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凌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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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殊，一场铺天盖地的茫茫白雪在夜晚悄然降临。
翌日雪霁，永都在明媚的晨曦中缓缓苏醒，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将这一夜的冷湿全都扫了去，在晨曦下，白茫茫的雪地五彩斑斓，光芒四射，炫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在这时，宫墙内一片雪白中的玄色身影就格外显眼
那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
都说化雪比下雪冷，可他就只穿了身单衣，站在寒风瑟瑟的庭院中，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宫墙上端，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翻墙而入，然后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背后忽然响起“嘎吱，嘎吱”声，有人来了。
他连忙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松树上。然后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动作了。
“又在看白狐？这么冷的天，它应该不会出来了。”他背后的人来到他身边柔声对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了他。
少年这才挪了一下步子，转身对他作揖道：“太子殿下。”他的声音很清冽，带着淡淡的少年的清润温婉，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磁性，煞是好听。
萧成槿将眉头微皱，他并不满意这个称呼：“叫兄长就行，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虽是责备的话，可从他的语气中却听出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萧凌霜没有理他，继续看着那棵松树没有开口，萧成槿也不着急，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话要问自己。
“会来的。”过了好半天萧凌霜才找到了话题的切入口，“他喜欢这棵树……这棵树面朝北……北边玉陵关怎么样了？”
好家伙。
花了半天时间找了个这么僵硬的切入口？
站了半天正打算挪个地方活动一下，防止脚被冻僵的萧成槿脚底一滑，差点滑倒在雪地里：“……明日报备军情的骑兵大概就到永都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见见吧。”
“嗯……”萧凌霜微微一颔首，“多谢太…兄长”他对上萧成槿一副你再这样喊试试的神情，连忙改口道。
又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萧成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寻思着回东宫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萧凌霜：“别在外面待着了，外面冷，要多穿点。即使有灵骨在身，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萧凌霜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宫墙顶端覆盖的白雪，想到了秦落苏雪白的衣袍。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这么一个下雪天，也是这么一个清晨，也是这么一身单衣……
萧凌霜有这么一个习惯：就这么穿一身单衣，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上一会。不论春夏秋冬。有时是在练剑，有时是在打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发呆。
没错就是在发呆。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前太子眼中，自己这位脑子转的有点慢的皇弟……可能是在…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成神吧。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萧成槿笑了：“哈哈，这怕不是皇兄你自己每日所想吧。”
那次萧凌霜和往常一样在发呆，宫墙上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那声音似从山谷中传来，空灵。
他抬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少年坐在宫墙之上，一身白衣，皑如山上雪，皎若夜间月，素似柳中絮，洁胜天边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此人的头发也应该是白色的，白的一尘不染如谪仙一样。可偏偏他头发乌黑，被他用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皮肤白皙，笑脸盈盈，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那是一种忽略了性别的美。
那年萧凌霜十六岁，即使是三年后的今日，他也觉得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寒风吹起了他的衣摆，衣摆之下竟是一条毛绒绒的白色狐狸尾巴！
看到狐狸尾巴，萧凌霜连忙把眼睛闭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就该是这样。
几乎是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铃铛轻响、树枝折断、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踵而至。
他这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萧凌霜后知后觉的想着。
在他愣神之际，毛绒绒的触感从腿部传来，低头一看，一只白毛狐狸蹲在他脚边正歪着脑袋瞅着自己。看着他心里一软，下意识就想蹲下来，摸一摸狐狸毛茸茸的头。
可还没等他想要动作，一股剑气迎面袭来。
他连忙侧身躲开，定睛一看，看清了向自己袭来的……树枝？
萧凌霜：“……”说好的剑呢？
剑气……啊不，树枝气十分凌厉，丝毫没有给萧凌霜反应的时间。但这树枝气虽然十分凌厉，步步紧逼，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仿佛就是逗他玩的。
萧凌霜的衣物已经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萧凌霜有灵骨在身，很少有他打不过的人。这种窝囊气他何时受过？
他迫不得已，召出凌霜剑，一鼓作气将那该死的树枝劈成两截。对方好像意料到了，不慌不忙地坐回墙顶，剩下的半截树枝在他长长的手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
当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的时候，他正拿树枝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点，对皇子来说这是极大的僭越。但显然二人都没有把这层关系当回事。
“你是何人？”萧凌霜刚想问，可是对方先开口了：“剑不错，有名字吗？”
他的声音清澈婉转，如山谷中瀑布倾泻而下，悦耳，爽朗。墨发因为刚刚的打斗沾上了些雪粒。
“凌霜剑。”萧凌霜的脸上因为刚刚的打斗染上些许红晕。反观发问者，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了。
“嗯……番茄剑，好名字。”对方单手摩挲着下巴，好似真心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听到他的话，萧凌霜正把凌霜剑插回剑鞘的手一偏，差点插在自己手上。
秦落苏瞧见他的反应，怪笑一声，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丢到一旁。原本一直在萧凌霜附近逗留的白狐三两下跳上宫墙上，依偎在秦落苏怀中。
萧凌霜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狐狸尾巴是怎么回事……不对，真正的问题是番茄剑是什么玩意儿啊！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秦落苏道：“凌霜是番茄的意思，堂堂三皇子连这个都不知？”他似是很得意，说话的时候两条修长的腿交错晃着，手上还扒拉着白狐的皮毛。
好像是因为他太用力过度，白狐忽然大叫一声，挣扎着从某个不知轻重的人的恶爪下逃出。跃出宫墙，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小没良心的。”秦落苏轻轻朝白狐逃走的方向骂到。
萧凌霜颇为无语地看着厚颜无耻的某人，良久才道：“凌霜侯才是番茄的意思。”
当初，殊仁帝病重，西阑国趁机向南殊出兵，两国在番州大战。这也是乘风将军的成名战，史称“番州大捷”。
有诗言曰：
皇帝病榻临危难，秦氏少年至皇城。
西阑觊觎江山色，烽火连天起狼烟。
铁马冰河黄沙扬，英勇无畏斩敌胆。
血染征袍归故里，乘风威名震四方。
毫不掩饰地说，西阑国王也是个人才，他没有在南殊讨到好处，就向西出兵扩张领土。也不知道是走了甚么“霉运”，军队刚出西阑国国界，就收到了几个小国的求和书，甘愿当西阑国的附属国，还向西阑国进贡了一些东方没有的蔬菜。
例如：“凌霜侯”。
西洋人管它叫番茄，但在传到西阑国时，那位皇帝觉得番茄太难听了，既然你是我的附属国，那就一切都得听我的。它和柿子长得那么像……那就和柿子一样叫凌霜侯吧！
好了，这下西阑皇帝高兴了，只留下萧凌霜一脸莫名。
本来有一个喜欢叫自己“小柿子”的兄长就算了，现在又和这么一个红彤彤的家伙扯上关系……
“好好好，算我孤陋寡闻。”秦落苏开着玩笑，“可那又怎么样，我说你是番茄你就是番茄，不服的话我们不妨来再打上一架，倒是痛快！”
“或者说……我姓秦名落苏，落叶的落，流苏的苏，落苏也有茄子之意，你也可以叫回来。”
萧凌霜：“……”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萧凌霜扶了扶额角，将话题转了个弯：“擅闯皇宫，你该当何罪。”
“诶，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受命进宫的，走的正门。”说着他随手掏出一个洁白无瑕的玉牌，有些许得意的朝他晃晃，“喏，老皇帝给的。”
“我在这皇宫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凌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