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A》珐妲彩

28、与子偕老（杜视角） 进病房半天

　　进病房半天，还没能和陆凌霍说上一句话，我悄悄地抬起眼，心虚地看了一眼陆凌霍，可能因为受伤的缘故，总觉得他现在很柔弱，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阿姨把我带来的东西收拾出来，我在陆凌霍的注视下慢慢走到他的旁边，他笑容和煦，很柔和地问我：“吃早饭了吗？”

　　这是他受伤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前两天他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家属进去探视的时间有限，每次进去，他也总是睡着的，好像要一口气把身体睡到完全恢复。

　　我鼻子一酸，想哭，但又碍于还有阿姨在场，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了，摇了摇头，轻轻问他：“你和阿姨吃了吗？”

　　阿姨听见我说话，接道：“没有呐，我早上收拾东西来得早，也没来得及在家做，本来想去食堂买点儿，这不还没动蓝蓝你就来了。”

　　“那我去买点儿，阿姨您想吃什么？”

　　阿姨也没跟我客气，说道：“都行，包子油条馅饼阿姨都能吃，就是小霍现在还不行，不能吃油腻和辛辣刺激的，今天刚恢复进食，蓝蓝你给他弄点汤汤水水好消化的。”阿姨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在收拾东西。

　　我答应着，然后低下头对陆凌霍说：“那我先下去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他偏过头看着我，从被子里悄悄伸出手来，轻轻地蹭了一下我的手指，我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指握进手里。

　　反应过来我惊惶地去看他妈妈，发现阿姨并没有在看我们才放下心来，凶狠狠地瞪了陆凌霍一眼，他却朝着我微微一笑，伸手勾住了我的小拇指，跟小朋友一样轻轻地晃动了两下。

　　“去吧，记得买点水果上来，你嘴上又起皮了。”

　　我嗯了一声，又悄悄地握住他的手，没忍住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他的手上带着温热，跟那天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一样，然后给他塞回了被子里。

　　“我下去了，要是累了你就再闭会儿眼。”

　　下了楼我本来想直接去医院食堂的，又想起五一那天早上陆凌霍想吃的枣糕和蛋黄酥，脚下拐了个弯去了停车场。

　　医院附近没有中点的店面，我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一圈，看到一家糕点铺子外排着几个人，便没有再继续耽误时间，在路边停了车。

　　店里有枣糕也有蛋黄酥，我分别拿了几块，然后又捡了一些其他的点心。出来之后，又在旁边买了早餐。

　　本来想给陆凌霍买罐儿汤的，结果早餐店里都没有，只能给他买了份米粥，但心里惦记着待会儿和他一块儿吃完早饭，我就回家给陆凌霍炖汤去。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车买了些水果，买的时候特意问了老板有没有比较补血的那种。

　　开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老板们肯定被问多了这种问题，隔空点了几样水果说道：“车厘子，桂圆还有葡萄都行。”

　　我便每样都挑了点儿，称重的时候老板问我：“家里有人动手术了？”

　　我点了点头，手下利索地扫码付账，要走的时候，老板跟我说：“欸帅哥，你去旁边干货店称点儿红枣，那个补血好。”

　　然后我便又去称了好几斤的红枣，又是两手满满的上了楼，跟其他东西一比较，早饭好像才是顺带着去买的。

　　我回病房的时候，陆凌霍他妈妈正在和他说着话儿，看见我提着这么多东西进来了，阿姨起身迎上来，嘴上说道：“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又买了这么多东西？阿姨看看都买了些什么？”

　　我说：“买了点儿水果什么的，喏，阿姨，早饭。”我把装早饭的几个袋子递给了她。

　　阿姨接过去，眼睛一亮，脸上带着些惊喜的笑意：“呀，蓝蓝你这孩子还买红枣了，哎…还买了…桂圆。”她笑着说道：“其他的水果也都是补血的吧？”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地“嗯”了一声，把这些水果都放在了柜子上，说：“我就给我哥买了碗米粥，外边的汤都太油腻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回家做饭，中午给送过来。”

　　阿姨没来得及说话，陆凌霍先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吃食堂的就行。”

　　我找出早上带的餐具出来，把米粥倒进了饭盒里，扯过凳子坐在病床边，拿勺子一边搅动一边说道：“我听人家说了医院食堂的病号饭都可难吃了，我还是回家给你做吧，我开着车的，一点儿也不累。”

　　我舀了一汤匙米粥，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陆凌霍嘴边，“张嘴。”

　　陆凌霍稍微抬了下脑袋，“啊呜”一声吞进嘴里，牙齿和汤勺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我问道：“烫不烫？”

