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晴》闻一文

14、14 计划第三步

　　夜幕逐渐降临，月亮跃出云层，高悬在天边。

　　简单吃过晚饭后，有人说起想看星星。附近正巧有个半高的小山坡，视野还算开阔。

　　一行人说去就去，各自拎起自己的小凳子。

　　只有宋观摆了下手，“我就不去了，到点睡觉了。”

　　时淳爱讶异，眼下不过十二点，“这个岁数这个点，怎么睡得着的？”

　　在场的多数都是熬夜好手，纷纷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张闵笑着调侃：“老头作息。”

　　蒋明徽也劝他：“就一晚，出来玩别睡那么早，明天又不用上班。”

　　最终宋观还是没耐住大家的怂恿，提着小板凳跟着一起上了山。

　　考虑到郊外夜晚的温度会比较低，他们还带上了铁盆加炭火。

　　其实这一趟也就是换了个位置聊天，他们聊起了最近的热点消息，时淳爱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从兜里拿出刚顺手揣进来的橘子。

　　正准备尝尝，但这个橘子是皮薄且紧实的类型，对指甲长的人不太友好。时淳爱看了眼自己的美甲，为了美观与安全，她最后决定寻求别人的帮助。

　　先是看了眼好姐妹卢宵，不料跟她的是同款延长甲，时淳爱失望地将目光移到了另一边的宋观身上。

　　“开开。”她把橘子递给他。

　　宋观跟旁人说着话，闻言虽没回头，但十分顺手地接了过去，帮时淳爱把橘子皮剥好。

　　整个过程熟练得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

　　随后橘子再度回到时淳爱手中，时淳爱一点没有别人帮了她要分享一下的意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结果第一口就被酸得五官乱飞，被迫挤出了痛苦面具，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她还是强忍着吐掉的冲动把这瓣橘子吃了下去，然后望着手中剩下的橘子发愁，浪费可不好。

　　于是时淳爱又把目光移到了卢宵身上，决定这个冤种就是她了。

　　捧着橘子送到卢宵眼前，“宝，给你剥了个橘子吃。”

　　卢宵并没有接，狐疑地看着她，“护食小狗主动分享食物了？不对劲，我不吃。”

　　“谁是小狗？”时淳爱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无奈好朋友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眼看在卢宵身上讨不到好处，只能重新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

　　时淳爱的目光在现场的人里转了一圈，本着就近原则，最后停留在了宋观身上。

　　时淳爱清了清嗓子，“为了感谢你刚帮忙，这个橘子就请你吃吧。”

　　看着宋观的视线从橘子那转移到她脸上，时淳爱有些心虚地避开了。

　　“客气。”清冷的嗓音在时淳爱耳边响起，手里的橘子也随着话音落到了宋观手上。

　　时淳爱悄悄用余光观察着宋观的表情，结果就是在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他也被酸得重重拧起了眉。

　　没忍住别过脸笑了起来，卢宵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探过头来看热闹。

　　在看到宋观手里的橘子后，她瞬间就明白了，隔空喊话：“你是真不了解时淳爱啊，她只有在遇到不好吃的东西的时候才会分出去。”

　　听到卢宵的话，时淳爱反倒大笑了起来，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

　　同时不忘把手揣进口袋里，防止宋观把橘子还给她，并好心提醒道：“不能浪费食物哦。”

　　其余人也被他们的动静所吸引，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更有好奇小子蒋明徽伸出援手，“这橘子咋了？我来尝尝。”

　　宋观热心地给他分了半个，随后又张罗着给其他人也分分。

　　岑宥淮和李华珺胜在太懂时淳爱了，连忙摆手，“能从小爱手里让出来的橘子，肯定巨酸，我们吃不了。”

　　只有连碧不太怕酸，接过去两瓣，嘴里还回应着之前卢宵的话：“也可能是太了解了。”

　　不过声音太小，没什么人听到。

　　虽说橘子被分出去了大半，但因为太酸，没人能再回头吃第二次，于是宋观手里还是剩了半个。

　　时淳爱就这么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一点点把这个橘子吃完了，当真没有浪费。

　　-

　　一群人在山上待到了后半夜，陆续有人熬不住了，想回去的就商量着组团回了。

　　一时间散得差不多，最后只剩下了四个人。

　　时淳爱看了眼手机，三点多快四点了，“我还想看个日出，你们要看吗？”

　　但碍于时间实在太晚，怕大家不好意思拒绝，她又忙添上一句：“要是都不想看，我们就回去。”

　　连碧挽了挽鬓间的碎发，“我都可以，看你们。”

　　岑宥淮瞧了眼他们脸色，最后在连碧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我也都可以。”

