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Syzz

2、Chapter.2

　　“到了。”
　　黎西洲一把刹住车，放俞烟下去，自己则把单车推上台阶旁的小斜坡，然后锁好。
　　他回身走向她，在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住脚，垂眼看她。
　　台阶下的路灯晕黄，路上没有人来往。夏天的夜晚没什么风，他却全然不觉闷热。
　　“你要说什么事？”
　　他喉咙发紧。

　　俞烟抿嘴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措辞，抬眼对上他莫名有些炽烈的眼神，认真开口：
　　“下周就期末考了，我想请你帮我补课，开开小灶。”

　　补课。补……课？！不是告白吗？
　　黎西洲面上不惊，心里早已翻涌不已。
　　等等……哦，他知道了，俞烟可能比较害羞，告白这种事难以启齿，于是用补课来掩饰。
　　嗯，这样就合理多了。
　　黎西洲满意地点点头。

　　“你答应了？”
　　俞烟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会被他冷嘲热讽一番呢。
　　黎西洲迅速恢复思绪回到当下，再度点了点头，模样还挺郑重。
　　她松了口气，笑起来。
　　“那就好。下周三考试，今天已经周五了，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开始？”
　　她看向黎西洲，眼神询问。

　　黎西洲难捱过她眼眸里的熠熠，便掩饰性地低头去看表。
　　“也行。”
　　俞烟摸出钥匙就要去开门，他却出声止住，开了自家的门。
　　“你一个女孩子，我去你家不太好，还是到我这里吧。而且我爸妈不在家，清净一点。”
　　俞烟没想太多，便也欣然应下。

　　“叔叔阿姨又出差了？”
　　“嗯。你穿这个。”
　　黎西洲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放在她跟前。
　　“谢谢啦。”
　　“对了，我们在哪里补课？客厅？饭桌？还是你卧室？”
　　俞烟跟在他后面，嘴还挺碎。
　　黎西洲倒也不怎么排斥，只是笑了她一句。
　　“还想去我卧室？想得真美。我们去书房。”
　　“哦哦好的。”

　　她跟着他进去，坐下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感谢黎西洲大神愿解小民俞烟于倒悬，小民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黎西洲好笑，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头。
　　“别神神叨叨的，卷子拿出来吧。”

　　两人开始大战数学，屋里的灯一直亮到近十二点。
　　俞烟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黎西洲偏头看她一眼，见她实在困乏，便合上了笔盖。
　　“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俞烟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唉……可是我这个还没听懂，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眼神越来越可怜。
　　“我要是这次还考不好，我爸妈就不让我进家门了……”
　　她故技重施，吸吸鼻子又抹抹眼泪，只是这次倒是真情实感地担忧。

　　黎西洲没辙，只好退一步：“我周末给你补，行不行？”
　　“你愿意牺牲你的周末？”
　　俞烟抹眼泪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他略显无奈地点点头：“嗯。”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自己呢，这点要求还是要满足的。
　　俞烟立马开颜，就是眼角还有点泪痕，估计是刚刚打哈欠打出来的。
　　“那一言为定！”
　　“好。”

　　经此一役，黎西洲发现俞烟不仅是个学渣，还是个戏精。
　　但是，还怪可爱的。

　　周六中午一放学，俞烟就风风火火冲出教室，一路跑到约定地点等黎西洲。
　　期末考试生死攸关，这佛脚得狠狠地抱。

　　黎西洲收拾东西准备走，早已游戏上线的陈深倒有些疑惑。
　　“诶，你这周六放学怎么走得这么积极？不留下来打几把？”
　　黎西洲愣了愣，随后故作高深，居高临下眄了他一眼。
　　“俞烟要我帮她补课，正等我呢。再说了，下周就期末考了，你能不能收点心？”
　　陈深浑身哆嗦一下，一脸嫌弃，也没理他，重新低头接着打游戏。
　　这小两口怎么还秀上了。

　　远远看见黎西洲推着单车走过来，俞烟忙冲他招招手。
　　虽然已是日照当头，但学校里的绿化还不错，小道上遍地是树荫，遮去了大片阳光。
　　他的脸斑驳在或明或暗的碎片里，背包随意跨在右肩，双手把住车头，走得稳当。
　　或许是因为俞烟身后是无遮蔽的马路，路面反光刺眼，黎西洲看向她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俞烟突然发现，黎西洲这厮还是有点姿色的。

