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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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我十五岁那年，妈妈带着我搬了家。
至于原因，我并不想知道。
新家在一处旧小区里，普通的一室两厅。
“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去学校报道。”妈妈一边整理客厅，一边对我说道，“还需要买点什么东西就自己去买，钱不够了我给你发。”
“嗯。”我换好鞋，穿好外套下了楼。
刚转过单元楼，一辆自行车差点撞到我。
“对不起。”车主急忙下来，一直冲我道歉。
“没事。”我摇摇头，“不用道歉。”
“你是新来的吧，我之前没见过你。”
他看起来比我小，个子也没我高。
很瘦，很白。
我点点头，绕过他，向小区外面走去。
“我叫江渝，江是长江的江，渝是至死不渝的渝。”江渝把车扔到一边，追上我，“你叫什么？我们这里可是好长时间没有新人了。”
“姜萳。”
“江南？”江渝挑了挑眉，“这名字，跟我妹妹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想的那个。”
“好吧，你要去哪？我对这片儿可熟了。”
“文具店。”我看了江渝一眼，“你跟别人也这么自来熟吗？”
“对啊。”江渝看着我。
我没说话，任由他带我到了文具店。
直到回了楼下，江渝还一直跟着我。
“你不回家么？”
“我家也在这栋楼啊。”
......好吧。
看着江渝打开旁边的房门，我有些不敢相信。
“好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江渝笑着同我挥挥手。
第二天，当我被新班主任领进教室的时候，再次感慨这莫名其妙的缘分。
江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他居然还是班里个子比较高的。
自我介绍完之后，我便被安排到距离江渝两个座位的位子上。
也不知道江渝用什么贿赂的我新同桌，第一节课下了，他俩便换了座位。
我转头，江渝正撑着脑袋看我。
“你是怎么说服他和你换位的？”
“简单，一句话的事。”
“什么话？”
“我说你是我朋友。”
我咋感觉没这么容易。
一听就是骗人的。
但他不说，我也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江渝的人缘非常好。
他很爱笑，每次都会露出脸上的酒窝。
情商很高，和他说话也会觉着很舒服。
我每天和江渝一起上下学，可能因为年纪小，江渝的爸妈也不反对他对我好。
明天就要毕业考试了，所以今晚班里气氛格外活跃。
江渝带了好多零食，其中有一盒我最喜欢的糖。
是黑加仑味的。
“我想吃那个。”我非常不要脸的戳了戳江渝，小声说道。
“行。”江渝随手把一整盒都给了我，“别一下子都吃完，牙疼你又叫。”
“我不用这么多，几块就够了。”我摆手拒绝道。
“送你的，拿着吧。”江渝打开饮料喝了口。
许暮跑过来，不小心撞到了江渝，饮料洒了他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许暮被迫停下，向江渝道歉。
“没事。”江渝把饮料递给我，“帮我把盖子拧住，我去换件衣服。”
江渝刚出了教室门，路依就回头看我“哟”了声。
“怎么？”
路依向来跟我不对付，对她我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你和江渝什么情况？”
“没情况，朋友而已。”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路依皱眉，语气有些不爽。
“跟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我知道她喜欢江渝，虽然我不喜欢他，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什么态度？！会不会好好说话？”路依一推桌子，站起来指着我说道。
“跟你用得着吗？”我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想打架是吧？”路依走到我面前，“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着路依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脑子里打与不打便一直在徘徊。
算了，明天毕业考试，何必再惹个麻烦。
“不打。”我没有再看她，打开刚刚江渝给我的糖，往嘴里含了一块。
等江渝回来后，我已经调节好情绪，和其他人有说有笑了。
“你高中去哪？”江渝问道。
“一中。”我没有犹豫。
一中离家不远，而且也算的上淮阳数一数二的高校。
“能考上吗？”
“肯定能。”
我虽然学习不算拔尖，但有信心能考上。
我也没有问江渝想去哪，他学习那么好，如果不出淮阳，肯定也是一中。
果不其然。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我再次和江渝一个教室。
由于他假期猛蹿了个子，我和他便不能坐到一起了。
但我没有太大反应。
能在一个班就够了。
“想我了没？”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
我看到江渝抱着书坐到我旁边。
“你怎么......又换位了？”
“还不是怕你离不开我。”江渝笑道。
“滚开，谁离不开你。”我佯装生气地推了他一下。
无法否认的是，看到他坐过来，我内心是欣喜的。
高中的功课比初中的难度大很多，直接呈几何上涨，作息时间也大不一样，导致我刚开始没适应，又落下好多课程。
“先做综合卷，明天就考试了，别做单元的。”江渝看了眼我手里的复习资料，说道。
“综合的太难了，我不会做。”我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一直在转的笔。
“这不是还有我呢，你哪道题不会就问。”
我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我就后悔听他的了。
“我这几道不会，你教教我。”
“笨死了，这么简单都不会。”江渝看了我一眼，嫌弃道。
为了让他教我，我只好忍气吞声。
“听懂了吗？”
“能不能再讲一遍？”
“......那我再换种方法。”
“这次懂了没？”
“......没有。”
“你是不是傻子？”江渝换了三种方法教我，我却依旧不会。
“可能是吧。明天就考试了，怎么办啊，我肯定不及格。”我有些着急。
“还能怎么办，你也别做题了，基础知识都不会根本做不了题。”江渝拿出一张纸，动笔边写边说，“你先看教材吧，我也要复习了。”
不仅没教会我，还骂我。最后还把我抛下了。
......
