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卡萨布兰卡》森染

3、第三章

　　“早上好•••波特。”德拉克一早便坐在餐厅里读预言家日报，看到哈利穿着白色的浴衣走下来，对他微笑了一下。他本来想叫“哈利”，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出口。

　　“早上好，马尔福。”哈利凌乱了一下，他有点不太习惯德拉克的友好，对方看了他一眼，笑盈盈的眼睛更让他觉得有点别扭。

　　“昨晚叫你考虑的事•••”德拉克知道自己或许有点心急，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答案。

　　“我想，或许可以。”哈利眯了眯眼睛，歪着头看向他，还没有打理过的长头发蓬松柔软的贴在雪白的皮肤上，昨夜下了一宿的雨，此刻的太阳正是明媚至极，洒在他莹润的面庞上，煞是好看。德拉克甚至有些看呆了。

　　“你能同意真是太好了。”

　　“我的脸很奇怪？”哈利瓮声瓮气的问道。言下之意：干嘛一直盯着看？

　　“是有点不习惯。”德拉克放下报纸，耸了耸肩，“比以前好看。听说特别阴狠的黑魔法在给别人带来伤害的同时，也会进行一定的补偿，我想这大概就是血咒给你的补偿。”

　　“呵！用全部法力换漂亮的脸蛋？真值。”哈利忍不住自嘲。“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呃•••”德拉克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红了脸颊，才开口道，“因为你的眼睛•••我是说，很难看到这么纯正的祖母绿•••这种颜色很少见。”

　　“我母亲的眼睛，”哈利想到这里，淡淡的微笑了一下，除了四年级与伏地魔面对面对抗的那一次，他都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记忆中那美丽的眸子还是那样温柔，带着一点俏皮可爱，像莉莉那样的女人，任谁见了都会难以忘怀的吧。哈利在心中骄傲的想。“都说我像我父亲，只有这双眼睛，与我母亲的一模一样。”他浅浅的笑了。

　　扫视了餐桌一眼，德拉克面前摆着熏肉，煎蛋和牛奶，没想到自视高贵的马尔福家族也会吃如此朴素的早餐，哈利戏谑的笑了笑，准备去厨房自力更生。说真的，这座别墅并不大，甚至有点像普通的麻瓜所居住的房屋一样。哈利现在才想起来讶异。

　　“我与家族脱离关系了。这是我的私宅。”德拉克像是看穿了哈利的心思，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再被利用了，我想自己应该受够了，犯不着那么贱，何况，不依赖家族，我也能生活得很好。”他垂下视线，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真不像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马尔福。”哈利笑道。

　　“是你改变了我，波特。”德拉克抿着嘴唇，看向有些窘迫的哈利，“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那么，我可以叫你哈利吗？”

　　“我想可以•••德拉克。”哈利看着那一双盛满了期待的蓝色眸子，无奈的笑道。因为有些许不适应，哈利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德拉克笑得十分得意。

　　“你怎么不坐下来吃——”德拉克话还没说完，看着哈利位置前空空如也的桌面，英俊的脸上呈现一抹怒色，“阿尼，出来！”德拉克叫着家养小精灵的名字，下一秒空气里“嘭”的一声爆裂声之后，阿尼低着头谦恭的站在德拉克面前。

　　“为什么不给客人准备早餐？”德拉克的眉毛高高扬起。

　　“主人并没有吩咐过。”阿尼尽量将头压得更低。

　　深呼吸一下，碍于哈利还在的缘故，德拉克不像因为一时的坏脾气影响自己在哈利心中的朋友的位置，只好耐下性子“听着，阿尼，现在去准备哈利的早餐。立刻！马上！”

　　“是，主人•••”阿尼话音未落，德拉克却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便是正沐浴在阳光中，捏着下巴处理食材的哈利，由于没有魔法，他倒是熟练地运用起自己小时候在弗农家学会的那一套。德拉克看着他纤细灵活的手腕，修长的身影，美丽的面庞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挺有一套。”德拉克端起盛了牛奶的杯子，起身走进厨房。

