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男神攻略手冊》卷心菜的卷

2、小鱼干 别抢我小鱼

　　下课铃“叮铃铃”欢快地打响，老徐推了推眼镜扫视四周——满教室的学生都对着试卷愁眉苦脸，有的抓着头发使劲薅，有的咬着笔头直哼哼，唯独苏言言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胳膊压在脸颊下，连呼吸都带着均匀的小呼噜。
　　“组长，把试卷收上来。苏言言同学，别睡了，交卷啦，没做的就别硬撑了，再写也是错漏百出。”
　　苏言言猛地惊醒，脑子还懵着，刚想站起来，腿肚子突然一阵抽筋，疼得他“嘶”地倒抽冷气，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胳膊上被压出的红印像蚯蚓似的弯弯曲曲，他疼得龇牙咧嘴，又瘫回桌上。
　　“怎么了言言？脸都白了。”同桌探过头，一脸担忧。
　　“没、没事……腿抽筋抽得厉害……”他捂着小腿，声音都发颤。
　　这时，张于时正攥着那本封面泛黄的书，在走廊里慢慢晃。他拦住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声音有点闷：“同学，知道苏言言在哪儿吗？”
　　女生往三班教室努努嘴：“言言啊，就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头发乱糟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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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于时在公交站没细看，这会儿站在教室后门偷偷打量——苏言言的头发是浅浅的亚麻黄，刘海软乎乎地搭在额头上，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给他的眼睛镀上一层琥珀色，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脸颊泛着午睡后的粉红晕，下颚线清清爽爽，却带着点婴儿肥，捏起来肯定软乎乎的。嘴唇润得像涂了蜜，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眼下的卧蚕圆鼓鼓的，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活像只刚睡醒的小仓鼠。
　　“他这是哭了？就因为一本书？”张于时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苏言言好像察觉到视线，慢悠悠地转过头。他反射弧长得能绕教室三圈，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只是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地歪着头看张于时，像只迷路的小鹿。
　　张于时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猛地背过身躲到墙后——少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大概就是这时候悄悄发了芽。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看我？”苏言言挠挠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嘟囔。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抱着本眼熟的书走进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言言，这书是不是你的？封皮都磨破了。”
　　苏言言“噌”地弹起来，几步冲过去抢过书，手指哆哆嗦嗦地翻开——里面的钱整整齐齐夹着，一张没少！“这、这是谁……谁送回来的？”
　　“好像叫张于时，新来的转校生，看着挺酷的。”女生说完就回了座位。
　　苏言言抱着书坐回椅子上，指尖摸到第一页夹着的便签。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过的小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认全：“还是把钱存银行里更安全一点……”
　　“嗯……说得倒是在理。这小哥人不错啊，要是让我碰上，非得给他鞠个躬不可！拾金不昧的活雷锋！小男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
　　“以身相许啊？”李林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凑过来，在他耳边炸出一句。
　　“操！吓老子一跳！你属幽灵的啊？走路没声儿！”苏言言吓得差点把书甩出去，捂着胸口瞪他。
　　“你这宝贝书找着啦？哪个菩萨心肠的帮你捡的？”李林扒着他的桌子问。
　　“好像叫……张于时。”
　　“张于时啊……”李林摸着下巴，眼神有点微妙。
　　“怎么？你认识？”
　　“认识啊，华江中学的校……”
　　“校什么？快说啊！”
　　“没什么，反正学习牛得不行，听说全省都排得上号。”
　　苏言言托着下巴琢磨：成绩好，人又正派，以后肯定被女生追着跑。
　　“走，买零食去，我请你。下节课自习，怕什么。”李林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啊~~~不想动~~~我的腿还在抽呢~~~”苏言言像只耍赖的猫，瘫在椅子上不肯起。
　　“由不得你。”李林使劲一拽，把他拖了起来。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居然强迫伤残人士……”
　　“再贫嘴，给你两拳。”
　　“呜呜呜，没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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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把苏言言拽进小卖部。进门就撞见个冒着白气的雪糕柜，里面花花绿绿堆着各种雪糕，巧克力的、草莓的、绿豆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他俩光顾着兴奋，压根忘了现在还是冰天雪地的冬天。
　　“还是小卖部老板懂我！别家这时候早把雪糕撤了，也就这儿还卖。冬天怎么就不能吃雪糕？我一年四季都得整上一根！”李林一边翻雪糕一边嚷嚷，手里已经捏了根巧克力脆皮的。
