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A》珐妲彩

6、06 开始（杜视角） 吃饭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就聊了一些学业工作这些比较正经的话题。按照前两次打交道来看，陆凌霍不是一个很热络的人，我都做好自己一个人尬聊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聊天的氛围还算不错。

　　陆凌霍话确实不多，但他其实是一个很平和的人，你和他说话，他总是会认真听你说并且给你反应，跟在警局问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我们都默认了再散会儿步这件事。刚开始谁也没有说话，路边有家小的烟酒超市，他让我等一下，然后自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正低头从刚买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小店里油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落下一层神秘的野性。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噌”的一声响起，他一手虚拢着，偏头去靠近火苗，“嘶”，烟丝烧了起来，透出一小点猩红的亮来。

　　“叭。”他从嘴里吐出一口烟，然后他看向我，把烟拿下来，冲我一扬下巴，“来一口？”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

　　他轻笑了一声，又把烟放到嘴上吸了一口，“挺好。”

　　不知怎么，有种他在逗弄小孩的感觉，不想被看轻，我犟着说道：“我可以学，抽烟又不难！”

　　他笑着说道：“抽烟不好，没什么好学的。”

　　“那你怎么还抽？而且我觉得会抽烟的男人贼帅。”

　　“我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有时候蹲点儿需要来根烟提神。”他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而且你不抽烟也很帅了，没有必要。”

　　听到他说我帅，我的脸立马热了起来，比电灯开关还灵，说不定都红了，幸好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楚。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又走了一段路，我轻笑了一声：“原来还以为你是那种很高冷的人，现在看来也不是嘛！”

　　他颇有些无奈：“我总不能天天对着一帮犯罪份子笑脸相迎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不过陆警官真的有点儿酷。”

　　“是吗？”

　　“嗯啊。”

　　“…”
　　“…”

　　沉默再次出现，眼前的这条人行道上行人渐少，我想谈完了工作学习，是不是可以开始谈感情了啊？不能怂，上！

　　我轻轻咳了一声，有点儿紧张，“陆警官今年多大了啊？”

　　他看了我一眼，有点儿意味深长的意思，“今年是我本命年。”

　　“二十四啊，我二十一，陆警官条件这么好，没有谈个女朋友吗？”

　　“……没有，你呢，没在学校谈一个？”

　　陆凌霍没给我问话的机会，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心里转了几个弯，语气故意低沉失落下去：“没有。”

　　他把烟熄灭，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怎么，没有合适的？”

　　语气继续低沉失落，要不经意地显示出我的迷茫挣扎，“不是，我，我其实，”说到这，我假装深吸一口气，营造出我鼓起勇气的样子，“陆警官，其实我喜欢男的。”

　　“……”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他什么表情，陆凌霍…陆凌霍没什么表情，他就那么看着我，好像我刚刚不是对他出了个柜，而是在讲今晚的月亮好圆呀。

　　半天他还是没有反应，我心想难道我的直觉出了问题，这货不会是直的吧？达咩啊！我不想要社会性死亡了啊！

　　终于，终于，他张嘴了，“奥。”

　　奥？奥！这算什么意思？你这让我怎么接话啊！

　　“……”

　　他见我半天不吭声了，可能自己也觉得一个字的反应太敷衍，“所以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谢天谢地，他总算抛了个问题给我，但这个问题又有点儿难以回答，我咋说？

　　我说是的，而且我看上的人就是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万一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于是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近碰到了一个很有好感的人，但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嗯…是不是弯的。”

　　陆凌霍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来，但没有点上，只是捏在手里一下下地点在烟盒上，“是吗？那你怎么不问问他呢？”

　　我的心跟着他点烟盒的动作逐渐加快，我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社死跟对象比起来算什么！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问道：“那你是吗？”

　　“什么？”他点烟盒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我向他靠进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喜欢男的吗？”

　　“……”

　　“你喜欢，对吧？”我好像在逼迫他一样。

　　他把烟又放进了烟盒里，好看的眼睛直视着我，“是。”

　　我笑了，旁边有路人走过，看了我们好几眼，一定是连路人都感觉到了我俩之间黏腻的气氛。不过，管他的呢！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老子告白。“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抿起嘴来，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昏黄的路灯氤氲在我们周围，“挺好。”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觉得我们简直要亲上了，“那咱俩能好不？”

　　他想了想，我看到他反复摸烟盒的动作，心里没底，又追问了一句：“能不能啊？”

　　他笑着看着我，说道：“我觉得可以！”

　　就这样，我和陆凌霍就在一起了，半年之后，我大学毕业彻底回到家乡，我们就搬到了一起。

　　事实上从我的叙述中也可以发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确定关系，最多只有两个周，后来想想有一点点闪恋的意思。

　　在一起的那一年，我还不到二十二，大学还没有毕业，不管是学业，工作，未来都充满着不确定。

　　两周的时间，不管对于他还是我，我们都没有办法完全了解对方。谁也无法保证这段恋情会走多远，但我们还是决定先牵起对方的手。

　　有的时候听身边的情侣讲起他们自己的故事，大家都会说到谈恋爱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很甜蜜，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尤其是住到一起之后，总是会有很多的摩擦。

　　有的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完美镶嵌的石头，有的却分道扬镳，天涯陌路。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在我们刚搬到一起住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没有真正的闹过、吵过。我们好像生来就是对方那块完美镶嵌的石头。

　　其实我和陆凌霍性格差异还是挺大的。我爱动，他喜静，我有点儿幼稚（陆凌霍说的，我勉强承认，勉强！），他有点儿成熟（我勉强承认，勉强！）。我有点理想主义，他却见识过各种罪恶。甚至我喜欢可乐，他却喜欢橘子汽水。

　　你看我们真的有很多的不一样，但陆凌霍真的太好了，跟他酷哥形象很不相符的是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种温柔不是浮于表面的，是说他的内心总是柔软的。我们不常说爱，但他总是用行动告诉我他爱我。

　　能够遇到他，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到现在，我已经要二十六岁了，陆凌霍即将要到而立之年，我们在这座城市里买了房子和车子，养了两只性格迥异的小猫，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庭。

　　我知道我们未来还会遇到很多烦心事，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我爱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