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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挪威那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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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启始于2023.7.23,完结于2023.10.26
【流星的长长拖尾划过挪威那片海,为天边拉开一道序幕。有人在此长眠,而有人终身被困其中。】
挪威南部,有一座古老的灯塔,在那一带,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灯塔,是光明的向导。传闻说那座灯塔是一位神明化身的,为航海者提供方向。这位神明本可以在天上乐得清闲,偶然间去到人间,发现有一片地方长久的黑暗着,很多船只在那一带迷失了方向,而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那位神明心软了,他乞求神父为那片地方撒下永明灯,神父拒绝了,认为人各有命,时候到了,不必阻止。那位神明无法,他日思夜想,都没有两全的办法,只得自愿落入凡间,剥去神力,幻化成一座灯塔,永远的坐落在那里,就这么看着来往的船只安全地渡过。从此,那一带人供奉着这座灯塔,甚至有人在灯塔附近安了家,代代相传,和这位神明一起守护着这里。”
盛延默默地看完了这个传说,心里只觉得无聊。
这座灯塔就在他老家不远处,因此这个传说他也从父母口中听到过。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这一说,因此对于这个传说,他就是听听就罢,从不进脑。
“诶,哥,你信吗?”他用手肘顶了顶同桌的手臂。
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盛逾,性格安静成熟。
由于盛延调皮好动,班主任特意把他们兄弟俩安排成同桌,亲哥也方便管着盛延。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不信,那就没有这回事。”
盛逾没停笔,依旧在刷着题,顺便回答了盛延的话。
盛延把小说书一合,趴在桌上准备睡觉。
“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又来了……
盛延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脑袋上,以此抵挡盛逾的话。
盛逾看到这幅情景,叹了口气,深感无奈。
放学后,盛延和购买了复活甲一样,浑身打满了鸡血。他一边囫囵把作业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拿起椅子下面的篮球,呼朋唤友准备去操场打球了。
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转头问:“哥,你今天几点回来?”
盛逾正算着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道题,没回头:“我今天夜班,可能得到凌晨,你自己去外边吃点吧。”
盛延点点头,然后弯下腰,下巴搭在他哥哥的左肩上,撒娇道:“哥~今天我们几个想去ktv,就老地方,在外面吃饭,不过我保证在10点前回家,不会喝醉的,你看行不?”
过了一会儿,盛逾才“嗯”了一声,然后问:“你钱够吗?”
盛延笑着眯起眼睛,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嗯~如果哥哥愿意施舍我一点就更好了,毕竟我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笔尖在纸上写下最终答案。
盛逾合上笔帽,坐直身体,向后抬起手揉了揉盛延的头,话中含着笑意:“行,一会儿给你转,别喝太多知道没?别惹事,回家注意安全。”
“mua—”
盛延偷袭般在盛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拿起篮球往操场奔去。
他只顾着操场上的几个哥们儿安排位置,没看见他亲完后盛逾身体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盛逾背起书包离开教室,他走到走廊上,看着底下的操场。几个人已经开始打了,盛延一个三步上篮,把球扣进了篮筐里。
场外几个女生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盛逾本是扬起的嘴角渐渐变得平缓,随后转头离开。
打工的地方是排班制,那边的同事看他年纪小,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很多重活都不让他干,处处照顾他,这些盛逾心里清楚,所以他经常主动值夜班。
便利店晚上的客人很少,也好让同事们早点下班。反正夜班没什么事情,闲着的时间多,很适合他这种半工半读的学生。
他就坐在收银台前,看路边行人匆匆路过,手机的光映在脸上。
这些都是在大城市的夜晚常常能见到的事情。哪怕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了,大多数人应该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现在,盛延那小子回家了没?
盛逾心里升起疑惑,他点开微信,没有消息进来—盛延没给他发消息。
不应该吧?
他心想:那小子虽然皮了点儿,但到家报平安这件事从小到大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无一例外。
三年前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会给父母报备,会在他们家四口人的群里发“已到家”。
父母过世后,盛延的报备对象就转变了盛逾。
他们的父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当场死亡,司机逃逸,后来被抓捕归案。
那时他们两兄弟都没成年,遇到这种事时的恐慌和无措彻底笼罩在这个家庭头上。
打官司的时候有亲戚帮忙,对方赔了二十万,肇事司机进去蹲了几年。
他们走出法庭的那天,是他们兄弟俩的15岁生日。
他至今都没有清晰的记得那天,盛延抱着他哭肿了眼睛,他却落不下一滴眼泪。
或许是早就已经发泄完了,又或许是现状已经不容许他再哭了。
因为哭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从此以后,这个家的担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盛逾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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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在ktv里,桌子上堆着许多空酒瓶。
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手机在桌上整齐的摆成一排,盛延坐在中间,拿着他手中的“小姐牌”,然后在起哄的声音中喝下了他今晚的第三瓶酒。
“不玩了不玩了…醉了我哥该骂我了。”盛延摆摆手,纸牌随手往桌上一扔,移动到人群边上。
“那我们换个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有人提出了意见。
这个想法被大家一致通过,盛延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好像…
有什么事情忘了做了。
是什么呢?
