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placement》黯夜之兽

12、晨曦

　　12月25日，圣诞节。
　　“我们一起去爸爸的公司吧！”悦满脸笑容地说。
　　“我也想一起去。”羽凡用无庸质疑的语气说。
　　“你最好一起去，我要做的事与你也有关。”悦对羽凡笑笑。

　　秦氏企业，总裁办公室。
　　“爸爸，我希望能取代然成为继承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悦郑重地说。
　　“不妥，家族一向是男性继承，除非然主动放弃继承权，或者有特殊的理由。”秦凡说。
　　“然，你想做继承人吗？”悦转头问然。
　　“说实话......我不想。”然说，秦凡微怒的目光已经扫过来，然不禁一阵战栗。
　　“......”然往后缩了缩。羽凡握住他躲在背后的手，温暖的触感让然安定了一些。
　　一直以来都是被控制的人生，无处可逃。
　　“你要放弃继承权？”秦凡的声音颇具威胁。
　　“......是的。”虽然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真的不想再被“继承人”所束缚了。
　　“我还是觉得不妥！悦！”秦凡说，“给我个足够放弃然的理由！！说不出你还是没资格！”
　　“一定要说吗？”悦在发抖。
　　然觉得奇怪，羽凡有不好的预感。
　　猛然转身，悦一步一步走到然的面前，扬手一个耳光！
　　然被打得猝不及防，羽凡吓了一跳。
　　“悦！你干吗？！”羽凡把然拉过来，然震惊莫名。
　　“被我看到了......”悦缓慢地说，字字清晰。“你们两个昨天接吻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凡，“你说什么？”
　　“我可以肯定，他们两个是同性恋。”悦平静地说。“应该很久了吧！两位哥哥。”
　　然突然冲出门去，羽凡呆在那里，眼神重新变得云雾弥漫。
　　“你知道了？”羽凡的声音格外冷静，“那么......你知道‘那件事’吗？”
　　“我知道。”悦看着羽凡纯净无辜的眼，强忍下罪恶感。
　　“你打算......怎么办呢？”羽凡的声音好轻，非常柔和。
　　“我要成为继承人。”悦说，脸上没有表情，“还有，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这不可能！羽凡！！”秦凡冲过来，一把抓住羽凡的手臂，“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是真的......”胳膊很痛，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是你的错！是然不好！都是他把你带坏的......羽凡，是这样吧？羽凡......”
　　秦凡扭曲的脸，惊恐的眼神。
　　“我知道的......”羽凡挣脱父亲的手，目光柔软而哀伤，“......其实...都是我的错呢......”
　　悦捂住脸，眼泪流下来。
　　羽凡跑出去，窗外，圣诞节的初雪开始飘落。

　　“安......”看到满身雪花的然，安吓了一跳。
　　“快进来！！”安把他拖进房间。“你怎么了？然，和羽凡吵架了？”
　　“......不是的，安。”一路跑回来，想也不想就拼命敲安的房门，1708。
　　“说给我听。”安慢慢安抚然的情绪。
　　“悦知道......我们的事了。”然的眼神很恍惚，“她要断绝关系，安......怎么办？”
　　安沉默良久，拿出秦氏调查报告给然。
　　“看吧，你迟早都要知道的。”

　　调查一直到18年前，秦凡年轻的时候。
　　秦凡还没有继承家族企业时，认识了羽凡的母亲并相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段恋情遭到长辈激烈的反对。
　　长辈很快给秦凡安排了婚礼，对象便是然和悦的生母。对于富有的秦氏家族，安排这一切易如反掌。秦凡不得不屈服。
　　羽凡的母亲此时已怀孕，秦凡把她藏了起来。
　　羽凡是先出生的，按秦氏的继承法，他将继承企业。
　　“我不能让我儿子走和我一样的道路。”秦凡是这么说的。
　　然和悦的生母分娩不久就死了，秦凡便安排他们俩学习继承人该学的一切。因为没有感情，秦凡对兄妹俩很坏。
　　之后就是送悦去英国，送羽凡母子去英国。
　　长辈在世时，依旧不允许秦凡给羽凡母子名分，直到数月前长辈过世，秦凡才得偿所愿。