江渝，这笔账记下了。
二
我把桌子往旁边移了移，使中间隔了条三八线。
江渝抬头不解地看我，我以一记白眼回应。
“生气了？”
“别跟我说话。”
“好吧。”江渝点头，继续低头写东西。
看到他这样我更生气了。
一直到晚上我和他一起回家，我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江渝揪了揪我头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谁敢跟您生气，我有那胆子吗？”我阴阳怪气道。
“那别不高兴了，我错了。”江渝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您哪有错？是我不该打扰您复习，我的错，行吧？”
“没有没有，哪打扰我了。”江渝从包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我，“我这不是给你写需要背的公式了嘛，物理是明天下午，你今晚回家看看，明天上午有时间的话，尽量多背一些，考试不会就写公式，总有踩住得分点的时候。”
“嗯，谢了。”我随意地摆摆手。
“这么敷衍？”江渝挑眉，在我关上家门的瞬间，对我说道，“早点休息，考试加油。”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和江渝的对话框，回复他，“晚安。”
江渝那边再回我信息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睡觉了。
大概我多少还有点不太高兴，懒得下床取手机了。
距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我坐在位子上继续复习物理。
桌子上投下一片阴影，紧接着一杯粥放到我手边。
“听阿姨说你没吃早饭，把粥喝了再看，反正在下午。”
我抬头，江渝面无表情。
“吃不下去。”我把粥往旁边推了推。
“听话。”
江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我知道他不高兴了。
之前也有过，因为我不吃早饭，江渝觉着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每次都是皱着眉，却还要哄我吃饭。
“行，我吃，你快回去吧，马上语文开考了。”
江渝成绩比我好，所以他在一考场，而我在三考场。
“你先喝，我信不过你。”江渝没有离开，把吸管给我插好，然后再次递给我。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拿了过来。
监考老师进来后，江渝才从后门出去。
不知不觉间，我和江渝已经认识四年了。
高中期间，有老师，同学怀疑我和他是不是谈恋爱，但被我们一致否认了。
而江渝个子又高，长得又帅，桃花总会很多。
并且在得知我不是他女朋友后，他抽屉里的情书越来越多。
我也不知道他以什么理由拒绝的这些女生。
反正她们在我面前只出现过一次。
毕业那天，江渝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知道‘君游乐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一门心思放在同宿舍朋友聊天上。
江渝见我心不在焉，便也收了话，没再继续说。
等我再想起这个问题，已经是一周后了。
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地问我一句，可我上网搜了下，才知道，原来下半句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喂，江渝。”我拨通江渝的电话。
“嗯？”
“你在哪？”
“怎么了？”
“我想见你。”
我听到他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嘈杂的音乐和说话声。
“你在酒吧？”
“嗯。”江渝应该是换了个地方接电话，稍微安静了点，他的嗓子有些哑，“等着，我去找你。”
我没说话。
“在家等我，听到了吗？”江渝以为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好。”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江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他抽烟，喝酒，打架，顶撞老师。
只是在我面前他收敛了而已。
我偶然撞见过，他叼着烟，看着躺在脚边的人，冷漠地问他“还打吗？”
也听到过他在办公室和老师争吵。
但没办法，老师对他也无可奈何。
就凭他学习好。
我没有在家等他，而是换好衣服下了楼。
“怎么下来了？”江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想早点看到你。”我蹲在花坛边，仰头看他。
“你怎么了？”江渝之前从没听过我这么好声好气和他说话，一时有些不适应。
“江渝，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站起来，但因为蹲久了，腿麻没站稳，江渝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有啊。”
“那你想跟她谈恋爱吗？”我顺势接着问。
“想。”
“为什么不谈呢？”
“她没答应。”江渝看向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我不想让你喜欢别人，更不想让你和别人谈恋爱。”
“然后呢？”江渝顿了顿，“你呢？”
“我只喜欢你，也只想让你喜欢我，可以吗？”我有些紧张。
虽然我能隐约觉着，江渝对我已经超过了朋友，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像对我这么好，但我还是害怕。