盛延的头有些晕,三瓶下去,说一点不醉是不可能的,这不,大脑反应有点慢。
他甩了甩头,重新投入到游戏中。
幸运女神已经下班了,盛延今晚一路红灯,真心话大冒险都轮了好几次。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和惩罚,大家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
“拿手机搜点有意思的吧。”袁爱说。
袁爱是班长,很亲民,成绩不错,经常提供作业答案给哥几个参考,所以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盛延下意识往左边枕,却枕了个空。
他一愣,才想起来哥哥已经很久没和他一起参加朋友间的聚会了,以前是初中那帮人,和他俩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用可乐代酒,玩的也挺开心的。
每次盛延被惩罚完后总靠在盛逾的肩膀上,撒娇般的用额头蹭他。
然后被初中那帮人取了个绰号,叫“哥宝男”。
上了高中后,盛逾就在各个打工的地方连轴转,盛延也就慢慢习惯了一个人和朋友玩。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慢慢改变的了,他感觉他和盛逾间突然出现了一堵透明的墙。
盛逾好像和所有人割裂了开来,远离社交,远离朋友,为了维持他俩的生活而日夜奔波。
盛延和他说过,让他别打那么多工,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少打一份工他们也不至于没饭吃。
盛逾当时摸了摸盛延的脑袋,是这么说的:“不行啊,如果我休息了,停下了,那你怎么办呢?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也是最后的亲人。
他们现在住在父母生前买下的一套房子里,在灯塔附近还有个老房子,是他俩出生以前父母和老一辈住的房子。
现在他们兄弟俩已经很少回去那个老房子了,每半个月去打扫一次,以前想租出去也没人愿意租,又偏僻又没人烟。
后来盛逾和他商量,说老房子不打算租出去了,就放那儿吧。
盛延当时年纪也小,总是恋家的,舍不得父母留下的房子住进别人。
因此老房子依旧在那儿,陪着那座灯塔。
ktv里色彩缤纷的光晃过盛延的眼睛,眼里空洞而复杂。
袁爱端着果汁来到盛延旁边。
“想哥哥了?”
盛延吓了一跳,然后笑了笑:“你怎么不去玩了?”
几个朋友吵吵闹闹,似乎是有人回答真心话时爆出了一个八卦……
袁爱摇摇头。
她知道他们两兄弟的家庭情况,作为班长,她格外关心盛延这个顽皮的弟弟。
很多次,盛延在朋友聚会上玩的开心,她总是无意识的想盛逾,现在他应该在哪儿打工呢?
想来想去都觉得盛逾的辛苦,偏偏有个不懂事的弟弟。
袁爱虽然是独生女,不太能理解作为哥哥的责任,但她看着一对兄弟,反差那么大,心里总是有个小疙瘩。
“你哥哥有和你说过他是怎么打工的吗?”袁爱忍不住问了一句。
盛延现在处于有点醉的状态,问什么答什么:“没说过啊,我问了…他不告诉我,说我只要好好学习准备高考就行,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袁爱反问:“那你学了吗?”
盛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学不会。”
袁爱心里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上来了。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着盛延生气的,这世上除去他们的父母,唯一有资格教训盛延的只有盛逾。
她长叹一口气,心里默默给盛延贴了个“扶不上墙的刘阿斗”的标签。
袁爱最后说了句话:“我打电话叫你哥哥来接你。”
盛延点了点头:“谢了。”
凌晨一点,盛逾刷完了拓展题,刚巧夜班的同事来了,他打了个招呼,随后穿上衣服准备回家。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喂?”盛逾歪着脑袋,夹着肩膀上的手机说。
袁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下班来接一下盛延吧,他好像喝醉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盛逾一愣,眼睫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好,谢谢你,我现在就过去。”
“中包301。”袁爱补充,随后挂了电话。
她走进包厢,和瘫在沙发上的盛延说:“你哥现在过来了,你在这等着他来接,别乱跑,我撤了。”
盛延挥挥手,袁爱和大家道了别,走了。
哥几个继续他们的游戏,有人注意到盛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在旁边,一把把他拉回来。
“延啊,你哥来接你没?”
这群朋友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尽管他们成绩都不咋地,但作为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好几次打电话给盛逾,得知打工抽不开身,便在盛延喝醉后送他回家。
盛延说:“在来了,我最后来一把行吧,然后我撤了。”
“当然行,必须行啊!给我延哥来个刺激的!”
大家起哄了一波,准备给盛延来一个最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在包厢里的大家在找真心话大冒险时,盛逾已经到了一楼大厅。
“来了!我找到一个,延哥你接招!”
盛延才不怕,他打起精神,“来啊!”
“说!你最爱我们班的谁!在场的话抱一个或者亲一个,说不出就喝!”
门外,服务员带着盛逾来到301门口。
盛延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最爱—”
“我哥!”
此时此刻,盛逾推开包厢门,一进门就听到一句激情澎湃的“我哥”。
盛逾还没反应过来,盛延已经在大家的起哄和口哨中站起身扑向自己的哥哥。
“哥,我最爱你了!mua!”
盛延带着酒气扑到盛逾的怀里,盛逾下意识抬起手臂抱住盛延。
还没完,盛延就像发酒疯一样,在盛逾微愣的时候,抬手一把捏住他哥哥的下巴,嘴对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