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夜残冰》潋滟

1、身世篇

　　潋夜残冰

　　身世篇

　　夜幕降临也是噩梦的开始，猩红的月色仿佛宣告今夜定要以血染红这无边的黑暗。
　　翔那菲尔帝国边界处有一座神秘的庄园，据说庄园主是一位与皇室有着血缘关系的贵族，人们称他为伯爵。
　　庄园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个华服男子正操着鞭子不停的舞动。男人高贵英俊的脸庞因愤怒憎恨而异常扭曲，着了魔一样鞭打着缩在墙角边的少年，口里还谩骂着：“死吧，你这个诅咒之子，去死吧！恶魔！恶魔！”
　　这个男人就是人们曾经敬爱的伯爵，但只是曾经，曾经俊逸贤能的庄园主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如今只剩下这个被憎恨驱使的暴戾男人。
　　少年瑟瑟的蜷缩，身上单薄的白衣被无情的撕裂，一道道鲜红的伤痕裸露在外，就如同在白嫩的的身子上进行罪恶的画作。唯有散落的银丝和过分貌美的容颜未受任何伤害，清水潋滟般的少年像是黑暗中绽放的滴血蔷薇。
　　“父亲，别打我……父亲……”少年呻吟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因为父亲认为他是诅咒之子，可是他是父亲的儿子阿！
　　“别叫我父亲！你是魔鬼不是我的儿子！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伯爵的情绪因为他的话变得更加恶劣，碧蓝的眼掀起狂风骤雨粗暴的凌虐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他大声的否认拖动满是伤口的身子爬到伯爵的脚下死命的抱住，“我是你的儿子，父亲！”
　　“滚开！”伯爵暴怒的将他踢开，“你这个恶魔别胡言乱语！是你杀死我儿子的！”
　　少年因受不了这一脚带来的冲击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喘息，呜……内脏好像碎了一样袭来一波波痛楚，跟着是涌上粘稠温热的液体剧烈的咳出血水，嘶哑的叫喊着：“父亲，我就是你的儿子阿！我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我讨厌血腥讨厌残忍，怎么会是恶魔？父……呜——”
　　伯爵突然挥来的拳头吓得他抱头啜泣，然而伯爵的拳头却停在半空没有落下，眼神猛然呆滞的盯着少年的美丽脸颊颤抖的把手伸过去，可就在视线碰触到他耀眼的银发和含泪的双眸时，稍缓的神情又变得狰狞恐怖，倏的嘲讽大笑：“儿子？你是我的儿子？哈哈，你哪里像我？”
　　伯爵粗鲁的抓住他的银丝把他扯到镜子前，指着少年如星之眸如月之丝——都是少有的银色，“我和夫人都是金发蓝眼，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妖媚的颜色，看看你这双冰冷的眼睛就像是随时索人性命似的，你一出生就夺去你母亲和胞弟的性命，你不是诅咒之子是什么？死去的那个才是我的儿子和我一样的外貌！而你，你只有这张脸很像我的夫人！”所以只有这张脸令伯爵不舍弄花，而这头令人痛恨的银色发丝就像有魔力一样怎么扯也扯不断。
　　“父亲……”父亲恨他，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不论自己如何听话乖巧父亲都不会接受他，但是他仍然要说：“父亲……即使你否认我是你的儿子，可我是你儿子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父亲，你是在骗自己！我是你的儿子！父亲！”
　　“住口！”伯爵疯狂的冲过去掐住他的项颈，指甲深深地陷入白嫩的皮肤，伯爵已经疯狂了，只能以这个异类的血来平息自己的憎恨与迷惘，他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杀掉你，杀掉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了。杀掉你，就再也没人跟我说你是我的儿子了！从来都不是！哇哈哈哈——”