怕他拒绝我。
怕我自作多情。
“姜萳。”江渝很少直呼我全名，这使我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
“嗯？”
“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
“我从来都只喜欢你啊。”江渝笑了，摸了摸我的头问道，“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你没有开玩笑吧？”我拍开他的手，怀疑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这么认真。”江渝立马收了笑，十分严肃。
我的心情一瞬间很复杂。
激动，兴奋，感动。
“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答应。”我迫不及待地点头。
江渝把我搂入怀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抬头，发现江渝的眼眶红了。
“怎么哭了？”
“高兴。”江渝抱紧我，声音很低，“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和江渝确认关系之后，并没有藏着掖着。
江渝将他原本的签名“江渝，对江南至死不渝”换成了“对姜萳至死不渝”。
由此公开我是他女朋友的事。
从那之后，江渝带我看电影，逛街，吃各种美食......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我和江渝差了98分。
这也就意味着，他去的那所大学，我去不了。
“没事，我跟你报一所大学不就好了？”江渝安慰道。
“不行。”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能因为我，让他放弃自己的前程。
最后，我选择复读。
江渝上大学的那天，我请了假去送他。
天空下着下雨。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好了，回家吧。
——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我在大学等你。
手机里江渝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可眼泪挡住了视线。
见我没有回消息，江渝的电话打了过来。
“嗯？”
“哭了？”
江渝听到我带了鼻音，猜也猜到了。
“哪哭了，你听错了吧。”我擦掉眼泪，故作镇定。
“好，我听错了，我们萳萳这么坚强，怎么可能哭呢。”江渝就像哄小孩子似的，语气纵容，宠溺。
“江渝，如果有人追你，你怎么办？”
“我给她看你的照片，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
“那你说到做到。”
“必须，一定。”
我重新返回到一中读高中，可能也是缘分使然，我看到了许暮。
三
“姜萳？”许暮看到我，也有点不可置信。
“嗯。”
“你和江渝怎么样了？”
“挺好的，异地而已。”我笑了笑。
“你不怕有人抢走他吗？”许暮恨铁不成钢道，“你不知道江渝特别抢手吗？”
“知道，但我相信他。”
“行吧。也是，他对你那么多年了。”许暮凑近我耳边，又悄咪咪告诉我，“你还记得初中毕业前那晚，你和路依吵架的事不？”
“嗯，记得。”我点点头。
“那天江渝不是出去换衣服没看到你俩吵架嘛，后来他知道了，就把路依叫走了，我跟着一起去的，听见江渝警告她，以后再惹你，就别怪他收拾她。”许暮一脸花痴，“真的，他当时可帅了。”
但江渝没跟我说过。
他和路依的关系也很好。
可我没想到他会在当时因为我们吵了几句就会去找路依，哪怕把他们的关系闹僵。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再次看成绩的时候，远比第一次要忐忑。
幸运的是。
我考上了。
报道的那一天，江渝来接的我。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我们。
或者说，看他。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朋友吧？”一个男生过来，拍了下江渝的肩膀，笑道。
“嗯，我女朋友，姜萳。”江渝勾唇，“这位是我舍友，叶铭。”
“嗨，你好啊。”叶铭同我挥挥手。
我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你女朋友学什么专业的？”
“临床医学。”
“这可不好学啊。”叶铭神了个懒腰，“比咱法学难学多了。”
“没事，我陪她一起。”
“行了啊，你们聊去吧，我可不吃狗粮。”
医学确实不容易，但好在我喜欢。
再加上江渝只要没课，便会陪我一起，不论是泡图书馆还是在教室门口等我，也就不觉着有多枯燥了。
——走，带你吃火锅去。
江渝下了课，给我发了条信息。
——好。
我收拾好东西，跟同组的几个学长打了声招呼，出了教室。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看向江渝经常站的地方。
这次，我不止看到他一个人。
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
我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有说有笑。
过了很久，江渝转头看到我，应该是和那个女生说了一声，才向我走过来。
“怎么出来不和我说一声？”
“怎么？怕我看到你们？”我撇了他一眼。
“没有，她是我同系的朋友，碰到了说几句话而已，别瞎想昂。”江渝牵起我的手，解释道。
“我就信你这一次啊。”
“好，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件事虽然很小，但在我心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怀疑一旦存在，罪名就成立了。