　　“你自己弄点奶油、水、白砂糖，放外面冻一夜也能成雪糕，纯手工无添加，还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苏言言在货架间晃悠，最后停在堆满小鱼干的柜子前，眼睛都亮了。
　　他蹲在柜子前，在一堆小鱼干里挑挑拣拣，终于锁定了最后一盒麻辣味的。那盒子上画着只龇牙咧嘴的小狐狸，看着就够味。他刚伸出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张于时已经先一步把盒子捏在了手里。两人离得特别近，苏言言抬头一看，差点撞进对方怀里——张于时比他高一个头还多，他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对方的脸。对方的头发有点自然卷，是那种墨黑墨黑的颜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发丝像镀了层金边，刘海短短的没盖过眉毛，露出光洁的额头，脸是利落的小V型，肩膀宽宽的，看着特别结实，五官长得跟画里似的，确实挺惹眼。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抢别人东西就是不对！今天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这是我先看到的！”苏言言瞪着他，气鼓鼓地说。
　　“哦。”张于时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应了一声。
　　“我先盯上的！”苏言言急得脸都红了。
　　他心里早就把对方骂了千百遍，刚想蹦出句脏话，李林突然举着雪糕跑过来：“咋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家言言？”
　　看清人后，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这不是张于时吗？稀客啊。”
　　张于时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转来一中怎么不找我？不够意思啊。”
　　“没时间。”张于时惜字如金。
　　“服了，真是个话题终结者。”李林翻了个白眼。
　　什么！他就是张于时！我的救命恩人啊！苏言言眼睛瞪得溜圆，拽了拽李林的袖子：“他、他叫什么？”
　　“张于时啊，你傻了？”
　　“话说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碰这些零食吗？”李林勾着苏言言的脖子，冲张于时挤眼睛。
　　“嗯……突然不想吃了。”张于时把小鱼干往苏言言面前一递。
　　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张于时的指尖凉凉的，苏言言的手却暖烘烘的。他像被烫到似的，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慢悠悠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言言赶紧掏出饭卡，把小鱼干刷了，拔腿就追出去。
　　“苏言言你去哪儿？等会儿不来看我打球了？”李林一手拎着袋薯片，嘴里还叼着根雪糕，含糊不清地喊。
　　“我去报恩！”苏言言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跑了没几步，苏言言就看见张于时站在公告栏前。公告栏里贴着红底黑字的学习榜单，张于时正盯着其中一行慢慢看，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苏言言轻手轻脚跑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名字呢。
　　“这谁啊……偏科偏得也太离谱了吧？”苏言言故意逗他。
　　“明知故问。”张于时瞥了他一眼，语气还是冷冷的。
　　“听说你偏科也挺厉害的，理科好得吓人，文科却……”
　　“嗯。”张于时居然没否认。
　　苏言言赶紧挺直腰板自我介绍：“你好！张于时！我叫苏言言，语言的言，16岁，跟你一样是个偏科战神！”
　　张于时的嘴角好像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你好。”
　　苏言言把藏在身后的小鱼干递过去，像献宝似的：“给你……”
　　“为什么？”张于时挑眉，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因为你捡了我的书啊！拾金不昧！我爸妈说，碰到这种好人，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朋友。”
　　“我……不喜欢吃这个。”
　　“别啊！刚刚你还跟我抢呢，现在我忍痛割爱让给你，你还不要，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苏言言把小鱼干往他手里塞。
　　这叫什么？这叫霸王硬上弓，哦不，是热情好客……
　　“你还没好好介绍自己呢。”苏言言不依不饶。
　　张于时沉默了几秒，大概是觉得收了人家的东西，不说也不好：“我叫张于时，言于外表的于，时间的时。”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言于外表！”苏言言皱着眉头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张于时居然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为什么？”张于时在他身后小声问，声音好像比刚才软了点。
　　“‘言于外表’就是说心里想什么就表现出来，这种人一般都大大咧咧的，特别开朗。但你不一样啊，总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因为……”
　　上课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苏言言一把抓住张于时的手就往前冲：“快跑！待会儿全年级开班会，迟到了要被主任骂死的！”
　　张于时被他拽着往前跑，手心传来苏言言的温度，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牵着他跑。
　　2012年的冬天还没过去，风一吹还是冻得人缩脖子，地上的残雪还没化干净，太阳却懒洋洋地挂在天上，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两个少年紧紧相牵的手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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