　　“父亲……”他并没有挣扎，让他死吧，远离痛苦远离父亲的憎恨，渐渐失去触感，胸腔就像要爆裂似的大脑也被抽空了，喘息喘息……他以无限哀痛的双眼凝视着伯爵开始模糊的影像……直至……合上双眼失去心跳……
　　伯爵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突地大笑：“哈……哈哈，我杀死你了，我杀死你了！杀死了……杀死了……”他终于杀死那个恶魔了，杀死那个不祥的异类，终能为他的妻儿报仇……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心魔，如今他死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其实他的世界，曾经美好的家庭早就没了。憎恨是自己存在的动力，自己的疯狂也会把自己带向地狱吧。但杀了他呢！哈哈，纠缠不清的他死了……
　　“你杀死谁呢？亲爱的父亲。”就在伯爵又哭又笑之际，阴冷的声音含着危险的笑意。
　　伯爵惶恐的回头，英俊的脸上霎时写满无数的恐惧，因为……因为……刚刚杀死的少年又站起来了！伯爵不停的后退直到没有退路，指着他颤抖的说：“你果然是恶魔，魔鬼！”
　　“你说的没错，我是魔鬼，然而我的父亲，你知道么？我要感谢你，我亲爱的父亲。”少年噙着无情的笑脸贴近伯爵，“是你让恶魔觉醒的，父亲。”他抚弄着伯爵亮丽的金发，笑得异常开心，“能够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很棒呢，父亲。”
　　“胡……胡说！”伯爵抓着鞭子使劲挥过去，而他不闪不躲眼底充塞着轻蔑，只用单手就轻而易举的接住凌厉的长鞭哼笑的讽刺：“父亲，你方才的神武呢？”
　　伯爵震惊的睁大双眼，这个异类……突然变得好强大，他现在神情决不是以前的懦弱无用，而是……藐视、张狂、无情！他会杀掉自己的！
　　“父亲，你在害怕么？”伯爵的表情让他很开心，就是这种绝望恐惧体会到死亡迫近的表情很值得欣赏。
　　“让我来跟你解释吧。父亲，你现在很疑惑呢，呵呵……”他轻佻的托起伯爵的下颚审视着这张英俊脸庞，“呵~还真是一个样子。你真是很愚蠢，父亲。你知道刚才杀死的是谁么？”追问我吧，只要知道真相你就会痛苦的疯掉的！呵呵……愚蠢的伯爵。
　　“是……谁？”伯爵心中呐喊着，就是你！我没能杀死你！可恶的异类！
　　“呵呵……”
　　“你笑什么！”伯爵生气的大吼，这个异类的想法开始让他无法捉摸了。
　　“呃……真是冒犯了，父亲大人。”少年故作谦卑优雅的止住笑意，随后却阴冷的眯起冰眸说：“不就是和父亲大人同样颜色的儿子嘛。”
　　他、他胡说！自己的儿子早就死了！和夫人一同被他夺去生命的！
　　“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可这是事实怎么办呢？亲爱的父亲，你有能力改变事实吗？”他恶劣的压上伯爵邪气的说：“就像现在，你有能力改变受制于我的事实么？父亲。”
　　伯爵脸色铁青的用力推他，可怎么样也无法挣脱他的牵制，真是无法相信平时那个只会用眼睛看着自己的异类此时竟拥有如此的力量。一瞬而已，怎么会有这种惊人的改变？
　　“不要浪费力气了，我的父亲，你是无法挣脱我的。别忘了，我是你口中的恶魔、异类，岂是愚蠢的人所能反抗的，呵呵。”真是漂亮呢，一双如海碧蓝的眸子。现在满载着恐惧是这么的美丽，不知充满悔恨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真是令人期待，他好想现在就说出真相，可是游戏就要提前结束了，怎么办才好呢？他希望更开心些，“迷人的父亲，你会是什么味道的呢？呵，让我品尝下如何？”
　　“呜……”伯爵还不明白他话中含义就被他冰冷的唇所侵占，这是满怀报复戏谑的掠夺。自己竟然被他所侵犯，真是屈辱，伯爵别开头惊恐的大叫：“你干什么？你不可以对我这样，我是你的——”
　　“父亲么？呵呵——”少年暧昧的笑起来，把伯爵没有说出口的话接下去，“父亲一定是弄错了，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一直都否认的，不是吗？所以，让我们继续玩下去吧，呵呵。”