　　“我们走吧！”她迫不及待坐上后座，招手让他上来，“趁我刚上完课，脑子还比较好用，应该可以快一点学会。”
　　黎西洲没忍住呛她几句：“得了吧，你学习能力本来就不太好……”
　　语出后，他后知后觉一惊，忙地回头看她一眼。见她面部表情不太友好，就又从善如流地补了句：“……但是也不算太差。”
　　俞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算你识相。”

　　刚踩出几步，黎西洲却停了下来。他从背包里掏出伞，嘭一声撑开，固定在车把上。
　　又回头确认了一下，俞烟能够在阴影里。
　　“你往前一点，这伞有点小。”
　　“哦。”
　　俞烟乖乖往他身后靠了几厘米。
　　咦，这厮身上怎么有股味道，还怪好闻的。

　　于是好奇心膨胀的俞烟又凑近闻了闻。
　　恰好这时车轮颠簸了一下，她一惊，下意识就一瞬抱住了黎西洲的腰。

　　然后单车一个打滑，好在几秒后就回归正轨。

　　黎西洲整个人都懵了。
　　腰上突然有了触感和温度，他手下一个不小心，没把住车头。
　　而现在又浑身发起烧来。

　　“……”
　　“俞、烟。”
　　他微微侧过头，一字一顿道，无奈至极。

　　“我……对不起嘛，我刚刚被吓到了。”
　　俞烟心虚得很，这才赶紧松开手，重新揪起他两侧的校服。
　　她低埋着头，觉得脸有些烫，半天没再说话。
　　他深呼吸，也没再开口。

　　黎西洲的妈妈在家。三人简单吃了顿午饭，之后俞烟便拉着他去书房继续补课。
　　“你不困吗？要不睡个午觉再来吧。”
　　黎西洲浅浅打了个哈欠。
　　“没事，你教完我再睡也不是不行。”
　　俞烟壮志凌云，完全不顾他死活，摊开练习册和笔记本，把一只笔塞到他手里，一脸坚定：“黎老师，我们开始吧！”

　　黎西洲差点没忍住笑。
　　“罢了，徒儿若是愿学，为师就勉强教你一些吧。”
　　俞烟面上笑着，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地给他来了一拳。

　　俞烟走的时候，黎西洲送她到门口。
　　她狐疑：“我说，你没事吧？就几米的距离也送？”
　　而黎西洲却笑着摇摇头，抱着手臂抵在墙边，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俞烟顿觉大事不太妙。
　　她皱了眉，一脸警惕：“你要干嘛？”
　　“我想了想，给你补课呢，算是工伤，我应该要点好处。”
　　他一脸认真，语气却吊儿郎当。
　　俞烟一时语塞。

　　什么工伤？她有那么笨吗？
　　不过细想一下，这话倒也有点道理，确实不能白嫖人家，自己是该表示表示。

　　“那……我请你吃饭？”
　　“不要，附近的我都吃过了。”
　　“那我做给你吃？”
　　黎西洲听罢，顿了几秒，随后低头忍笑，肩膀一耸一耸。
　　“喂，你别不识好歹，我从不轻易下厨的好吧？”
　　俞烟叉腰，很是不服。
　　“是啊，怪不得厨艺这么精湛呢。”
　　他重新抬头看她，明晃晃地笑，把“精湛”两字特意咬得重了些。

　　俞烟自知是事实，气势便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缓缓放下支在两侧的手，撇了撇嘴，低垂着头，有点泄气。

　　见俞烟一时想不出还能做点什么，黎西洲也没打算继续逗她，刚想说句“算了吧开玩笑的”，她却忽地抬头看向他，一语惊人：“要不我请你看电影吧？”

　　俞烟把朋友之间能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这个也还行。主要是电影票也不贵，她还是可以承担得起的。

　　黎西洲原地凝固良久，脑子突然有点发烧。
　　“你……确定？”
　　“当然！不过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兑现承诺，保证这次我的成绩不会被我爸妈扫地出门。”
　　俞烟有点不信地看着他，嘴里咕哝着。
　　黎西洲盯她几秒，而后笑了一下。
　　“俞烟，不要怀疑我的实力，你以为全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