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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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便挑了一家小餐厅吃饭，点了简单的食物，面对面一边闲聊一边吞咽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很适用。德拉克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轻松的氛围了，贵族那些繁复的礼节不允许他这样做，而且一向高傲的他，连对人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嘟嘟囔囔的格兰芬多话痨，他感到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说海德薇是怎么办到的呢？它每次都让我受惊吓，三年级那次，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天狼星越狱事件里，也是海德薇帮了我大忙，哦，不得不说，巫师对其他生物的魔法羡慕是很正常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小天狼星那样能变成动物···”哈利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喋喋不休。
“你想变成什么动物？”德拉克看着鼓着两颊的黑发少年。
“诶？”哈利歪了歪脑袋，“说真的，我没想过，我想，大概是和我爸一样吧，应该差不多···不至于是狮子什么的吧，虽然赫敏说过我比较像猫科动物，但是真的无法想象···”
“嗯哼，不会是狮子的，”德拉克对赫敏敏锐的判断轻轻一笑“你倒是有可能变成猫。”
“像···麦格教授？”哈利把脸皱成一团“或者···克鲁克山？”
德拉克被哈利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抚了抚额前的头发，笑道“没准是家猫一类的，苏格兰折耳猫，或者波斯猫。”德拉克在脑内剧场里自行脑补了哈利变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的样子，不过又一下子自行联想到了哈利戴着猫耳的可爱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哈利被德拉克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嘟囔了一句：“如果你变成动物的话，一定是狐狸。而且是雪狐。”
“雪狐？”德拉克止住笑声，拿起餐巾优雅地试了试嘴角，“或许吧。东方传说里，狐狸可是有九条命的。不过这样也正好，猫也有九条命。”
“那我现在就只剩两条了···”哈利泄气“每个学年浪费一条，光是对付伏地魔，我就丢了七条命。你倒还好，现在···起码还有四五条，借我两条吧。”哈利打趣道。不料德拉克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如果能借给你就好了。”他轻轻叹道，“如果不能，我不介意因为你再丢几条。”德拉克的笑容温暖而宠溺。
我不介意因为你再丢几条？
哈利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这···这话算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介意为他再丢几条命？这家伙这么不自重？···呃，不对，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为了他？
“你···你别胡说。”哈利慌乱的低下头，继续戳着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意面，德拉克的清铃般的笑声传入他耳中，他有点生气了。这家伙，说这种只是为了让他难堪吗？！这样算什么？本来就住在一起，有什么暧昧可装的？！
“让我难堪你就这么高兴？”哈利难受的抬起头，看着德拉克笑意未散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多么生硬冰冷，好像回到了当年两人对立的状态，他慌乱地想要改口，可是德拉克的表情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德拉克好像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微微蹙着眉，好看却苍白的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苦涩，或许···或许他只是无心的？这样说太过分了吧。笨蛋哈利，让你收起全身的刺就这么难？哈利泄气又自责，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觉得有些徒劳。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难道又要被自己亲手打碎，那个斯莱特林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尖刻的回敬他，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者干脆生气的甩手离开？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了，德拉克其实跟本没有那个意思···
“傻瓜，”德拉克突然小声道，凑近哈利的脸，认真地看进他的眸子里，“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的指腹一寸寸地滑过哈利白皙的脸，然后目光停留在哈利微张的唇上，轻笑了两声，拿起餐巾擦掉哈利唇瓣上的酱汁，“我不是为了让你难堪才说的，小狮子···我是认真的。”
哈利觉得眼眶刺刺的，有点难受。似乎有些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里面滚动，他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让那些湿润的东西被德拉克发现，刚刚，他心里怕极了···
德拉克揉了揉哈利的黑发，索性将手放在哈利的头顶，不动了。哈利条件反射的蹭了蹭，突然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确实有点像猫，不禁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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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去哪里？”德拉克看着身边正在傻笑的哈利，有点无奈。
“我也不知道。”哈利侧着头看了德拉克一眼，不得不说，身高的差距令他非常非常恼火。德拉克抿了抿唇，突然转过身，拥住他，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德拉克进入了他的意识，双手还不急挣扎，就被德拉克钳住，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哈利的鼻梁上，德拉克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水味。他任由德拉克在他的意识里搜寻，转而把目光投向德拉克衣服上的银质纽扣上。