　　他粗暴的撕开伯爵的衣服，一身华服就这样变成凌乱的碎片露出伯爵匀称修长的身子，纤细的双手在上面游移着。正当少年想再次索取的时候却被身下的人反咬住漂亮的薄唇，血腥流入口里刺激了他嗜血的欲望然而疼痛让他不悦的皱眉，冷冰冰的看着身下的男人，“你让我很扫兴，父亲。游戏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我本不想的，不想让你这么早就痛苦，是你自找的，别怪我，父亲。”
　　他俯身贴近一脸防备的伯爵，在他右耳边一字一句清楚的说：“你知道吗？是你杀死我的胞弟的，呵呵。我这个身子原本拥有两个灵魂，阴差阳错的，双生子的我们一起进入了同一个身体，也就是说那个死去的胎儿自出生就是一个死胎。虽然我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可是没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若不是你杀死了他，我可能永不见天日呢，父亲，真的感谢你，我亲爱的父亲，呵呵。”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都是你编造的！”伯爵慌乱的推开他，不可能的，一直都是他一个，都是眼前这个可怕的异类。
　　少年缓步靠近一个木质台柜，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把精致而锋利的匕首，刀刃处闪着阴森的白光。
　　“愚蠢的父亲，你又在欺骗自己，我和他的不同如此明显，你怎么会看不出呢？你一直鞭打的、折磨的甚至是杀死的都是你那个深爱着的儿子，你回头看看，他是不是和你年轻时很像呢？”他指着伯爵身后的镜子，一步一步的逼向那个男人，呵呵……让你自己在悔恨中疯狂吧，愚蠢的伯爵。
　　伯爵慌张的回头，靓丽的金发碧蓝的眼瞳英俊如斯，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少年满意的笑着催眠一样的口吻：“他在怪你，怪你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不公待遇，他要你去陪他，他一个人很孤单，你有责任去陪他。”他扬手把匕首扔到伯爵身旁，催命符伴着悲泣的雷鸣一同响起：“是你杀死自己的儿子，你也去死吧！”
　　伯爵颤抖的拿起匕首，好似自言自语：“是我杀死了他……我的儿子……等我啊……”
　　匕首如愿的深埋进伯爵的前胸，鲜红的血肆无忌惮的喷洒出来，迸溅少年一身。少年蹲下身子吻上伯爵冷峻的面颊，口里喃着：“再见了，亲爱的父亲……”
　　他第一次走出这个古老寂静的庄园，审视着陌生的一草一木，这里彻底的死寂了。雷鸣电闪，暴雨不断的冲刷着，虽冲刷掉满身的鲜红，却怎么也洗不去月色猩红，改变不了这个染血的夜晚。
　　就在他茫然之时从远处走来一位祭司，好像就是突然出现的，来人被祭司袍上肥大的帽子遮住脸，和蔼的问：“孩子，要当祭司吗？”
　　他向两边看看——没有人，那么是对他说？“我么？”
　　神秘的祭司点头，“没错，就是你，孩子。”
　　“呵呵，真是笑话。我刚刚逼死了自己的父亲，你确定要我当祭司？”他嗤笑着，这双手是染满亲人的血的。
　　祭司依旧和蔼的笑着，“不要怀疑，孩子你拥有光元素，你会是一个出色的祭司。”
　　“光元素？”那是什么？
　　“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睛，多么耀眼的光芒比月色更皎洁。这是神的旨意，孩子你要么？”
　　他并不是很懂眼前的人再说什么，可是祭司……也许当个祭司也不错，让他这满是罪恶的人来执起神圣的权杖吧，呵~他喜欢讽刺呢。
　　“我答应。”
　　“那么，跟我走吧，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潋·艴放。”
　　“好。”他是——潋·艴放
　　潋跟着祭司消失在风雨中月色下，少年对伯爵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许会是永远的秘密，也许在以后他会对另一个人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