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宿 西里的河 ...
-
时空扭转,一切整合重生。
梁斯津从一阵眩晕后醒来,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上的白月亮手链,银色手链,月亮卡扣,在周遭的朦胧光线里散发淡淡的银光,他环顾四周,似是一家民宿,古朴自然。
他想到刚才的情景,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塔树境内。转身下床看了眼面前的时钟,凌晨五点,心说,难怪光线雾蒙蒙的。
梁斯津起身下楼,这个民宿中似乎没有人,四周均是木质的小楼阁,有个院子,自己正是在这一角楼阁之上,奇怪的是这房子居然是四角楼。
卡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透过窗户从楼下传来,梁斯津闻声探去,一对老夫妻和八个娃娃,在往卡车上运西瓜。梁斯津心中疑惑,收回目光,准备下楼。
出了门,发现季潭影从另一个四角楼走出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季潭影愣了一秒钟,或是被他的银发与周遭的格格不入而感到的恍惚。
慌神间梁斯津已经走到他面前,“这就是塔树给的第一个秘境,你有什么线索吗。”季潭影对这个前来帮助自己的人并不想为难,坦诚地说“一把宝剑。”
宝剑?这算什么线索?拿来这在这小小地屋子里杀人?还是祭祀?
就在这疑惑的片刻之间,顾毓敏和顾毓辙也大步走来,他们两个被分到同一个楼阁中,顾毓敏看向季潭影“这是幻境中吗,怎么出去。”她这人一向雷厉风行,和顾局长的性格如出一辙。
顾坤本就是军队出身,上个世纪,大星际时空动乱,外族入侵,自己带领属下,一人抵挡千军万马,杀出重围。在大星际各地治安稳定后,来到沃特拉尔市,扎根市中心,建立公安机关,成为这座城市中的定海神珠,只要他在,此地便安。顾毓敏完全遗传了顾坤雷厉风行的将领气势,而顾毓辙却是个和他母亲一样的温柔小天使。
季潭影也是在收集了多年的信息,才敢前来白塔幻境中,算是有备而来,“这些年,我能搜索白塔幻境的有关信息,都只有一句生于宇宙之外,存于星宿之间。”
四个人相顾无言,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忽然出现,她的脚步无声,让人不注意都无法察觉。
这老妇人古怪的很,让人心感怀疑。 “你们都醒了,跟我去楼中,我有八个孩子,等会你们要一起吃饭。记得不要说话。”老妇人眼神凌厉,面色凝重而富有老态。四人前后跟着,顾毓辙不由得加快脚步,抓紧姐姐的手腕,顾毓敏与他对视一眼,让他心安。
一条长桌延伸到楼阁下的两边,宽而大。意外的是,四角楼的最后一处竟也有人住,梁斯津看着对面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身体强壮。旁边坐在椅子旁的男子,全身颤抖,恐惧爬满了脸,让人感觉六神无主。还有一个黑色风衣的女人,旁边站着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站在角落,手中提着金属箱,看着不像是这里的居民,应该和他们一样,是大星际的人。
老妇人把十六个盘子中装着普通蔬菜整齐排列在桌子两侧,随机,喊了一句,“开饭了。”八个娃娃一拥而上,让人心生寒意,八个孩子两两成队,眼神无神。说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胸前衣服上写着木水火土。
原先大家并没有心情吃下这些东西,椅子上那个恐惧颤抖的男子,猛的爬起来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咽,听话照做。风衣女人仍站在原地,季潭影转头看到老妇人苍老的脸紧盯着不动的女人,目眦欲裂。季潭影先说”先吃吧。”四人挨着坐下。女人这才动身。
在老妇人的眼神中,大家结束吃饭,老妇人再度开口“下午大家要去集市,买点过两天祭祀用的物品,三天后,我们山庄会举办祭祀活动,纪念山母娘娘与她的丈夫。” 老妇人说完转身离开,而四对娃娃却像是机器一般自动跟着他们八个人。也就是说,默认分好了组。
强壮的男人率先抱怨道“我才不要和那个胆小懦弱的人一组,你看看他能走吗!”这声呼喊打破了宁静。然而屋内的低气压让大家并无心去思考他的问题。梁斯津扫向每个队的娃娃,木娃跟了他和季潭影,水娃跟了顾家姐弟,火娃去了风衣女子,土娃和强壮的男人。
梁斯津和季潭影以外默契地向外走,梁斯津先开口“我昨晚看了星星,北牌星迷失原轨,今天不会宁静。”季潭影边走边说“你会占星?这让我很意外。”梁斯津笑了,“那你说怎么办呢,我确实对玄学,很感兴趣。”
他们再快出村庄时,季潭影转身看到村庄后的一条河,似是结冰。他倏然觉得很奇怪,现在是初夏,河水怎么会结冰。