后来，我除了上课，都会到江渝的教室门口等他。
每一次，我都能看到那个女生和他说话。
我知道江渝异性缘很好，从初中就知道，我虽然是他女朋友，但我也不能干涉他的社交。
我想说服自己大度点，要相信他，信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原本以为他只会对我自己很好，越到后来越发现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我承认，我接受不了。
于是我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我会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高兴，我知道这在不断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但只要我一想到江渝在对别的女生笑，和别的女生并排学习上课，我嫉妒的要命。
直到我发现，我送给江渝的手链出现在了那个女生手上，情绪终于爆发。
“江渝，你什么意思？”
“我和她真的是什么事都没有，你别瞎想。”
“那手链是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掉了，她捡到了，没来得及还我而已，等我下次见到她就让她还给我，好不好？”
“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一点也不珍惜吗？你明知道在她手上你为什么不去要？”
“......”江渝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我。
“江渝，我这个人，心眼很小，占有欲特别强。”我的眼泪不禁落了下来，“我接受不了你对其他女生像对我一样好。”
“我对她们和对你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
“但你和刚开始也不一样了啊。”我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姜萳。”江渝叹了口气，冷静道，“人都是会变的。”
“......”
“我不否认，我真的很喜欢你，但，你总喜欢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从来不会听我说的，说实话，我有点累了。”
“所以呢？你想分手是吗？”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对不起。”江渝走近我，轻轻地抱了下，“我们还做朋友吧，我还是会照顾你，你有什么事还是可以告诉我，只是我们不再以恋人的身份相处而已。”
我平时最受不了江渝温声细语对我说话，会下意识觉着委屈。
这次也不例外。
江渝掏出纸巾，放到我手里，“不哭了啊，擦擦眼泪吧，以后你这么哭可不行啊。”
“嗯。”
我和江渝为时三年的恋爱到此为止。
可我们都没有删除彼此的联系方式，却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四
大四上半年，我申请出国当交换生，而江渝毕业后成了一名律师。
江渝很优秀，走到哪里都十分出众。
即使我在国外，也总能从手机上知道他的消息。
江渝没有谈女朋友，但追他的人总是很多。
因为他专业能力很强，所以解决了很多案子，为受害人争取最大限度的赔偿。
等我在国外读完博士，归国便去了一所曾经实习过的医院。
每天需要治疗的病人很多，很累，但很充足。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偶尔关注一下江渝的朋友圈。
万万没想到。
我会在某一天的深夜，看到江渝，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人。
我没有声张，强自镇定地走到江渝身旁。
“姜萳？”江渝看到我很惊讶。
“不是说等我一起走吗，怎么自己先走了？”我搂着江渝胳膊，撒娇道。
周围的行人几乎没有，我知道我喊救命也没用，只能祈求赶快走过这片，到人流量大的地方。
“等你啊，怎么可能不等。”江渝反应速度很快，顺势摸摸了我的头。
眼看快要走出这里，身后那人加快了步伐。
我余光一瞥，心下一惊。
他手里拿着刀。
“快跑！”我推了一下江渝，自己落在他身后。
反应过来的时候，腹部传来钻心的疼痛。
江渝回头，立马冲那人肚子踹了一脚。
那个男人捂着肚子，一咬牙，将刀从我身体抽出去，飞快向黑暗里跑去。
江渝跑到我身边，抱着我。
我额头布满汗，一手抓着他，一手用衣服捂住伤口。
“我打120，你坚持下。”江渝的手一直在抖，以致于按了好几次也没有拨出去。
“你冷静点。”我倒吸一口冷气，“我知道自己有没有事。”
“好，好。”江渝打完电话之后，有些手足无措。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挂着的点滴。
“醒了？”江渝声音有些哑，黑眼圈有些重，“喝点水吧。”
我摇摇头。
“医生说没有伤到脏器，但出血量有些大，最近我多给你做点补血的。”江渝继续道，“你就在医院先住一段时间，过几天还得拆线，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别过脸，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救他是本能反应，但事后我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那人是我以前经手过的一个案件的被告人家属，肆意报复，现在已经抓捕归案了。”
我没有理他，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我有想过和你再见面是什么情景，但没想过会是这样。”江渝低下头，“真的对不起。”
“......”
