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就好》米酒兔

9、第 9 章

　　回家的路上，雨渐渐停了，易无欲伸手感受了下便将伞收了。正好秦浅家的方向是向西走，雨后黄昏的日落就这样展现在两人眼前。
　　雨后，干净的路面，清新的空气，青绿色的梧桐树叶和风玩了起来，偶尔调皮地抖落些水珠邀请行人一起玩耍。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映照成调色盘，满满的丹红和橙黄相互交融，而在云彩的边缘处，又呈现丝丝缕缕的金黄，引得不少行人停下脚步欣赏雨后的美景。
　　美景相伴，两人无声地走到秦浅住的小区，秦浅率先打破宁静：“易老师找我什么事啊？”
　　易无欲将手中的礼品袋递到秦浅面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抱歉，晚了一天送你。”
　　秦浅也没假意客气，笑着接过来：“谢谢易老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也送你礼物。”
　　易无欲第一次没有回答秦浅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水，蕴含着未曾言说的万语千言。
　　秦浅瞬间明了易无欲要说什么，他的猜想成真了。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秦浅此时假装镇定地对上易无欲明亮的眼睛，他的心，乱了。

　　“秦浅，”易无欲不疾不徐地开口了：“秦浅，我喜欢你。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现在说起来有些唐突，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平日里从容自若的易老师此刻紧张得要命，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攥成拳为自己打气，“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想让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出乎意料，秦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声问：“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结的账？”
　　没想到秦浅会问和表白无关的话题，易无欲原先的强作镇定转为安定，如实回答：“从我会员卡里直接扣的。”
　　“好吧，”秦浅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眼看易无欲放轻松了才接着说，“易老师，我之前就说过我这个人小毛病多，性格也不好。”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还有希望，易无欲一双眼中装满了眼前人，温和地说：“秦浅，我之前说过的，我乐意照顾你，对你好。”
　　为了双方着想，秦浅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还不太了解，万一我们性格不合，彼此的生活习惯不同，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我认为的感情是双方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易无欲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会真心真意对你好，不给你一丝做朋友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条条框框，遇到了，心中自然了然。从夏末的背影开始，易无欲就确定秦浅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答案。

　　“哪怕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对，”易无欲万分认真，“秦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现在不需要回应我，等你哪天想好了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秦浅不忍心：“这样对你不公平。”
　　易无欲没觉得有什么：“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公平。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可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答复，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易无欲打断了：“秦浅，我说了，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机会，其他的我来做。”
　　秦浅彻底放弃挣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好到让易无欲这么坚持，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了，自暴自弃般匆匆低下头说：“好吧。你想追就追吧，要是哪天厌烦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
　　“不会，永远都不会。”
　　秦浅抬起头对上易无欲的双眼，秦浅喜欢他的眼睛，那双眼书写着主人的情绪。此时的眼睛盛满笑意和爱意，秦浅划过视线看向马路，街边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仿佛要直达天边的晚霞。
　　“易老师，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好。”

　　深夜躺在床上睡不着的秦浅回想着傍晚的一幕幕，尴尬地想拿枕头砸死自己，瞎装什么啊，自己不是也喜欢人家吗，怎么不能干脆地答应呢？！先把人抓在身边才是重点，恋爱中发现问题直接沟通就好了啊，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又不是用来吵架的。
　　思及此的秦浅摸到手机，气愤地在群里噼里啪啦发了一句话：最讨厌没事瞎装事后又后悔的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看得周正寻和迟也云里雾里的，纷纷在群里问是怎么回事。庄泽与略一猜就知道秦浅老毛病犯了。
　　庄泽与：让他冷静两天就好了。迟也去睡觉。
　　迟也：这就去。
　　周正寻：最讨厌出差还在群里秀恩爱的人！真烦！

　　自从易无欲说要开始追秦浅后，秦浅每天都能收到易无欲的关心，之前是暗戳戳，现在是光明正大。有时会在温度变化大的早晨，提醒秦浅穿什么衣服合适，这点是真省了秦浅刷着牙站在阳台观察窗外行人穿搭的时间。有时间的话两人也会一起约着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秦浅很喜欢易无欲追人的方式，让人很放松，就像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不会让秦浅产生心理上的负担。
　　秦浅也会时不时透露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方式，他想将自己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都展示给易无欲看，让易无欲更全面地了解他。

