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颜如玉》沃田藏金

104、红白神村（十六）

　　栀颜一听如五雷轰顶，瘫坐在地上。
　　“死丫头，说什么呢！”阿文嫂忙拉过春儿。
　　“对不起……对不起……小鹿昨晚我要是送你回去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栀颜自责不已，抽泣起来。
　　小鹿娘亲哭得更厉害了，她是个老实本分又心软的妇人，并没有责怪栀颜，只是两眼空洞，神情绝望。

　　“我这就去为小鹿报仇，我倒要看看洞里是什么妖魔！”栀颜有些失去理智，站起身来却被村长婆婆拉住。
　　“婆婆？！”
　　“蓝丫头，舞祭就在明日，大可不必急于这一时。”袁青村长严肃道：“失去小鹿我们都很心痛，但是舞祭也是小鹿辛苦一起筹备的，若是明日之后神尊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再去讨债便是！”
　　“婆婆，我实在不懂，这舞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栀颜流着泪用尽全身力气质问道。

　　祈桀玉扶起栀颜，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腕，示意她别说了，又礼貌对袁青村长淡淡道了一句“一切听您安排”，便拉着栀颜离开小鹿家。
　　穿云见状也想跟上，却被春儿强行拉住。

　　“圣司大人，您这是带我去哪里？”栀颜低着头，行尸走肉一般跟在祈桀玉身后，若不是他拉着她的手腕，她根本一步也迈不动。
　　“不要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他清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栀颜没接话，只是耷拉着脑袋。
　　“你要理解村长婆婆。”祈桀玉继续道，“在你来看，红白神尊和无焉都是邪魔，但是村子里的人们几十年如一日把他们奉为神明，一时之间认知怎会如此容易回转。”
　　栀颜带着哭腔道，“可是，我真的太难过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小鹿？”

　　“除非小鹿昨天看见了什么……”祈桀玉道，“早上知道小鹿出事后，我就自己又去探过了神洞内部，小鹿根本就没进过洞内，甚至那潜藏的妖人都未进去过。他一定还藏在村民们中间。”
　　“那大家的安全？”栀颜紧张道，“会不会妖人又大开杀戒，要不要告诉穿云让他也帮忙留意一下？”
　　“我已经和村长说过，让大家最近出门活动一定结伴而行。”祈桀玉转身放开栀颜的手腕，道：“穿云到底是哪里人？什么来历？”

　　栀颜详述了自己和穿云遇见的经过，一并告知了穿云中毒的事。“一直想跟您说这事来着，穿云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拔圣宇刀，也是希望能赶快找您解毒。”
　　“可是，这一路他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一直没提过？”祈桀玉反问。
　　“不知道，估计一直在忙舞祭的事，没来得及说吧？”栀颜猜测。
　　“我们的事情你告诉他多少？”祈桀玉一本正经问。
　　“我们……哪些事？”栀颜脑子有点停滞。
　　“灵力可连通、来找摩罗术真卷、村子里有妖人潜伏这些。”
　　“圣司大人放心，这些我都没和他说过。”
　　“嗯，那就暂时不要告知穿云了，我找机会探探他体内的毒后再议。”

　　因为小鹿离世的原因，最后一天的星愿市集也取消了，本来村子里稍微燃起的热闹喜庆氛围，又被恐惧和死亡的灰色所笼罩。

　　终于到了舞祭的那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村落的每一个角落，却未能驱散栀颜心中的阴霾。
　　她站在人群里，目光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飘远。原本期待的舞祭，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一场漫长的丧仪。

　　后山脚下的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三米高的巨大祭台，台上摆满了鲜花与香果，香烟袅袅升腾。随着锣鼓声起，舞祭正式开始。

　　“鸣呼悠哉，日鉴在兹。以时享祀，神明降之。神明斯降，既佑飨之。以歌为誓，以舞为祭。祚我无疆，受天之祜。”
　　袁村长身着传统服饰，虔诚地念着祈祷文，宣布舞祭正式开场。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仿佛从远古传来，唤醒了沉睡的神明。

　　两队少年带着面具踏着鼓点上场，红衣神尊、白衣神尊赫然列队在前。

　　只见，红衣神尊身着赤红如火的衣衫，衣袂翻飞间，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手持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剑身映着阳光，闪烁出冷冽的光芒。他身形矫健，步伐轻盈，却又掩盖不住少年的那股意气风发，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精准如电，仿佛能斩断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当他舞动长剑时，剑光划破长空，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引得人群中一阵惊呼。他的舞姿刚猛而不失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是天上的战神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而一旁的白衣神尊，一身素衣如刚下凡的仙人，带着千年寒潭的冷意。他手持一柄白色折扇，随着他的舞动，扇面轻轻展开，又急速收起，仿若一把其貌不扬又冰冷强大的武器。他的步伐轻盈如风，身姿如玉，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每一个舞步都带着一种冷冽而高贵的气质。

　　“也是见了鬼了，居然能看到圣司大人在这跳舞……”栀颜喃喃道：“人生真就荒谬二字。”

　　突然，红衣神尊与白衣神尊拿下面具，两张绝美的脸就这么赫然出现在阳光下，瞬间引发了在场少女们的欢呼。
　　穿云的少年气息呼之欲出，他五官精致，眉如远山，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今天他的脸上还上妆了伤疤和图腾，衬得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多了几分野性。祈桀玉还和寻常一样素面朝天，不过他就只单静静站在那，一身清冷便如薄雾弥漫，连骄阳都为他揉淡了几分似的。他的面容冷若冰山，眼神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突然，他们的舞姿骤然交织，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中激发出绚烂的火花。那突如其来的互动，让在场的少女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连本来走神的栀颜都被吸引了。在这扇与剑的对弈中，可以看出两位少年神尊意气风发、感情甚笃。

　　就在舞祭达到高潮时，春儿终于走了出来。她身着素雅的服饰，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绝，翩翩起舞如一只高傲的天鹅。
　　红白神尊不约而同用舞蹈对她展开热烈追求，而她冷若冰霜，只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便拒绝了二位神尊同时伸出的邀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