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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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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院墙虽然圈住了年青王爷的肉.体,但是却禁锢不住羽飞的心。
终于,在两天之后的一个闷热的午后,他还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可推卸的理由,随后便心安理得地瞅个空隙摆脱掉了叶婉儿,只身一人溜出了王府。
由于事前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等他从一个脚力手里接过马缰绳的时候,已经接近了酉时。
羽飞抬头看了看天,他心里略微思量了一下,便跨上了马背打马出了城门。
虽说远方的太阳离地面还有老高,但是由于不知何时起了风,气温竟变得有些清爽了。
初开始的一段路他走的很是惬意。可是,等到不远处的轮廓也变得模糊的时候,他的腹中竟也配合着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羽飞略微带了带缰绳不自觉地摇头苦笑了一下,环顾四周,正身处一片旷野之中。田地里一簇簇的红薯秧虽说此时已暂时熬过了太阳和大地的联手蒸烤,不过它还没有真正地摆脱掉死神的阴影。这一切它虽然心知肚明,自己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拧着身子慵懒地蜷伏在地里,浑身上下显露出了与死神残酷地搏斗之后的疲惫。
“不远了,忍一忍就到了。”这样一想,眼前陡时浮现出了冒着热气的馄饨,嘴里也立时充满了香味独特的黄家馅料的味道。羽飞吞咽了一口随幻想中的香味一同而至的口水,脑中那个一直被思念的女孩却在一瞬间被何黄氏那胖胖的圆脸所代替了。
羽飞禁不住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懊恼起来,他甩了甩头用力抽了一鞭胯.下的那匹马,随着一声皮鞭与皮肉相互撕咬的声音在夜空中扩散开来,那马“吸溜溜”一声爆啸,蓦地往前窜去。
很显然,这种情况羽飞很是满意,他又狠狠的加了几鞭,便陶醉在风驰电掣的感觉里。
很不幸,这情形他并没有享受多久,因为此马非彼马,那马没有跑出去多远便一头栽倒在路上,任他再拖拽鞭抽终是不起,到后来口吐白沫连嘶鸣也“懒得”发出了。
没奈何,羽飞只得弃了那马,施展起功夫朝涿州方向疾驰而去。
又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过半夜,那风却也无来由的大了起来,不多时就已刮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两个炸雷之后,天地间顷刻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羽飞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因为急着赶路而错过了村庄,天地虽广,此时却无他的存身之处。
这时的他应该是狼狈之极的了,原本出了一身的汗,此刻被凉雨一浇登时有一种身陷冰窟的感觉。
“好事多磨!”羽飞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原地转了个圈,不过并没有发现可以暂时存身的地方,便改变了主意,他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借着白花花的微光一头扎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袋迷糊起来,不但头痛欲裂两条腿也如灌满了铅般,此时的他已无了思想,只是机械的、交替迈动着沉重的双腿。
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任凭它犹如一块没有生命的腐肉,“扑通”一声栽倒进污秽不堪的泥泞之中,尽管他贵为王爷,激起的泥水并不比常人壮观。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足够救了他一条性命。
寒月回到了家中。
这非但没有如往常般给这个家带来任何喜庆,反而激起了大家的恐慌。
因为,她是满身血污地进的院子。
说是“进”,恐怕不妥。何曦家的——何黄氏在屋里听到“扑通”一声响,等她出门看时,寒月就已经在院子里了,只不过好像是挣扎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
反应最大的当属严溯了。老爷子从看到血迹斑斑的寒月那一刻起,就像立马变成了一尊雕像。
原本他已睡下了,虽说家里人不多,但是嘈杂声还是惊醒了他。刚开始,他听说是他的“小弯弯”回来了应当是惊喜的,这一点从他的穿着就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慌乱地爬起来、身着睡衣就出了房门,然后,然后就那么定住了。
等手忙脚乱的何黄氏安顿好寒月,被老头的情形吓了一跳。彼时的老头不但是形似石像,简直可以说是形神兼备了。尽管他穿的不薄,而夏夜的气温又算不上低,可是他的手却是冰凉,虽然他是赤脚站在那里,这种情况也是不正常的。
安顿严老爷子还算是比较顺利的,不过,他虽然十分配合何曦夫妻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对于一个平常叽叽喳喳犹如小孩子一样的、大脑受过创伤的人来说也不大对劲。
因为对他不放心,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何曦起来去看了他一次。老爷子体温已恢复正常,不咳不喘,还如伺候他躺下时那样瞪着眼平卧在床,即便何曦开口询问他,他不但只字未吭,连眼珠也未转动一下。
不过,这种情况第二天一早就改观了。
