳
　　他身形一怔，手中的蔷薇沾染了血色，有份妖娆的美。
　　“大皇子……”她已起身，急步走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轻轻一拒，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神色好不尴尬
　　“二王妃毋需担忧。”他轻启薄唇，言语中有一丝冷漠
　　季琉收回手，拿出丝帕。“那皇子包扎下吧。”
　　“我说了，不用。”他的脸是大病初愈后的白色，但仍然不影响他绝美的容颜
　　身后传来急步而走的步伐声，墨蓝色的眸子一暗，薄唇紧抿。
　　“你做什么？！”墨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大吼道，立刻奔到季琉面前，抓起她血肉模糊的手，眉头一皱。这个女人居然狂抓蔷薇花！
　　“蔷薇花，痛的入骨。”季琉抬头看他，“皇子的心意，季琉并非不懂，但……季琉爱的是二皇子——楚奕。蔷薇花，捏拿它的时候应该轻柔，若是太性急，亦或是取错方位，定会痛的入骨。”
　　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绝美冷酷的容颜有一丝缓和。但是他眸子里的悲伤却骗不了任何人。她说她爱楚奕……
　　“皇兄！”楚奕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他衣着便服，一脸风尘仆仆。想必刚回来还没去梳洗过。一把扯过季琉，“皇兄此举不觉有失礼数？”语气虽然吭卑，但言语中的敌意与质问却不容忽略。
　　“他受伤了。楚奕，你……”季琉忙于解释
　　“住嘴。我没有问你。皇兄，我、问、的、是、你。”楚奕根本没有理会季琉，一字一顿的说出
　　“楚奕……”季琉伸手拉拉楚奕的衣袖，却被他一手甩开。季琉不稳重心，跌倒在地，至始至终，楚奕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楚奕看到她跌倒在地，脸上有些缓和。似一个小孩子在抢夺糖，宁可毁掉也不想让别人抢去。他欲伸手去扶，却被一袭白色挡住了视线。
　　“琉儿。”楚释扶起季琉，怒视楚奕，“清者自清，琉儿，你毋需解释。”
　　楚奕刚从怒火中缓解下来，再度看到二人相互扶持的手。浓浓的醋意让他顾不得形象，大打出手。楚释本是无心恋战，苦于楚释咄咄逼人，逼不得已才出手。忙着交手的皇子都没注意到，季琉的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大皇子和二皇子御花园大打出手的事传到王的耳里。王并未从重处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未容许楚奕的同意，将婚事退了，并且将季琉遣送出宫，后来的流落青楼。
　　季琉一愣，青楼？她巧笑嫣然，掩饰内心的猜忌，对着楚释道：“那琉儿可欢喜楚奕？”
　　楚释眼神一洌，墨蓝色的眼中敛过悲伤，但迅速的又恢复了冷峻。他道：“是。”
　　“大皇子可欢喜琉儿？”
　　楚释不再言语，杯中的茶也已冷却。
　　“既然琉儿失忆，念不得旧情，为何皇子会坦诚相告？”
　　“既然是你想知道的，我必一一道来，何况，这事瞒不了。对你，我有信心。”说完深深的看了季琉一眼
　　季琉眯起双眼，哂笑道：“大皇子可否带琉儿去御花园赏花？”
　　楚释困惑的看着她，他的唇动了动，并没说话。良久，他道，“好。”
　　季琉一开门，泱泱的退了回来，脸上有些不快：“大皇子，外面的人可是在找你？”
　　楚释眉头一皱，打算离开，却被身后的人拉住衣袍。他冰冷俊美的脸上轻扯出微笑，他听见柔和的声音，“明日寅时，可好？”
　　待楚释走后，季琉呆坐在桌前，原来明亮的眸子也黯淡下来。她听得很清楚，方才门外的宫娥在谈论她。只是内容和楚释说的不符，究竟是谁在故弄玄虚。
　　夕阳透着窗户斜射进来，映的整个房间通红。琉儿回过神，欲关上窗。刹那间，双手被一双暖暖的手掌附上。一个身影从窗口闪了进来。待看清来者，她轻笑，这两个兄弟都很喜欢爬窗呢。
　　“笑什么？”他环着她的腰，将下巴亲昵的抵在她的肩头
　　她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出来，“二皇子。”
　　楚奕略微吃惊，立刻又摆出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再度抱着她，在她耳边吐纳着，“琉儿，我的王妃。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才。”季琉顿了顿，“二皇子，你可欢喜琉儿？”
　　“傻瓜。”楚奕摸了摸季琉的头，“我，欢喜的发了疯。”
　　季琉不再追问，答案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
　　“人后你就不要叫我二皇子了。”他抬起季琉的脸，让她看着他，满意的笑，“叫我……奕。”
　　“二皇……”后边的话被堵在楚奕温柔的手掌心中
　　“叫，奕。”他的眼里尽是宠溺
　　“奕……”
　　“琉儿。”他再度紧紧的抱着季琉，半晌，他问，“有没有人进来过？”
　　季琉的嘴上含着笑，“二皇……，奕，是说你自己吗？”
　　楚奕爽朗的大笑，“我的好王妃啊，哈哈。”
　　季琉心下一寒，方才楚奕的问题的本意无非是有无见过大皇子。可是，面对绝美冷峻的大皇子，她反而有一股强烈的信任感。连她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但是，对于不熟悉的楚奕和楚释，她没有任何的记忆。她眼下很做的只有好生防着。
