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小金铃》秋酿春泥

10、水鬼案·春风不问

　　何为白泽神女？

　　天机阁古书上第一页记载：上古水患后，众神陨落，人妖两界大乱，神兽白泽自愿舍弃本体，化为神力永传于世间，世世代代挑选至善至纯之人为白泽神女，获白泽令，得白泽神力，肩负起维护人妖两界稳定的大任。

　　-

　　回忆中，大荒境内。
　　东边日月同处，是一块又一块大大小小的礁石堆砌成的几座石山。
　　山下是一片暖海，劲风卷起，海浪反复撞上礁石之际，化成碎沫倒退，片刻间，卷着沫的海浪再次扑来。

　　神女在低吟。

　　天地间日耀同光，云彩连成一片，一路落在海面上，映照在赵婉儿的脸庞，明玉瞳光，莞尔一笑，仙姿佚貌，明艳动人。

　　“远舟哥哥，再推高一些！”
　　赵婉儿瘦小身影穿着洁白衣裙，坐在秋千上，双手紧抓着红绳，双腿在空中翩翩晃动。

　　赵远舟守在她身旁，一只手捧着卷轴，另一只手抬起，微微一动，红光闪过，秋千就荡的更高了些。

　　“你这上面所述之事不难，其实不用写这个契约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也会去做。”赵远舟看向她的脸庞，扬起嘴角。

　　“不行，我怕你反悔。”
　　“这么信不着我啊？”赵远舟坏心眼起来，将那秋千荡的更高了些。

　　赵婉儿惊呼一声，紧紧抓住红绳，抬眼瞪着他，明明是凶狠的眼神，整张面容却一点也不失可爱，惹得赵远舟心底发软。
　　这样的赵婉儿，很少见，与平日里守护苍生的她完全不一样，像个小孩子，却只有他见过。
　　但他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总是惹她生气，方能多看两眼，想将这副面容烙印在心底。

　　他知道，她不是信不过他。

　　“好，我答应你。”大妖无奈的将秋千放低些，“若有一天不详，我会将文潇送到天都，护好她，照顾好她，就像这上面你写的一样，她死了，我也逃不掉，这样可以了吧？”

　　神女嫣然一笑，可以了，双腿再次荡起来，迎面海上云光，发丝随风飘荡，落在了珠光颈间。
　　“以防万一，你把赵远舟和朱厌这两个名字都写上。”
　　“好，依你。”
　　她就知道，远舟哥哥最听她的话了。
　　“只是……”
　　她问：“只是什么？”

　　赵远舟看着她的脸庞，未说出口的话藏在心间，他和她的耳后有印记闪过，那是结下契约的证明。

　　只是，无论怎样，如果能永远这样陪着你就好了。

　　文潇从远处大喊道：“师父！”

　　赵远舟迅速戴上面具。

　　赵婉儿最喜欢荡秋千，她很疼爱文潇这个徒弟，见文潇跑来，立马停下。
　　“徒儿，快来，大妖推我们一起荡秋千。”
　　文潇笑着说好呀好呀，就轻飘飘的落在她身旁，让大妖快推。

　　“你们两个就不怕把这秋千压塌了。”
　　“推你的就是了！”文潇瞪他一眼，他无奈，看了一眼赵婉儿，只好照做。

　　他的话未说出口，所谓的心愿也未实现。
　　赵婉儿死了。

　　她死的那天，大荒全都失了色，灰蒙蒙一片。文潇很伤心，将她埋葬于秋千的旁边，久久不离。
　　赵远舟依然戴着面具，变出一捧花给她，然后背起她就往大荒外走。

　　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去问，大妖，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答：“天都。”
　　“师父走了，你也不陪着我了吗？”
　　“不，我会去找你的。”

　　因为，他答应过赵婉儿的，赵婉儿身负白泽血脉，只要白泽血脉在，死后契约也依旧作数，只不过成了下一任神女和他之间的契约了。
　　可他在那时才知道，他自己并不在意那个契约作数与否，他在意的是那个死于大荒的神女。

　　太晚了。
　　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一句远舟哥哥，也永远听不到了。

　　文潇想去摘下大妖的面具，可是她没有力气了，看了一眼他黑发间几缕白发，便安心趴在他的背上，眼泪再次滑落。
　　“……我想师父了。”

　　大妖面具之下，眼泪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

　　回到现在，卓翼宸带着小队去往第一桩水鬼抢亲案发生的地方，还没等走到，小金铃忽然一皱眉，用手挡住了鼻子，好重的鱼腥味儿。

　　赵远舟鼻子太灵了，真不是个好事儿。
　　她跟着遭罪啊。

　　走着走着，白玖也闻到了，没忍住吐了出来，真是好重的鱼腥味儿。
　　裴思婧不知从哪里摘了个橘子，递给他：“闻一下，会好一点。”
　　“多谢裴大人……”

　　沿着还未消失的血水，赵远舟蹲下来用妖力追寻，云光剑此时亮起。
　　是妖。
　　“是水族作祟。”

　　文潇：“水族有很多，龙、鱼、玄龟、鲛人……你能不能把范围缩小一点？”
　　“嗯……”赵远舟拱了拱鼻子，“长得丑的。”
　　小金铃：？
　　卓翼宸：？？

　　文潇阴阳怪气道：“哈，真是有用的信息，这下帮大忙了呢，可以直接破案了呢。”
　　裴思婧：……

　　“妖只会分强弱，怎么会分美丑？”卓翼宸不解，“是妖——都丑。”
　　“胡说八道！大妖法力无边，可化身万千皮相，但我们的审美和你们不太一样，比如你们觉得白发苍苍略显老态，不美，可在我们妖眼里，一头拖地白发那可是强大妖力的象征，美得不行。”
　　小金铃眨巴眨巴眼睛：“嗯！此话不假！”

　　裴思婧冷冷一瞥，才说道重点：“新娘的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卷宗里记载的是在附近的芦苇塘里。”

　　几人这才一行去芦苇塘查看。

　　-

　　芦苇塘停尸无数，本应该是戾气浓重，赵远舟却发现这里的戾气却被吸光了，难不成这个妖专门杀人吸食戾气的？

　　如果只是吸食戾气，把新娘集中到这里抛尸未免太折腾了。
　　卓翼宸总结，不是为了吸食戾气，而是杀新娘。

　　众人疑惑时，赵远舟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见他十分自信，小金铃便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什么妖啦？”
　　“我不知道。”
　　“……”

　　文潇：“堂堂大妖，”
　　卓翼宸：“徒有其表。”
　　裴思婧：“一无所知……”
　　白玖：“如此了了！”

　　目光传到了小金铃这儿，不往下接好像不太好，可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只勉强作结尾：“说的真好！”

　　赵远舟：“……这么玩儿是吧！小金铃你到底哪边的？”
　　她撒娇夹起嗓音，十分做作，搂住他的胳膊，“我当然是你这边的啦！”

　　白玖：“呕——”

　　赵远舟最后提议查看那些新娘的尸体，几人转身就要去往附近的义庄。

　　小金铃却被他给拽了回来，“怎么了？”

　　“眼下有个麻烦需要我带她去处理一下，小卓大人，先去义庄等我们吧。”他微微一笑，“别急。”
　　卓翼宸：“……谁急了，有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