　　在一次好友的聚餐中，易无欲问秦浅在做什么，秦浅简单拍了张照片说自己和周正寻他们在吃饭。等吃饭后秦浅送周正寻他们到火锅店门口，正好看见易无欲向这边走来，秦浅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跑两步到易无欲身边停下问：“你怎么来了？”
　　周正寻虽然只见过易无欲一面，奈何印象够深，他也朝两人的方向望去，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易无欲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秦浅：“给你们送板栗。”
　　秦浅见有五袋板栗秒懂易无欲的意思，将其中三袋分给身后的三人，三人连忙道谢。周正寻看着包装袋眼熟，诧异道：“这不是咱们高中门口那家的炒板栗吗？”说着伸手拿出一颗剥了壳放进嘴里，“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香，甜。”
　　秦浅斜睨了他一眼：“你哪这么多话。”然后向易无欲介绍周正寻几人，等介绍到庄泽与时又多加了一句，“他就是庄泽默的哥哥。”
　　庄泽与伸手和易无欲握了握手，周正寻看着正在社交的两人，撞了撞秦浅的肩膀小声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到哪步了？”
　　秦浅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迟也联想到前段时间秦浅发的莫名其妙的话，看出了些名堂，上前搭上庄泽与的胳膊说：“易老师，不打扰你和秦浅了。我们先回去了，有机会一起吃饭啊。”
　　易无欲点点头，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秦浅目送他们离开后，问：“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声。”秦浅不是不喜欢易无欲来找自己，只是觉得店里火锅味重，怕熏着他了。
　　易无欲不怕火锅味熏，回家洗澡洗衣服就是了，他笑着剥了颗板栗放在秦浅手中：“没什么，就是想起你前两天说的板栗，想买给你吃。”
　　秦浅将板栗放进嘴里，板栗还是温的。和周正寻说的一样，香，甜。香甜绵软的板栗在霜降的夜晚里给秦浅带来一丝温暖的幸福，秦浅也拿出板栗剥好了递过去给易无欲，“易老师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秦浅往前走了两步，坐在路上的座椅说：“以前高中的时候，放学嘴馋了就会买点吃。要是冬天买个烤红薯，还能捂手呢。”那时也不是说多馋，只是觉得买个板栗或者烤红薯，能缓解一天的劳累。“我们学校对面的小吃摊可多了，放学的学生也多，堵的路都难走。”
　　“现在基本见不到小吃摊了。”
　　“嗯，”秦浅看着对面街上的门面，声音有些闷闷的，“都不让摆摊了，小本生意也不适合租店面。”
　　明明不是被这种小事所感动的年纪了，可秦浅还是难免心酸：“易老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买板栗就是好了？”易无欲感受手中板栗的暖意，“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啊？再说，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秦浅正想说话，突然警觉地转身往店门口看，正好逮到小胡那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眼，他又转身提了袋板栗，让易无欲在这等他一会。
　　秦浅快步走到店里看小胡一眼，双臂抱在胸前，非常有老板气势地说：“少八卦，好好干活。”然后找到代店长说自己先走了，代店长拍拍秦浅胳膊表示知道了。

　　生怕易无欲在外面等冷了，他赶紧跑到易无欲身边说：“我忙完了，现在打算回家。你呢？”
　　“我送你。”
　　秦浅看了看时间，纠结道：“不用了吧，太晚了。”
　　易无欲眼中带笑：“走吧，陪我走一会。”
　　秦浅也不忍再拒绝，并肩和易无欲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其实秦浅家离店里挺近的，两人闲聊几句就到了，秦浅问道：“你怎么回家啊？”
　　易无欲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秦浅，伸手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说：“我开车回去。”
　　秦浅诧异了：“那你车呢？不会停在火锅店附近吧？”要是这样他一定会再陪易无欲走回去。
　　“没有，”易无欲指了指路边，“我把车停在你小区这边了，步行去找你。”
　　这人...真是...
　　“早点回去吧，外面冷。我也回去了。”
　　“好，你开车慢点。”
　　秦浅向易无欲摆摆手，又深深看了易无欲几秒后才转身往家走，快走到小区大门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停步转身看向刚刚两人站的位置，果然易无欲还站在原地，秦浅觉得今晚天气格外的凉，不然眼眶怎么酸涩得厉害。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秦浅跑到易无欲面前，微微喘着气问：“你怎么不回家呢？”
　　“看你回到家我再走，赶紧回去吧。”易无欲轻声劝道，“听话。”

　　秦浅没再浪费时间，加快回家的步伐，等进了小区门易无欲看不到自己后，赶紧跑回家打开灯向阳台奔去。秦浅家在小区第一排，在阳台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易无欲的面容，他只能看到易无欲向他挥挥手，然后走到车旁。秦浅看着易无欲的车离开的方面，把手放在胸口，秦浅平时运动少，就这几分钟的快跑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快速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在提醒秦浅什么。
　　等心跳恢复正常，秦浅拿出手机非常自觉地打给迟也，迟也接电话的速度让秦浅怀疑他就是在等自己的电话。
　　“秦老板，打算坦白了？”也不知道迟也是不是被周正寻传染了，说话的语气贱兮兮的。
　　“没什么好坦白的。他在追我，没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
　　“...”秦浅叹了口气，“后悔上次没直接答应。”
　　“哈哈哈...活该，”迟也很开心，难得见到秦浅的衰样不趁机嘲讽几句那还是朋友吗，“庄泽默说易老师很好的，工作能力强，洁身自好。你抓紧主动点不行吗？”
　　秦浅正有此意：“那我得好好选个日子。”
　　“还好日子，你当结婚呢还好日子。”迟也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想谈别吊着人家，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