季潭影惊人的视力和听力让他总能观察到旁人所不能察之细微。”等等,我们估计要等下再去集市了。”他转身就往河边走,一路荆棘丛生,梁斯津也不意外,一路跟着他走,手插口袋,看着这个男人认真的神情。他的银发在这本就格格不入,加上阳光的照耀,让他更加光彩夺目。
梁斯津确实是被眼前的景色吓到了,河水竟在初夏时节冰冻三尺,河旁立着牌子,上面用红色字体,明晃晃的写着“西里的河”。
梁斯津和季潭影莫名对视一眼。
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院门外的集市人声鼎沸,像是突然从死寂的四角楼里,被扔进了一场活人的喧闹。
梁斯津随手将银链往上推了推,冲季潭影抬了抬下巴:“走吧,去看看这幻境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祭祀用品’。”
季潭影指尖摩挲着十字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隐隐透出一丝暖意。他没应声,只抬步走在前头,银发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道突兀的冷光,引得两旁摊贩频频侧目。
集市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摊位顺着青石板路蜿蜒,却听不到一句讨价还价的声音。
“你看那边。”顾毓辙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摊子……卖的是什么?”顾毓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白布棚子下,整齐码放着一排半人高的冰块,冰里封着的不是鱼,而是一个个眉眼清晰的人像,表情各异,或哭或笑,却都睁着眼,像在无声地盯着路人。
“冰雕祭品,”顾毓敏低声道,“老妇人说祭祀要用的东西,这怕是其中之一。”
话音未落,那队“火”属性的玩家——风衣女人和西装男,已经走到了摊位前。西装男打开金属箱,取出几枚泛着冷光的钱币,摊主头也不抬地将两块冰雕推过去,冰面上的人像,赫然是一对相拥的男女。
“那是……”顾毓辙刚想说什么,就被季潭影的目光制止了。
季潭影的视线,落在冰雕女人的脸上。那张脸,竟和昨夜梦里,被抛尸在冰上的女人,有七分相似。
“有意思。”梁斯津靠在一旁的老槐树下,慢悠悠地晃着脚,“这幻境还挺懂抓人心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集市的死寂。
“是他们。”顾毓敏脸色一沉,拉着弟弟快步走过去。
只见那队“土”属性的玩家——壮汉和胆小男,正僵在一个纸扎摊前。纸扎摊上,挂着的不是寻常的童男童女,而是一个个穿着他们衣服的纸人,面容栩栩如生,尤其是胆小男的那个,眉眼间的怯懦,和他本人如出一辙。
“我不买!我不买!”胆小男浑身发抖,想转身跑,却被壮汉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推到摊位前:“你他妈疯了?老妇人说必须买!”
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张皱纹交错的脸,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客官,纸人是替死的,不买,今晚河上就有你的位置。”
胆小男被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纸扎摊里,那个穿着他衣服的纸人,正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冲他笑。
季潭影的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纸人,又看向不远处的西里河方向,河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明明是初夏,却冷得像深冬。
“别耽误时间,”他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去买祭品,然后……去河边。”
梁斯津挑了挑眉,跟了上来:“这么急?不等着看好戏?”
季潭影的指尖,又一次触到了十字戒指上的纹路。他再度陷入沉思。
而后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四角楼,飞檐在树影里沉默地立着,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一切,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