　　“琉儿，去用膳吧。”他握着琉儿的手，轻柔道：“无论母后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为了我，你可以放下吗？”
　　琉儿露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困惑的看着楚奕。
　　楚奕转身对着她说，“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翌日，御花园。
　　一袭白衣，佩弦声在风中相得益彰。季琉走近，面前的男子拥有的摄魂的绝色，险些让她移不开眼。她自嘲般的笑，随即进入亭中入座。
　　他仍是不说话，或许说他是不太爱说话。一脸的恬静，他默默的为她沏茶。动作优雅娴熟，一气呵成。那瞬间，她居然有种想法，让他去开间茶馆。随即她用手遮掩笑意，土召国大皇子开茶馆？
　　“笑什么？”
　　季琉苦涩的笑笑，这两个兄弟似乎相同点很多呢。可是，他们却是敌人。
　　“皇子，可明白琉儿此番意图？”她已止住笑，
　　“楚奕皇弟没和你说吗？”他嘴角轻扯出一个微笑，一个鄙夷的微笑
　　“在你眼里，权势是不是比我重要？”那刻，季琉真的想听听他的答案
　　“是。”
　　季琉的心莫名的疼痛，只因为面前的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是”。她觉得很可笑，她笑，“‘天接云碧，宇环山绿，晓梦江南泪簌。飘零如水自彷徨，忍看柳、微朦细雾。轻舟扶桨，东风挽袖，吹散旧时烟暮。茫茫人海定前缘，化蝶恋、相逢几度？’。”
　　“……”
　　面对对方沉默，季琉莞尔一笑。轻轻踱步走到面前的蔷薇丛。
　　“痛的入骨是错的。它的痛，永远比不上心痛。万倍也不止。”淡淡的说完这些话，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茫茫人海定前缘，化蝶恋、相逢几度？”他喃喃的重复她方才的话，心跳漏了半拍。只指他吗？她的眼里是什么时候容下他的？
　　季琉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宫室。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淡淡的苦涩弥漫在心头。伤口，是方才她攀折蔷薇的时候留下的。她的那番话原本只是来刺激大皇子的，只有大小皇子为她再起争执，她就又有可能被再度遣送出宫。她只想离开这里，这里像个牢笼，困的她难受，再加上她自己对周围的猜忌，让她透不过气。可是，当讲出这些计谋中话，她又开始难过。不可厚非，楚释刚才的态度就是拒绝！她高估了自己，忽略了楚释的内心想法。王权，多么富有吸引力的权势。就连这个她认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也可以为了它，放弃她。
　　凉意，席卷全身。
　　回到寝宫，已是未时。倦意慢慢涌上，季琉顾不得用膳，只想好好躺下休息。
　　“滚！都给我滚！”刚踏进门槛，一瓷瓶摔在她足下
　　宫侍们都迅速的退了出来，季琉轻微蹙起眉头。里面的主儿似乎在火头上呢。
　　“王妃娘娘……”一个宫娥低声唤着，“二皇子他……他……”
　　“我知道了。”季琉没有再说什么，打了个手势，示意她退下
　　楚奕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别开目光。季琉浅浅一笑，“殿下是在生我的气吗？”
　　楚奕并不理会，反而别开身。季琉也不再解释，她淡然道，“二皇子好生扔着，恕琉儿不陪。”起身欲走，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到一个熟悉的怀抱。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他箍的她很紧，紧的让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微喘的气息，“和皇兄在御花园一直幽会到现在，你眼里还有我吗？”
　　她抬头看他，笑意洋溢在她脸上，“你在吃醋。”
　　“我哪有。”楚奕松开她，再度转身避开她的目光
　　“清者自清。”她微启朱唇
　　听到她那番类似解释的话语，楚奕本该高兴。可是他却笑不出。当初，楚释也曾解释过他与季琉的关系。也是这句话，清者自清。真的清者自清吗？
　　“你的手怎么了？”方才太生气没注意到，楚奕才发现她的手上竟是干涸了的血迹
　　“不小心弄伤了。没事的。”她抽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拽着。
　　楚释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次御花园，她的满手血迹。可是那是的他根本无暇顾及，因为那个是季琉。那现在这个冒牌的季琉只是被划破了一个小伤口，他就心疼的要命。难道这次叫秦奈儿代替季琉反而给自己制造了个弱点？
　　楚释道，“传膳。”
　　不一会儿，佳肴被端上桌。楚奕拿起筷子，温柔的夹着佳肴喂她。季琉一触动，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有何怀疑呢。只要待自己好，为何不可为他放弃宫外的自由呢。
　　楚奕温柔的拭去她的泪，淡然道，“好生歇着，我传了御医，过会儿就到。”
　　楚奕起身，逃避似的疾步出了门。他怕，怕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份若有若无的感情。
　　季琉噙着泪，笑。纯粹的蔷薇花，就当作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