于是，德拉克从哈利的意识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某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正在抠他衣服上的纽扣，无奈地笑了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哈利。不料，哈利笑眯眯地解答了他的疑惑，神秘兮兮道“这是银质的吧。”
德拉克翻了个白眼，揉了揉哈利额前的乱发“天哪，身为救世主的格兰分多的黄金男孩穷疯了！这个消息如果让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知道了会怎样？”
“其实你还有很多料可以爆。”
“比如救世主喜欢在家里裸奔，比如救世主喜欢有肥猫图案的拖鞋，比如救世主半夜醒过来会变成话痨，或者···我们在同居这件事已经够他们沸沸扬扬刊登两个月了？”
“同居？”哈利蹙眉，“有没有更好听的说法？”
“你指望预言家日报怎么评论我们现在的关系···包养与被包养？”德拉克从善如流。
“······”哈利搓了搓通红的脸，“你到底有没有在我的意识里发现我想去某个地方？”
“当然发现了，”德拉克的表情有些凝重，“不过你真的想知道吗？”
哈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到底是想去什么地方能让这个斯莱特林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他敢打赌，除非自己想到的是魔法部，否则德拉克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神情。既然这样···他飞快地点了点头。
“好吧，”德拉克揉了揉哈利的头发（似乎这已经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你想去的地方，是女贞路。”
哈利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甚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闷闷地重复道“女贞路···？”
“是的，女贞路。”德拉克有些心疼的看着哈利微微发抖的手腕，他伸手抓住那纤瘦的手腕，在哈利耳边温声道，“没关系的，有我陪着你，不是吗？”
黑发少年没有反应，只是无助而慌乱的看着他，很多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潜意识里想去的地方，竟然是女贞路？出于什么立场？难道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了魔法就和他们相同了？难道他还贪婪地想着不能再魔法世界被接受就回到那些所谓亲人的身边？还是，他甚至把那个有着苦痛记忆的地方当做家？以至于回到麻瓜的世界之后，条件反射地想要回去？
德拉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德拉克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宠溺地语气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他感到耳中嗡嗡的轰鸣声减弱了，德拉克的声音流进来，他正低声说着“哈利，你总要面对的。他们再也不敢对你怎样的，我不会允许的，知道吗？”
哈利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想说话，却感到喉咙嘶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最终又点了点头。德拉克把他扯进怀里，并不打算用瞬移。他伸手拦下出租车，抱着哈利坐了进去。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站在了萧瑟的女贞路上。这和哈利的记忆里的景象并无不同，一片居民区，还有在风中摇晃着的秋千。一群穿着朋克装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男孩子们和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正在粗鲁肤浅地打情骂俏。哈利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认出那群男生里，有一个人正是达力·德思礼！那个从小殴打欺负他的表兄！现在自己没有魔法，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哈利惊惶的后退，却跌进德拉克的怀里。
“就是那个人？”德拉克顺着哈利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臃肿的身影。“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他在哈利耳边轻声说。
但哈利似乎没有听见，他只是盯着那个肥胖的男孩。除了变得更胖几乎要撑破衣服之外，达力几乎没有别的变化，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叼着一支烟，正和一个戴着夸张耳环的女孩聊得投机。但是哈利很清楚，这个人已经毁了，他还是像过去那样恶心并且令人厌恶，或许不久之后，连那些他所谓的朋友都要厌恶他的自大和愚蠢，鲁莽和卑鄙了。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孤零零的，愚蠢自私的傻瓜，他会失去用处，像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一样，颓靡在德思礼家这个垃圾桶里。
哦，说起德思礼家！哈利不屑地扬起唇角，他又感到有些意外，前一刻还是如此慌张，现在就站在这里，面对着这样的房屋和熟悉的街道，他反而觉得平静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毫不在意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往年暑假一样，将手放进口袋里，耸起肩膀，然后吹着口哨走上前去和达力对骂，他享受这种感觉——有了力量，可以反击，可以报复，可以威胁对方否则自己就施恶咒，他可以侮辱那个伤害他的人，用自己一切的力量去践踏他的尊严，毁灭他的一切。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有自己内心不顾一切又极端刻薄险恶的一面。他是一个不完美的人，他是哈利波特，哦，不，或许现在不是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站在这里，就感到身体里的傲慢，嚣张和不理性。没有力量了又怎样，眼前这个污秽臃肿的混蛋还有力量与他抗衡吗？他现在瘦弱无助又怎样？他身边有德拉克。
哦，德拉克。德拉克。哈利感到一阵近似眩晕的疼痛感，他不愿意将自己这样的一面展现在德拉克面前，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看似平和的表面下有这样一颗滴着毒汁的心，他不想，不想让德拉克认为，即使是食死徒都不会像他那样有那么极端的仇恨和怨怒。他不想。