早起的何黄氏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老头那忙碌的身影。他一改先前的稚气,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由青涩到老气横秋的蜕变。这种曾经连神医妙药都束手无策现在却陡然恢复正常的情况彻底使大家目瞪口呆了。
等几人梳洗已毕,老爷子宣布了两件事:一.寒月因为健康方面的原因会在家中静养一段时间,她的屋子没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二.吃过早饭以后,何曦出去找工匠将院落后部的临街房和隐匿其间的小门作适当的扩建,也就是将其中的那间与宅院相通的门面房改建成能轻松通过马车的后门。
忙碌两天之后一切又都按部就班起来,日子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与之前所不同的是,寒月姑娘一改过去活泼甚至有些泼辣的性情非必要绝少走出房门,就是出去也是在屋里就坐上马车并且窗帘、帷幕什么的遮得严严的。家中也一改以前处处散发出的淡淡清香的味道,被草药所特有的苦味所包围。
谁知,这样的生活大家还没有适应就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一日,严老爷子一大早就从饭庄抽调过来二男四女六个年轻人、伙同原有的何曦夫妻、郑钱氏和姜钧把家里里里外外清扫个遍,然后添置些盆景或绿植,而且安排众人道:“羽飞乃是朝廷中人,自今日起他若来访家中,大家一定不可乱了礼法。”随后,又对何黄氏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番。
事情果如严溯预料的那样,午时过去没多长时间,羽飞便兴冲冲地“闯”进门来,只是被何黄氏照严老爷子的吩咐轻松地打发了回去。
照理说,东家的事情做下人的是无权过问的。可是,一方面羽飞给她留下的印象颇佳,另一方面,东家对自己夫妻二人的情义又不是一般的大。这就对她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骚扰:她一面替这对羡煞世人的年轻人横遭无来由的“棒打”而惋惜,一面又恐怕年纪轻轻就官身加持的小伙子将来会给外强内弱的小东家带来伤害。这就免不了使她的心思忽左忽右起来。
晚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终于引起了何曦的注意:“你这是怎么啦,身体上不舒服么?”
“不关身体上的事,是心里面。”
“你说啥!”这一下把老伴吓得够呛,“你、你心里是怎么个不舒服法?是痛还是……”仓促间,他的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哎呀,不是……”对于老伴的窘迫何黄氏嗔怪的拿手轻轻地锤了他一下,“后天一大早,那个小帅哥再来了该怎么办?”
“什么小帅哥!?”猛一下,何曦没有反应过来,他如坠迷雾之中,直愣愣地瞪着他的发妻,好像身边的她是被人冒名顶替的一般。
“羽飞公子!哎呀,不对!是羽飞大老爷,哎呀,不说啦、不说啦,就你那榆木脑袋,给你说也说不明白,睡觉去吧。”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朝里屋走去,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另一半”。
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三天那个情真意切的帅小伙并没有出现,当然,东家也没有派人去请。
一开始,何黄氏心里还有点碎碎念,时间不长她也即抛诸脑后了。也难怪,这一段光是家里的“变故”都够她“消化”的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两天之后的傍晚,事情又有了新的反转。
彼时,天刚下起小雨,何黄氏正在寒月的客厅收拾盘盏,陡然间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唬的她一个哆嗦,手一抖“啪嚓”一声,一个盘子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当她抽身取来应用器具刚要清扫之时,只听得帘幕里边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叫,紧接着便想起了寒月姑娘一连串的叫声:“何大嫂!快快!快吩咐人套车!”,略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车里拢上一个火盆。”语气较之前已少了些急切,不过仍能听出激动的成份混杂其间。
尽管心存疑惑,何黄氏仍放下手头的事情转身出门安排。车与车夫都是现成的,只有火盆需要重新整理,不过所需时间也是有限。
等车夫将车倒进屋内,不但寒月早已收拾妥当,被惊动的严老爷子也已进来了一些时间。
虽然车内放置着火盆,从帘幕内出来的寒月还是紧裹着斗篷。在她钻进车内的时候,严溯跟过来将手里提着的一只不大的、深红色带鋬漆木箱子放到了车里,他先是固执的阻止寒月接手,等寒月坐稳后才以一手撑着车内的地板,尽力伸直另一只胳膊,先把炭火盆远远地移开,再将箱子稳稳地放在靠近寒月脚部的位置,才收回手臂挺直腰杆。
“爸爸,……我没事,您放心好了。”寒月咧了咧嘴挤出一抹浅笑,然后飞快地低下眼睑再不敢看严溯的眼。
严溯没有说话,他默默地后退一步闪避到一旁。
“我们走!”寒月只是简短的吩咐一声。
车夫牵着马一出后门,立即跳上车子狠狠地抽出一鞭,尾随而出的何黄氏只听到一句低低的声音和随后而起的清脆的鞭响,那马车就已消失于无尽的雨夜之中。
“出北门,快点!”这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很难使人相信是从那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口里发出来的。
马车出了城门在泥泞的道路上刚刚飞驰了十五六里地正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道尽途穷的青年无比令人尴尬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