　　最后宋观拍板，“那看吧。”

　　四人便接着坐了下来，只是后半夜的寒风更加凛冽，刮得人脸生疼。

　　连碧往手中哈了口气，她穿得少，带上来的小毯子也偏薄，没一会她便抵挡不住了。

　　随即借口要回去上个洗手间，想顺便拿件厚外套上来。

　　岑宥淮见状：“我陪你去吧，太晚了你自己不太安全。”

　　他们走后，时淳爱裹紧了自己的小毛毯，确实有些冷。

　　一边的火堆旁还温着热酒，时淳爱给自己倒了一杯。听说热酒暖身，她也不管是什么酒，直接怼了一小杯。

　　宋观看到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完全来不及阻止，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

　　时淳爱一口喝完，嘴巴瞬间感觉火辣辣的，胃里也有些烧了起来。

　　确实挺暖的，但难喝也是真的难喝，她皱着眉头把酒杯推远了。

　　刚连碧他们在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些话题，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醉意上头的缘故，时淳爱没任何征兆地说了句：“感觉你变了好多。”

　　重逢以来的这段时间，在今晚之前，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从前。因为谁也不确定以前的事在对方的心中有没有过去。

　　在经历过先前那一小段短暂的谈话后，宋观好像也已经适应了，对她突如其来的话没有太意外，依旧保持着看向天空的姿势，随意道：“是么？怎么变了？”

　　“好像变开朗了，话也多了。”

　　此话多不是彼话多，并不是指他说话的次数变多了，相反他的话依旧很少。

　　但似乎更会表达自己了，对比起以前那个有什么话总是习惯藏在心里的宋观，要开朗了不少。

　　宋观：“那你觉得这是变好了还是不好？”

　　时淳爱：“好。”

　　她也跟着仰起了脑袋，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不是同一颗星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淳爱感觉身体热了起来，看来那杯酒真的有效果。

　　但同时脑袋也晕乎乎的，有种想躺下睡觉的冲动。

　　她也真的躺下了，庆幸自己带上来的是躺椅。

　　眼前的星星也从一个慢慢幻影成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睡着了？日出还看不看了？”耳边传来了宋观的声音。

　　但时淳爱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她分不清是醉意还是困意的侵袭，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迷迷糊糊间她还没忘记回答宋观：“不看……”

　　“那回去睡，在这会着凉。”宋观拍了拍她的胳膊，试图叫醒她。

　　可这会时淳爱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以为他是想要把她喊起来看日出，小脾气上来了，满是抗拒嘟囔道：“都说了不看。”

　　在宋观再吵到她之前，她一把拽起小毯子盖过头顶，勿扰的意思很明显。

　　宋观如她所愿，没再发出声音打扰她，还把他的毯子也盖到了时淳爱身上。

　　在即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时淳爱感受到了他的举动，在失去意识前她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人还怪好的嘞。

　　但下一秒一只还带着些许寒气的胳膊穿过她的脖颈，而另一只横在她的双膝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只消一瞬，时淳爱就从困顿无比跨越到了清醒无比的状态。

　　她的手还拽着毛毯搭在额头上，甚至因为突然的清醒而拽得更紧。

　　她倏的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与满目的黑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醒过来还是继续装睡？宋观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还喜欢她吧？好像有点暧昧了？那他们还能结婚吗？”时淳爱持续头脑风暴着，一分钟八百个想法。

　　手臂还紧贴着宋观的胸膛，好似还能听到一下接一下的心跳声，急促又莽撞地敲打在她的脑袋上，只是怎么也分不清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到底来源于谁。

　　时淳爱微微偏过了头，月色在地面上洒落一片银华，在这一刻倒是比东升的旭日更耀眼。

　　半道遇到了返回来的连碧和岑宥淮，两人看着他们都是一脸吃到瓜了的震惊，宋观却还能淡定地跟他们打招呼：“我们先回去了。”

　　岑宥淮：“呜呼，行行行，回吧回吧。”

　　尽可能无视好友话里的暧昧与打趣，时淳爱借着毯子隐藏自己，把头埋得更深。

　　连碧和岑宥淮相视一笑，继续往山上走去。

　　身后宋观抱着时淳爱稳健地行走在小路上，脚步声声渐远。

　　只是没走两步，也许是她刚的动作被宋观捕捉到了，脑袋上方传来他的问话：“醒了？”

　　“嗯……”时淳爱也没法再装下去，支吾着出声。

　　然而下一秒，宋观就果断地把她放了下来，无情地丢下一句：“那自己走。”

　　徒留时淳爱抱着毯子在风中凌乱。

　　看来刚才他们之间的暧昧是错觉。

　　是她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