　　“小时候在姨夫家里被逼出来的。”哈利笑了笑，随即捏着嗓子装出佩妮姨妈的尖锐声线“‘哈利！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不能在达力起床之前准备好早餐就等着去收拾满院子的杂草吧！或者我们会把你关在壁橱里整整一个礼拜！’”

　　“达力是谁？”根据哈利的描述，这个未曾谋面的家伙在德拉克的印象中迅速变得可恶起来。

　　“我的表哥。肥得像猪一样。”哈利耸了耸肩。“他总是尖叫着招来他的那些伙伴追打我，有的时候我得被逼上屋顶，哦，或者更遭，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们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巫师！”德拉克十分惊讶“还有你说的壁橱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卧室。”哈利的语调平静而轻快。

　　“你住在壁橱里？”德拉克挑着眉毛。

　　“是的，在去霍格沃茨之前是这样的。后来他们才清理出平时堆满达力的杂物的那个房间来给我。”哈利的嘴角依然是淡淡的笑意。

　　“你不在乎吗？”德拉克的眉毛夸张的高高挑起。

　　“那个时候很在乎。”哈利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了当初小小的那个自己，那种委屈，无助还有不甘，“我和弗农姨夫一家住在一起，呃，你也许知道——或许你也不太了解”哈利有些语无伦次“他们不喜欢巫师，或者说，是厌恶和害怕，所以当他们知道我是那种人的时候，简直想将我活埋了。和弗农一家住在一起如果不算是最糟的，那就应该是达力了，他当然是不太讨人喜欢的。嗯，他的体重几乎是我的四倍！我住在壁橱里的时候，他就用力在楼梯上蹦来蹦去，震下来很多灰。”

　　哈利语调平静“德拉克，他们只是本能。其实，我现在想——尽管他们不断嘲笑讽刺我，尽管他们从不喜欢也不接纳我——但是如果没有他们，我大概都活不到11岁。”

　　“哈利，我•••完全不知该说什么。”说完这句话，德拉克几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震惊和讶异，他的确愣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童年够遭了，不仅要在教父斯内普的连番轰炸下拼命学习，还整天被囚禁在空旷的庄园里，很少有人同他说话，就算说上一两句，也总是抱着谦恭的态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惹恼眼前的马尔福少爷。他一直那样孤独。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看到哈利时，会主动向他伸出手，因为那个小小的哈利，眼中也是满满的孤独和无助。

　　“霍格沃茨是我的家，尽管我能理解弗农一家，但是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们，”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世界上是个人都不会喜欢，“霍格沃茨现在怎么样？”

　　“在重建。”德拉克的神情有些阴沉“听说会比之前扩张更多，有些人回来了，你知道•••像邓布利多，我的教父，呃，斯内普，还有一些在战斗中牺牲的白巫师。”

　　“世间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咒语！”哈利惊讶地说“除非像伏地魔那样拥有魂器，否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回来？”邓布利多是这样跟他说的，人死不能复生，世间没有什么魔法能使灵魂已去的人回来。

　　“是和魂器差不多力量的魔物，”德拉克不知该不该说，“那是一种魔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魔药，需要独角兽的血，人鱼的尾鳞，凤凰的眼泪，以及龙睫，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东西，都是自愿献出。如果不是自愿献出，反而会遭到反噬，彻底摧毁那个灵魂。很显然，有独角兽，人鱼，凤凰和龙自愿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挽回他们的魂灵。”

　　“这简直•••太荒谬了。”哈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邓布利多没有说错，让那些被神眷顾的圣兽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一部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我想去见邓布利多，德拉克。”哈利轻声说道，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还不能接受。“或许他知道血咒•••他知道我该怎么办的•••”

　　“哈利，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邓布利多？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在利用你吗？”德拉克皱着眉头“想想看，从你一年级开始的冒险，一直到最后你打败伏地魔，这些过程他都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事先保护你，却总是在结束后才姗姗来迟的送来帮助？他为什么总要将你置于水深火热中？”