　　“安！！然在你那里吗？”1708的门又响了。
　　“羽凡来了呢。”安拍拍然的肩，“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该做怎样的选择，看你自己了，然。”
　　然木然地把报告放回桌上。
　　“然！！”羽凡呼吸急促，因不停奔跑而脸色微红，雪一定很大，他的头发和外套都湿了。
　　“他也知道了。”安说。
　　羽凡瞳孔里云雾渐散，映出然没有表情的脸。
　　“羽凡......”然走近他，伸手抚他的脸，被冻得很凉。
　　然的眼神里，是从未出现过的哀伤。
　　“你不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对吗？”声音有些许压抑。
　　“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然的手垂了下去。
　　身体慢慢下滑，跪在羽凡面前。
　　“我...是不是该恨你？”然的瞳孔清朗无尘，淡淡地说。
　　我该恨你，还是......
　　恨你夺走我的人生吗？
　　羽凡的眼睛里，有水一样的光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对不起......”羽凡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笨蛋。”然扶住他跪下来的身体，温暖的体温透过湿掉的外套传来，干净的气息。
　　然慢慢地抱住他。
　　让人可以安心的体温。
　　“我知道的......”然说，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音，“这不是你的错......”
　　回抱住然的羽凡，像小孩子一样地哭了。
　　然的眼泪流下来，无声无息，他闭上眼睛。

　　1709，羽凡的房间。
　　彼此纠缠的两个人，十指相扣，没有放开。

　　深夜。
　　“我弹首曲子给你听。”羽凡替然拉好被子，穿上衬衫长裤，坐在钢琴前。
　　“那首曲子写好了？”然手撑着下巴。
　　羽凡只是笑。音乐开始。
　　艰涩压抑的开篇，充满无力的挣扎。
　　纠结的音符，带出顽强的生命力。
　　以及有着满满希望的结尾。
　　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放弃希望。
　　“喜欢吗？”羽凡停下来，问。
　　“你越来越厉害了！”然笑着说，“我非常喜欢~”
　　羽凡递过一叠乐谱。“起个名字吧，然。”
　　“......就叫《晨曦》吧！”是首充满希望的曲子呢。
　　“好啊！”羽凡迅速填上名字，“拿着吧。”
　　“给我的？”然不敢相信。
　　“写给你的啊，”羽凡俯身在然的额头上亲吻。“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我还是想说......圣诞快乐，然。”
　　然的眼睛迅速被泪水淹没，“你这家伙......”
　　“不要哭了啦......”吻去他的眼泪，“你终于不再躲起来哭了，然。”羽凡微笑。
　　“可恶......”然擦着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温柔的人。

　　12月26日，悦一夜未归，在早上九点时回来，收拾所有行李。
　　桌上已放了一份文件，是律师拟的断绝关系的法律文件。
　　羽凡和然都签了名，从此和秦氏企业毫无关系。
　　不仅悦，父亲母亲也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由于两人未成年，家族支付了一笔抚养费给安，让她成为新的继承人。
　　所有的法律关系解决，已是27日早上。

　　“以后...怎么办呢？”然问。
　　“你要不要...和我去英国？”羽凡的指尖在他的锁骨间游移。
　　“英国？”
　　“我的签证只有半年哦！”羽凡笑笑，“在英国一起生活啊~~”
　　被赶出家族，已没有容身之处。
　　“好啊！羽凡！”两个人笑着拉勾。

　　12月27日下午两点。
　　安推开1709的门，“呼~好久没来了！！羽凡！然！你们又睡到下午吗？真是的......半夜打电话叫我帮忙订机票......”
　　空气中有着浓重的煤气味。
　　“羽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