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碎星k

3、四叶草 “四叶草真

　　“姥姥，他们都说四叶草代表幸运，那我找到了是不是就会变幸运了……”

　　人们总会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将命运寄托在运气身上。

　　可偏偏她冷降疏就是连运气都没有的人。

　　【2000年】

　　伴随着一声声响亮的“哇～哇～哇～”，一个女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

　　和其他刚刚出生皮肤褶皱，浑身通红的孩子不同——她皮肤滑滑的，白皙透亮，睫毛又密又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呐～”
　　“对啊对啊。”（医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产房外，一个手捧鲜花，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10分钟左右之后，护士抱着婴儿出来了。】

　　“恭喜啊，四斤八两，母女平安！”（递给男人）
　　“谢谢谢谢！”（接过孩子）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向产房探头看去）

　　（——护士正将将产妇推出来。）

　　“产妇现在麻醉还没过，不过马上就能醒了，别担心。”（微笑）
　　“好的好的，谢谢。”（连忙走过去）

　　男人低头，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老婆，辛苦你了～”

　　女人的眼角悄悄地流下了一滴热泪……

　　婴儿一直不哭也不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男人怀里，继续打量着这个世界。

　　【2003年】

　　男人和女人离婚了。

　　留下3岁的女孩，和奶奶一起生活在乡下。

　　女孩从生下来就比同龄人安静，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搬着小凳子坐在窗子前，抬头仰望着天空。

　　男人和女人曾经怀疑她患有自闭症，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

　　他（她）们只好带着女孩回家。

　　这天，男人和女人爆发了争吵:

　　“你一天天的话也不说，像个闷葫芦，看看女儿都被你祸害成什么样了？！嫁给你真是我眼瞎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祸害的？！孩子就是这个脾气我能怎么办？！啊？！什么叫嫁给我是眼瞎了？！我娶了你才眼瞎了呢！”

　　“好啊好啊，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是吧？！那就离婚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女人将衣柜里的衣服扔的一地）

　　“离就离！谁怕谁啊！我也过不下去了！明天就去民政局，谁不去谁TM是孙子！”（男人摔门而出）

　　女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女孩安静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一句话没说。

　　女人怒吼道:“你也给我滚！你和你爸一样是个哑巴！”（捡起手边的衣服朝女孩扔了过去）

　　女孩往后退了退，依旧一言不发。

　　奶奶走了过来:“囡囡乖，来奶奶这～”

　　女孩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把小手递给奶奶，奶奶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女孩回头看了眼女人，又赶紧跟上奶奶往前走。

　　奶奶边走边说:“要离就离吧，你们自己的事别牵连到孩子，她是无辜的。以后孩子就和我过，和你们无关。”

　　女人什么都没说，低头啜泣。

　　奶奶的手很粗糙，很大，能够包住女孩的整只小手。

　　——砰

　　门被关上了。身后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女孩一声不吭的跟着奶奶走。

　　奶奶把女孩带到了乡下。在那儿，住着奶奶，女孩和一只狗。

　　“以后咱们囡囡就叫冷降疏吧，和奶奶一个姓。”（抚摸着女孩白皙的脸庞）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2014年】
　　女孩第一次来初潮，奶奶特地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高兴地说:“恭喜我们降疏，以后就是一个小大人了呢～”

　　那年，她没有因为初潮而害怕，反而感受到了温暖。那份温暖，是姥姥给的，她小心翼翼地将它珍藏在心底……

　　【2018年】

　　冷降疏迎来了18岁的生日。

　　奶奶亲手给她做了个生日蛋糕，还给她买了银手镯和小裙子。

　　“哈哈哈，生日快乐啊～我们降疏长大啦，都是18岁的大姑娘了呢～不久就得谈恋爱了呢～”（笑）

　　“姥姥～您说什么呢～我还小呢～得先好好读书啊，哼～”（脸红，晃着奶奶的手）

　　“哈哈哈哈，还害羞了啊。”（摸了摸女孩的头）

　　……

　　冷降疏是村里的尖子生，凭借中考状元的优秀成绩进入了全镇最好的高中学习，在高中也一直名列前茅。

　　她生性冷淡，再加上名字“冷降疏”，不由得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她也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所以，她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她最期待的就是放月假的时候，因为她可以回家了。镇一中实行的是三周放4天的制度。

　　虽然今年高三了，但她坚持每次月假都回家。

　　奶奶总是算着日子，和小狗一起站在村口等着她。

　　太阳快落山向大地撒下最后一抹金灿灿的光时，她坐的大巴就会按时到达村口。

　　“降疏！奶奶在这呢！”（朝大巴挥手）
　　“奶奶奶奶！我在这！”（从窗外探出半个身子，挥手）

　　【高考后】

　　奶奶去世了。

　　奶奶很久之前就不舒服了，但想着不能影响降疏高考，就一直硬撑着。

　　6月8号下午，奶奶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降疏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后，班主任才告诉她这个噩耗。

　　降疏眼前突然一黑，瘫软在地。

　　班主任:“冷降疏同学，冷降疏同学！”（焦急地喊着）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忽然猛的爬起来，朝校门口走去，谁都拦不住。

　　最后班主任好说歹说才让她坐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一直朝着奶奶家的方向开着。

　　冷降疏从上车后就一直看着车窗外的天，随着夜幕渐渐暗下来，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

　　冷降疏一直看着，直到车子停在村口。

　　村长和一些村里的长辈们在村口等着他（她）们，看到降疏后，邻居奶奶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搂住降疏，不住地说:

　　“没事没事，降疏别怕，阿奶在这呢～”（啜泣）

　　降疏和大家一起坐着马车回家。一路上，谁都没吱声。大家都安静的低着头。

　　今天的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周围黑漆漆的，蟋蟀不停地叫着。马车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中移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快散架了一样……

　　【2022年】

　　4年后，冷降疏保研到法国留学。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

　　姥姥走的那天晚上，她趴在奶奶的床前嚎啕大哭，这是他第一次哭，她似乎把这些年来留存的眼泪都哭干了，周围的人也都在一旁啜泣着。

　　她最后哭得嗓子哑了，发不出声了，才缓缓睡去。

　　——

　　奶奶下葬后的那天下午，她在坟周围看到了一大片三叶草，洁白的花旺盛的开着。

　　她蹲下，用手翻找着。喃喃自语道:“姥姥，您说过四叶草代表幸运，那我找到了是不是就会变幸运了？是不是就不会被丢下了……”

　　眼泪不争气的掉落，砸在叶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