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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尝试摆烂的第二天 ...


  •   单只手捂着脑壳,一面骂骂咧咧一面去用脚勾吹得几乎成破烂的棉被。
      忽然不明触感敷上小腿,旋即被狂风吹散。

      我紧闭着眼,心里一瞬间的绝望到达顶点。
      这他娘的是……
      屎!

      哪个断种东西把污秽物拉外边啊啊啊啊啊啊!

      当我想冲出去一了百了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黑色不明飞行物撞在我腹部,于是被强制性地撞回屋内。
      低头看时,那只不明飞行物早没影了。

      正要骂娘,看见一张桌案从外飞来。
      大骂一声缩到地上护住脑壳一动不敢动。
      桌案轰的一声撞在墙上,炸裂的木屑刀子般扎得满胳膊是,幸好眼睛闭得快,要不指定成瞎子。

      这妖风不知持续多久。
      只知道内脏绞在一起解不开,骨头快散架成一片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得身上到处是伤口。左手还被石头撞废了。

      踉踉跄跄出去,看着不断淌血的深口子,一阵脱力,头晕目眩。
      看着满胳膊嵌进肉中的木屑,还有毫无知觉的左手,思绪混乱至极。

      虽说眼花非常,但稳了稳还是明确了接下来的步数。
      先找到殷小少爷,答应老爷的伺候他……只不过现下我应该更需要他伺候。
      虽说殷老爷说了护我周全且开价诱人,可这事给我的创伤不是一星半点,而是长久后怕自己走几步就没了啊!
      总得要个说法讨回应得的工钱,要不然这苦白吃了。

      扶着墙停下来,揉了揉眼仔细分辨片刻,才惊觉这是外院。
      什么情况,莫非这怪风吹移了屋子不成?不对,屋子移动定当会有所察觉。
      无非是房子自己长脚了。心中觉得很有道理,甚至想点点头。

      四周残垣断壁一派狼藉,倒也能依稀认出哪是哪。
      回想刚才屋内残存摆件,该是殷府哪位妾室住的。而周围破烂不堪的柴门纸窗,显然是外院。

      殷府外院是仆从杂役住的地方,可刮风前我分明在内院小少爷宅子附近。
      内院外院百步之隔,尽管当时慌张逃窜不知进了哪间屋子,可也不该一跃三丈带着房子到了外院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心下嘀咕着,也不敢乱捡地上首饰。
      随意从路边薅了片叶子擦掉小腿污秽物,依着记忆在巨石废墟中谨慎行走。

      忽然看见前边站着一个男子,背对着我一动不动,他与周围残墟太过相近,但还是让人一眼看到了他。
      心中咯噔一跳,不知是害怕还是高兴地操起地上一块砖。
      这好像有点鲁莽。这么想着,先原谅了自己。

      走近好几步才看清。
      那是个戴笠石人,雕刻得极其好,栩栩如生。
      奇怪的是,它的石质与寻常石头无异,却保存完好,半个缺损没有。

      绕着看了好几圈,半点特殊地方没有。
      要知道大门口那汉白玉石狮远远看去都裂了脑袋。

      气得我想扇他一巴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先前怎么没见你这石人?

      研究没多久,觉得它不过是好运气躲过,就继续寻找我住的屋子。
      没办法,这灾难来得劈头盖脸,把宅子全扇散了。

      找了半天没找着,单手扒石块扒烂手都没找到我那粗布包袱。
      叹息那几块墨石,垂着手搁在尖利无比的废墟上,有些无措。
      本来就那么几颗宝贝,现下都丢不见了,该说什么好呢。

      我的气运真的那样差么?
      之前那老婆子说的古怪话现在倒也灵验几分。

      “有人窃去了你的气运,不过放心,普普通通活下去不成问题。”
      我当时听到,气死了,但她说的又不无道理,只能跳脚不再理会。

      虽说运气不好,但按她说的,我活得长久……
      但我本身也没多大把握能活下去,要不是我求生意志(?)足够强,死死护着脑袋,不然刚才那灾难折断的就从胳膊变为脑壳了。

      还好我跑得快,其他人估计都见阎王去了吧。一边忧心一边后怕一边安慰自己。
      劫后余生的复盘总带着莫名其妙的爽。
      想想就觉得自己太过机智,肯定异于常人。

      正想着,脚下被断掉的横梁绊了一跤,磕在额头上,流得满脸是血。
      我:......?
      该死的,就不该自夸。

      呵呵。

      -

      在我盼人盼得血要流干的时候,话本中救人于水火的情节也并未出现。
      不过来了人估计看着我也不想救。因为根本救不活。

      呸,哪有咒自己的。下意识删掉刚才那句话,又下意识看向自己。

      草鞋磨出洞,脚心发烫,身上破破烂烂挂着衣衫,发育不良的躯体依稀可见。
      一个小小荷包挂根绳藏在胸口,死死拴在脖子上,那是灾难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左手血淌成黑色不再流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封上深色的口。

      狼狈不堪地躺在废墟上,捂着胸口藏着的荷包,半晌才察觉到身上各处的痛。
      滚烫的体温,身上却浑身发冷,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
      发炎了这是。
      撑着身子站起来,凭着记忆去找殷府医师所住的地方。