“姜萳，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回忆起曾经和江渝的点点滴滴，又想到现在这样，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你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我不敢找你说话，只能偷偷打听关于你的消息。”江渝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是缘分。
我们连分手后的状态，做法都一样。
“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江渝，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回头看。”我开口，声音也带了些哽咽，“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复合，我就是，还放不下你而已。”江渝顿了顿，“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我又何尝能放得下呢？
但能怎么办，回不去了。
“好了，你走吧，钱等我转你。”
释然了吗？
并没有。
可没有办法改变啊。
我做不到再像以前一样去那么喜欢他，不敢再经历一次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念念不忘。
五
从这次之后，江渝每天都会找我聊天，哪怕我不回复他。
他会给我分享喜欢的文章，音乐，有意思的视频，路上的景色。
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开过，我出国那几年的时光不复存在。
但真的没有隔阂吗？
中间总会有一层屏障。
使我们多了些小心翼翼，多了些陌生。
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推开包厢的门，便看到江渝坐在角落。
“姜萳，这里！”许暮抬手，招呼我过去。
许暮坐的位置离江渝很远，大概是怕我尴尬吧。
当时，所有人知道我跟江渝分手的消息后，都是不敢相信。
却又好像情理之中。
毕竟，青梅竹马走到白首的，真的少之又少。
“你知道江渝一年前做了个手术吗？”许暮突然问我。
“不知道。”我并没有得知这个消息，一时有些怔住。
“他一年前查出来的，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本来想保守治疗，但后来情况不怎么样，只能做手术切除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直到聚会结束，我都恍恍惚惚。
“怎么了？”江渝走到我身边，“整个聚会都心不在焉的。”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和我说实话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江渝认真的看着我眼睛，“我不会骗你。”
“你去年是不是做了开颅手术？”
“......”江渝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但他答应我会说实话，也只能点头认了。
“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手术风险不小，我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江渝叹了口气，“而且咱俩当时也没联系，我总不能第一句话就是说我要做手术了吧。”
确实是。
突然后怕，如果他当时出了意外，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好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别担心了昂。”江渝伸手，下意识地想摸我的头，却又顾及什么似的，把手缩回去了。
我看到他的动作，但却没有配合，甚至还想躲开。
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我已经逐步把他放下了。
六
在这所医院里，我遇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男医生。
他长得没有江渝好看，声音也没有江渝好听。
他不抽烟，不喝酒，是神经外科的医生。
他没有谈过恋爱，虽然有女生追他，但他不喜欢便拒绝了。
他说只想找个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直至白头。
他叫薛乔。
是......我现在的未婚夫。
“江渝，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来不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通知江渝。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江渝开口。
“我就不去了......新婚快乐。”江渝声音夹杂着笑意，但在我看不见的那头，他的脸上布满泪痕。
挂了电话后，我看着黑屏的手机。
曾经我以为，陪我走完这一生的是江渝，也只能是江渝。
天不遂人愿。
我们不仅早早分开了，还葬送了十年的情感。
——忘了我吧，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发完消息后，狠了狠心，把江渝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既然要嫁给薛乔，我必须对他忠诚。
至少不应该与前任有任何瓜葛。
“对不起，也谢谢你。”
是我留给江渝最后的一句话。
至此，终于给我的青春补上了结局。
也为我和江渝画上了句号。
我不知道青梅竹马最好的结果是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我知道，错过并不是最坏的。
相识一场便已经是三生有幸。
我和江渝到此为止，足矣。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