　　“正好。”

　　我朝他嘿嘿一笑，道：“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不确定你能醒，就没有给你带饭，等明天早上我早饭也从家带。”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又给他喂进去几口，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是吃家里的饭吧，干净。”

　　陆凌霍笑着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伺候我一些日子了。”

　　我又一勺子递到他嘴边，他张嘴衔住，我手腕稍微往上一抬，再往外一抿，一勺粥便喂进了他嘴里。

　　“客气了！”

　　我再一次给他吹凉的时候，半口气卡在了那里，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想起了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我心虚地往对面一看，陆凌霍他妈正挂着一脸慈祥（？）的笑看着我，看见我突然停了下来，还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眼神往下一滑，瞥了陆凌霍一眼，不自在地说道：“啊…没什么，阿姨您快吃，一会儿就凉了。”

　　“阿姨吃着呢!”她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又笑呵呵地说道：“蓝蓝照顾人的样子阿姨看着比女孩子还要细心！”

　　我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赶忙低下头去搅动米粥。

　　太TM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我妈说陆凌霍的词吗？怎么现在也轮到我了？难道以前我妈夸陆凌霍的时候，陆凌霍也是这么羞耻吗？

　　我扭捏道：“没有吧，就是我哥这不是才刚醒，自己躺着吃不舒服，我就先帮着点儿…”

　　我也没敢抬头再看阿姨，就听见她呵呵呵地笑了几声，我手里捏着勺子，是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陆凌霍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贴在床单上悄悄地对我露出了一颗小心心，然后拇指收了回去，食指朝我轻轻勾了勾。

　　我情不自禁露出个笑来，抿紧嘴角想要忍住笑意，但就像在日光下没有忍住喷嚏一样，我没有克制住泄露出的欢喜。

　　一碗米粥最终还是由我喂给了陆凌霍，从保温杯里倒出一些热水，我先稍微抿了一口，温度正好，便插上吸管递到陆凌霍的嘴边。
　　“喝点儿水。”

　　他含住吸管，垂下眼睫，吸了几口便松开了，轻喘着摇了摇头，陆凌霍苍白的嘴唇上染了一层水光，我身子往前倾了倾，轻问道：“不喝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了我一下：“去吃饭，吃完了早点儿回去。”

　　我便听他的话，把我那份早餐拿了过来，正要吃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对他说道：“我还买了枣糕和蛋黄酥，就是医院附近没有中点的门店，我就随便选了一家，你现在想吃一点儿吗？我喂你吃一块吧？你…那天早上不是说想吃来着吗？”

　　陆凌霍明显一愣，看着我的眼神里瞬间添上了一丝心疼，他张了张嘴，最后对我点了点头。

　　我给他掰了一小块枣糕，喂给他吃了，“尝尝好不好吃，我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他含进嘴里，牙齿触碰到我的手指骨节，我收回手捻了捻手指上残留的触感，问他：“好吃吗？”

　　他眼圈周围红了，说：“很甜。”

　　对面传来响动，一抬头看见阿姨正在收拾东西，手指在脸上蹭了一下，我转身又拿了一块枣糕，犹豫着伸出手递出去。

　　“阿姨，尝一块我买的枣糕，我哥刚刚说挺甜的。”

　　阿姨嗳了一声，伸手接了过去，她的眼圈好像也有点儿红，我没太看清她便低下头去了。刚想要问一句，陆凌霍便对我说：“你快吃早饭，都凉了。”

　　我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陆凌霍身上。

　　中午我提着饭菜到的时候，还没推开门就听见病房里有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我推开门的时候，一水儿的目光朝我看了过来。

　　来的都是陆凌霍的同事，我冲大家点点头示意了一下，阿姨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进病房，她亲热地对我说道：“来了。”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哪位同事问了一声：“这是？”

　　我刚想说是我是陆凌霍的朋友，阿姨挽着胳膊跟人家说：“这是我儿子。”

　　众人于是嬉笑着说阿姨好福气，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帅气。小王也来了，站在几个人中间，我注意到他明显疑惑了一下。

　　但说实话我也挺吃惊，我侧过头看着阿姨，她察觉到我的视线，偏过头来对我温柔地笑了笑，“给你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回答道：“素炒胡萝卜，菠菜炒猪肝，山药排骨汤还有小米粥。”

　　众人一听，又纷纷打趣说这伙食真不错，打趣过后便要告辞离开，嘱咐陆凌霍好好养伤，不要顾念工作，领导说了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归队。

　　陆凌霍躺在床上，故作嫌弃地说：“你们可快走吧，一中午了吵得我脑袋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