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渺》夏风晚

3、无妄海 穿

　　穿越迷雾森林后，放眼放去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广袤无垠的蓝天上，偶有几只海鸥飞过，如辰星点点，陈述着生命的渺小与茫然。

　　“这里应该就是无妄海了，切记，此地不可妄言。”

　　“知道，知道，你都说过八百回，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子晔发现沙滩上有一个漂亮的海螺，光滑的表面，五颜六色，摸起来凉凉的，煞是惹人喜爱。

　　“这个小师妹肯定喜欢！”他拾起海螺，扔进储物戒。

　　“混蛋！”储物戒里的希芜揉揉脑袋，对着头顶开始骂娘。刚刚她还在入定，一个海螺砸中了她。她原本就在角落里，却还是受了这无妄之灾，这笔账不算明白，她就不姓希。

　　而始作俑者，现在也很不开心。子晔试了好几种法器，御剑、御船都不行。

　　“青禾，这无妄海怎么不能用法器？”

　　青禾对此也毫无头绪，无妄海的规则一直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不可妄言，由此而得名无妄海。待到晚上，青禾观看星象，发现司雨星坐南，与北斗星相对。这预示着明日有雨，且风向朝南，正好可以借此风而南行。

　　“可是这海风靠不靠谱啊，不会把咱们掀进海里去吧？”

　　海风诡谲，子晔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为今之计，只有打断他的乌鸦嘴，其余的再从长计议。

　　“不可妄言。”

　　“这也叫妄言，还让不让人说话了。”子晔撇撇嘴，不以为然，却终究闭了嘴。

　　第二日，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二人乘上连夜赶制的帆船出发，子晔还不忘在床单制成的船帆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胜”字。奔着一个好彩头，青禾并没有制止他，只是对于他的字迹，实在有点儿不忍直视。

　　“你呀，该好好练字了。”

　　“能读能写就行了呗，要求那么高累不累啊。”

　　帆船在雷雨中行进得飞快，子晔全身湿透，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发丝一股股凌乱地沾在瘦削的脸庞上，活像一只落汤鸡。可此时，这只鸡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真爽，好久没有这般畅快过了。来吧，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他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一团浓厚的乌云聚集到他的头顶，雷电劈在船帆上，一部分雷力顺着帆柱蔓延下来，劈头盖脸打在他的身上，还烧焦了他的部分发丝。

　　“操，来真的啊！”他立马跳起来，远离帆柱，握住船边的扶手。

　　“保持平衡，还有闭上你的乌鸦嘴。”青禾抓住另一边的扶手，二人一左一右，勉强维持着平衡。

　　乌云仿佛凝结着无限的怨气，大雨倾盆，狂风大作，船帆被雷电劈剩下一半，原本的“胜”字，变成了“土”字，在风中羸羸不堪一击。

　　“真特么狠！”子晔暗骂了一句，一个大浪袭来，船突然侧翻了，他骂骂咧咧的嘴，被灌进去一大口海水。

　　他赶紧扑腾几下，挪到船边沿，抓住一截树干，青禾在他的正对面，形状不比他好过。

　　“青禾，这下怎么办啊？”

　　“西南方向好像有东西，我们坚持一会，等船靠近了，就游过去。”

　　方才落水前，他便发现了西南方向的黑影。天色暗沉，他看不大清楚，隐约看着圆圆的，和大型的商船差不多大，但形状却不似船。无论如何，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他们的船，在雷电的狂轰滥炸中，提前寿终正寝。二人别无选择，只能提前向黑影游过去。青禾基础扎实，体力尚可。子晔就不同了，他一路以来，都是靠着天赋提升的，虽然同样是筑基期，他的耐力要弱很多。

　　“青禾，我不行了，没有力气。”

　　子晔感觉四肢都不听使唤，尤其是胳膊，酸得不行，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距离黑影还有两里地，他有些绝望。

　　“坚持，很快就到了。”

　　青禾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缚妖索，绑在二人腰上，不能使用法力，缚妖索和普通的绳索无异。青禾在前，如老牛拉破车一般，拉着子晔，艰难前进。

　　最后的两里地，对于他们来说却十分漫长，漫长得子晔望不到头。他变换成仰泳的姿势，这样他的胳膊勉强还能划两下，不至于太拖后腿。可即便如此，坚持游了不到一里地，他还是精疲力尽了。

　　“青禾，我坚持不住了，你解开绳子，自己游吧，别管我了。”

　　青禾的状况其实也不好，一拖二，体力耗费很快，加上海浪横向的阻力，他也没有信心能游到终点。可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他是大师兄，这时候更应该做好带头作用。

　　“子晔，坚持住，你可以的。”

　　“我坚持不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弟我，经常偷懒不好好修炼......”子晔上气不接下气，悔不当初啊。当初蹲马步、劈柴、挑水的杂活，他样样疏松，偷奸耍滑。本以为只要掌握窍门，不必白吃那些苦头，谁曾想苦头在这儿等着他。

　　当子晔喝饱了海水后，他决定放弃。他的肺里已经没有多少氧气了，这样耗下去迟早也是个死。与其让两个人牺牲，不如以他的死，成全青禾。

　　“青禾，好好活着，还有，照顾好小师妹。”他解开身上缚妖索，身体很快被海水淹没。终于解脱了，想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没娶上小师妹，就要英年早逝了，终究有点儿不甘心啊。

　　青禾没有听到子晔的声音，他只是感觉腰间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回头便找不到子晔。

　　“子晔！”他拼命地往回游，四处搜寻，可是无妄海很大，海浪变幻莫测，根本搜不到，也没有方向。

　　他搜得累了，仰躺在水面上，任由海水拍打，随波逐流。他想起了小时候，子晔总喜欢跟着他，屁颠屁颠的。

　　“大师兄，你等等我。”稚嫩的男童，气喘吁吁地朝高个男孩跑去。

　　“师父，大师兄今天下山，又把我弄丢了，我差点被人卖进青楼里。”男童的抱怨，底气十足，谁能想到，他是因为贪玩自己偷偷溜去青楼，被大师兄打了一顿，如今却恶人先告状。一边噘着嘴装可怜，一边偷偷对大师兄做鬼脸。

　　“哼，大师兄，我要跟你公平竞争，我要娶小师妹。”男孩十岁的左右，稚气未脱，双手抱胸的样子，看着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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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晔的一幕幕往事，从记忆里翻涌而出，啃噬着青禾的心脏。入秘境前，师父千叮嘱万嘱咐，让他保护好师弟，不想却落得此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