      可磨磨蹭蹭到了,发现空无一物,最有标志性的一棵梧桐,连片叶子也没留下。
      我记错了?我的老天奶,这玩笑开得人火真大。

      向四周乏力看去,拼命寻找那抹绿色,可惜并没有。
      殷宅太大了,我似乎要走不出去了。

      靠在一块墙壁旁,抬起胳膊,咬牙一根根用嘴将木屑拔出,瞬间冒出的细密血珠有些令人不适。
      但想想也算了,木刺扎在里面更令人不适,随便一动都觉着有异物在里面划开肉。
      刚才路上捡了好几块脏兮兮的布料,随意盖上就浸得大片都是。
      没办法,只有按住,直到手指间不再渗出血色。

      可情况并未变好。我的眼中胳膊开始分裂,变成两个四个,然后又合在一起。

      火热的疼辣辣地烧,身体却冷得打了许多寒颤。
      抬眼朦胧间急切寻找。
      鸡毛啊。此时已经骂不出了。
      周围没有半点草药或水。

      没法了,实在挡不牢头快炸裂,只能掏出那救命的东西。
      领事说这小方盒中是药,吃下去百病痊愈,估计也能止血。
      不免又想,殷家毁成这个样子,银钱还能掏出来吗?我走了他们也不损失什么,毕竟我银钱还没拿。

      可万一吃了……

      还没等我继续想,一阵抽痛搅得我几乎濒临死亡。
      心一横,将锦袋扯开打开木盒将药吞下,两眼一翻,死死闭上眼。

      p事没有。
      痛得快死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难不成过效了?还是时候没到?不该这么用?
      更多的是在想,殷家主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爷总该不会逗人玩吧。

      一个不合适的比喻。
      一个严肃的人目光中都是坚定刚毅,然后缓缓而慎重地对你讲他要玩老鹰捉小鸡。

      脑子又快炸了。说不清是不是被自己气炸的。
      体内疯狂灼烧起来。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痉挛,缩成一团。

      模糊的视线中突然有了一抹白色,仔细一看绣着祥云纹饰的靴子。
      “怎么还有活下来的。”
      那人像是喃喃自语,顿了一会顾自离开了。

      没什么感觉地扣着地面忍痛。
      那人音色没听过,估计是位凑热闹的看官。
      我开口求救说不定还会被踩一脚,不值当。

      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依旧是原先那副鬼样子。
      最终咬着牙几乎是爬着找到药铺,在废墟里挖出一些止血的草药,在嘴里嚼烂敷在伤口处。
      整个人做完这些早已气喘吁吁,而发热的痛苦由于伤口恢复慢慢淡去。

      狗屁药丸。

      迷迷糊糊扒了一口草药塞嘴里嚼,苦涩辛辣充斥口腔,才发觉吃错了药。
      靠!天真要亡我!
      这瘾草与降温的药材太过相似,以至于我混迹多年普通草药的人也着了道。
      这瘾草单拿出来,服下仅供通黄泉,而另一种毒物与其中和相解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香料。

      不是,你这药铺不知道专心打造医者仁心好形象吗?在这研究香料?
      而且这瘾草吃下去三天便会毒发身亡,这不是耽误人吗?

      死不了死不了。
      一边心凉凉一边拼命劝慰自己,眼中由于刚才毒药下肚吓得清爽几分,掰着石块去找另种毒物。
      然后理所应当的,把右手翻烂了也没找到。

      感觉三魂都丢了七魄,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
      慢慢的力气恢复了些,站起来随意找了件不知从哪刮来的外衫套上,脱掉了那身全是血的破烂。

      身前出现了一个女子,长得清冷傲人,显然是刚才那走过的人。
      她没什么神情地平淡道:“跟我走。”仅仅三个字,说不出的强硬。

      警惕看她两眼,手边连个合适的板砖也没有,毫无还手之力。
      只紧绷起全身,将喉头血腥味压下,没有半点胜算。

      她,强得离谱。

      清冷女子并不认为我会拒绝,风轻云淡抬手:“我带你见个人,自会保你衣食无忧。”
      眼神平和,却是如古井无波,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蔑,什么也没有。
      天边飞来一只灰鸟,眼珠灵动似有星辰,宽翅微收,稳稳停在她臂上。

      “我为何要相信你?”嗤笑着擦去脸上污渍,朝后退了一步,语气不善。
      心里却暗自捏了把汗。
      “瘾草都吃了还犟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着她的视线迟钝地看向双手。
      瘾草食用者双手指尖发黑,待到黑色蔓延至整掌心,全身缩水尿_液尽数排出,人就成了水灵灵的干尸。
      毛骨悚然。这还是我偶然在几百年前看过的……

      原本不怎么明显,她这么一提,哪哪感觉都不太对劲。
      明明大小伤口好了些,偏偏又开始冒血水,整个人像在慢慢瘪下去。

      ……三天,自己去搞解药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完全是放p,我这残破身体,能走出百步都算普天同庆了吧。
      清冷女子仿佛看透我的心思:“瘾草与舍花天生绝配,舍花虽不稀有,但好歹挑季节生长,你能熬到这个月下旬么。”

      哑了半天,我扯出一个僵硬的讥笑:“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就活了呢。”
      她不再多言,无奈摇头。
      她将鸟放在肩头朝残墙碎瓦中一望,眸光一动,神色如常地离开。

      松下气,手里捏着薄薄一层汗。
      她刚才看的方向有古怪。

      半屏挂画随意支着,长廊坍塌,清风明月的牌匾碎成四块,细小物件到处都是。
      依稀记起初来殷府时……
      也罢,塌都塌了,没啥好说的。

      这样随意的景色,猛然让我发现端倪 。和那石人一样不起眼但只要看到就立马看出不寻常。
      这挂画为何可以完好无损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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