可他无法反抗自己的本能。将眼前这一切都毁掉的本能。
他感到可悲。就像每年的暑假里一样，当他回到这里，站在这里，就会感到一阵恶心和厌恶泛上来，那种感觉时常让他惊慌失措。但有时，他却能够接受它，并且，他会日复一日的诅咒着这肮脏的巢穴，这条萎靡的麻瓜街道上的人，他会在每天夜里诅咒它坍塌，覆灭，彻底消失，还有屋檐下那对讨厌的夫妇和猪一样的孩子。他诅咒这里的一切，甚至是他自己——仿佛他也像着低矮的房屋，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一样。
他为自己拥有这样的亲人感到可耻和愤怒，他会不顾一切的诅咒一切，甚至牵连到自己的母亲。可有时他又是清醒的，当他发现了自己在做什么，他会感到无助和痛苦，他只能苦苦期盼早日回到霍格沃茨，仿佛只有在那里，他才会被当做人来看待，被尊敬，被关怀，被重视，被温暖，在那里，他可以抛开一切，他的刻薄，冷漠和歇斯底里，他的苦痛，挣扎和遍体鳞伤，他可以脱离那一切，重新变回那个温暖的，善良的，总是愿意为守护身边的人儿付出的人。他以为，如果不是因为德思礼一家，他一定会完全成为那样一个人。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德思礼一家造成的吗？真的是因为那些陈旧的往事，那些恶言相向，那些侮辱殴打甚至是虐待，真的是导致他伤至灵魂的原因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被血咒折磨？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阴谋？他倾尽自己的一切挽救这个世界最终却被它抛弃被剥夺了生存下去的权利，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是在嘲笑他什么？是在警告他什么？是在诋毁他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报复他呢？
这一切，是眼前的德思礼一家造成的吗？
不，其实不是。
那么，是谁这样做了，是什么毁了他的一切，是谁将他推进了泥沼？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是巫师还是麻瓜？不，都不是。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的鲁莽，自私，疯狂，怀疑，恐惧，拒绝，背叛和剥夺。全部是他自己。并不是命运抛弃了他，并不是，是他抛弃了他自己。
是的，只有他会明白，自己根深蒂固的，对这一切的厌恶，有时隐匿在表层之下，有时甚至毫不隐晦的表露出来，那些阴暗可怖的一面······
正这么想着，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闪进哈利的脑海——这世界上一切的罪恶，并不是伏地魔一个人造成的，还有他！还有他！他也逃脱不了干系，全部都是他牵连的！他怎么能把自己当做英雄，这多么愚蠢！他是伏地魔的一个混器不是吗？他是助纣为虐的那个人！啊，他是助纣为虐的那个人！
德拉克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单薄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瘦削的双肩微微耸动，似乎就要承受不住那种极端的情绪。德拉克猛地伸出手，想拽住少年，可那人已经走向了达力·德思礼。他脸上挂着某种坚定又奇怪的表情，甚至让人感到有些狰狞，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双眉紧锁，嘴角微微下抿，嘴角向左上方拉扯，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瞧瞧这是谁，达力·德思礼。”哈利语调轻佻。径直地走向达力，无视旁边目瞪口呆的众人，伸出修长而形状较好的手指，轻轻挑起达力那肥胖臃肿的双下巴。美丽的少年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一起，一头漂亮的黑发在阳光下有些耀目，苍白的脸颊正因妩媚而美得不可方物。德拉克感到有些不对劲，这不像是哈利，不像是那个他熟悉的哈利。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达力惊恐的睁大了小眼睛，拼命地往后缩，他感到从眼前美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仇恨和寒气，还有那种恐怖的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可那人并没有那样做，只是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漂亮的手指怜惜地擦着他额前的冷汗。
“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怎么说呢？最厌恶的人？还是所谓亲人？嗯···或者，宣泄怒气的对象？更精确一点，我是你最讨厌的波特家最后的孩子。怎么？”哈利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你不认识我了么？”
“你···怎么可能！你的伤疤呢？！”达力惊恐地尖叫出来。
“啊···是啊，好问题。我的伤疤呢？”哈利转过身来，看着阴沉地德拉克，灿烂微笑着，“德拉克，你知道的我的伤疤去哪儿了吗？啊啊，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手握拳，砸在另只手的手掌上，“没了伤疤，我就不是哈利波特了。那我是谁呢？”他低着头思考，“我是伏地魔。对，我是汤姆·里德尔。你看我多么想他，嗯哼，黑色的头发，漂亮的脸蛋，嗯···我是汤姆·里德尔。对吧，德拉克？”哈利走上前去，抱住德拉克的手臂。全然不顾冰冷的汗水正顺着对方苍白英俊的脸颊上淌下来。
“啊——！他疯了！他疯了！”达力发出杀猪一般的吼叫声，短粗的手指指向哈利。
“你说什么？”哈利“唰”地一下放下德拉克的手臂，阴沉地走向达力，“你说谁疯了？”他阴沉地重复了一遍，达力瑟瑟发抖，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哈利脸上那种暴戾的情绪表现得更加深刻，他用力地攥紧了拳头，大声咆哮，“你说谁疯了！”
突然，一记惊雷劈开天幕，大片的乌云毫无征兆地笼罩而来。雷声嘶吼着，撕裂云层发出耀眼的青紫色光芒，闪电击碎长空，大风过境，将路旁的树木吹得不断摇摆。黑夜从天空的另一端腾升而起。俨然一幕世界末日的情景！
德拉克一把拽住哈利的手，讲那个歇斯底里的少年按进自己怀里。黑色的记忆仿佛毒汁一般从此刻那不堪一击的羸弱身躯中传来。硬是惊得德拉克打了个冷战，这比世界上最恐怖的记忆还要黑暗阴冷！怀中的人儿突然抬起头来，被凌乱黑发遮住的双眼不断涌出泪水，但那清亮的眼中只有疯狂的仇恨···
德拉克突然感到无以名状的恐惧，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哈利，还有一部分汤姆·里德尔的神智！然而，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画面消失了，他感到身体下滑，坠入一方隐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之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