　　哈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平底锅上的鸡蛋，愣神半天。

　　“我是•••是一个格兰芬多呀，”哈利苦笑着“你知道吗，分院帽曾经告诉我，他坚信我应该进入斯莱特林，那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我真的进了斯莱特林•••”

　　“那么现在你最信任的人就该是我，”德拉克的嘴角也扬起一番苦笑“尽管方式趾高气昂了一点，但是我第一次主动向你搭话，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可惜你拒绝了，不是吗？”

　　哈利看着德拉克戏谑又假装漫不经心的神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难以言表的情感。德拉克毫不避讳的迎着他的目光，眸光沉了沉，似乎回想起一段苦痛的记忆。是的，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那时的受伤，说来也是韦斯莱先向他发起挑衅，自己的回话也只是带了些傲气的自我保护。他不知道那会令哈利反感，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真的无辜，只是想要接近他•••单纯的想要接近他，却被如此冷静的拒绝。

　　哈利不会知道二年级时德拉克约他去奖品陈列室放他鸽子是因为斯内普的捣乱，他不会知道他那之后的心急如焚；哈利不会知道三年级时德拉克挑衅鹰头马身有翼兽仅仅是为了吸引他的目光，他不会知道他多希望用一条手臂换取他哪怕是最廉价的怜悯；哈利不会知道四年级时德拉克做那些愚蠢的勋章，只是因为对他难以言表连自己都琢磨不透的心情，他多渴望能让那双碧绿的眸子看向自己，哪怕一眼，多一眼也好。

　　那个少年，全是那个黑发碧眸的少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活里就充满了他呢？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踪他，害怕他那两个鲁莽的格兰芬多好友会怂恿他做些危险的事，他甚至为了他和自己教父闹僵，为了他放下傲慢去通知那个背叛了他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去保护他，帮助他•••从内心把他当做最重要的朋友，最想保护的人，可他又是那样高高在上光芒万丈，是呀，他是正义的象征，而自己呢？在这样的一个家族里，被操纵，被利用，被反反复复的劝诫和威胁，濒临崩溃的时候，他总是想，那个绿眼睛的波特，那个邋遢的格兰芬多小笨蛋，也不比他好过•••他也一定彷徨着•••

　　他不想躲在暗处，默默的观望他。他不想表现出一丝一毫对他的向往，他不想放下自己家族的尊严，可他也不想被孤立被嘲讽被忽略被厌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真的不知道•••

　　而哈利呢？哈利怎么会感觉不到那炙热的目光？可是罗恩的嘲笑，赫敏的鄙夷，还有他属于格兰芬多不容置疑的，与斯莱特林对立的特性，他的生而有之的使命，他的苦痛，他的不甘•••他无法摒弃一切，微笑着言和。他其实在德拉克的面前暴露了太多的弱点，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纠缠他，也不明白该怎么去挽回那份从一开始就破裂的友情，他想道歉，谁不想多一个朋友而不是敌人？当他看到德拉克孤独悲伤的背影，还有在宣誓效忠于伏地魔时向自己偷来的匆匆一瞥，包含着浓烈的悲伤与绝望•••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两人同时开口，看着对方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和难言的话语，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清丽如白莲的笑容绽开在哈利的面容上，与之相对的，是德拉克脸上高贵雅致如郁金香般的笑颜。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都已成往事。

　　“告诉我你的决定。”德拉克依然用着淡淡的慵懒语调，脸上还未散尽的笑容却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我想我还是应该去找邓布利多。或许，我至少应该去一趟霍格沃茨，我想罗恩和赫敏应该也在霍格沃茨参与重建，战争的时候还有半个城堡没有倒塌，他们应该在那里。”

　　“好，”德拉克敛了敛笑容，抿唇道“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是应该去一趟对角巷，首先你们需要一些•••呃•••衣服，我想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穿我的衣服。然后我会对你施一个守护的咒语，让你在瞬移的时候不会受到反噬，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守护的咒语会不会对你产生负面效果，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书，只要不是伤害性质的咒语，即使是三倍效果，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你也一起去咯？”哈利满意的眯起眼睛。

　　“那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