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冬与热夏》明谷雨

39、小说 拉郎 大乌龙 被公开朗诵

　　不知从哪天开始，那些女生看到冬颀与韩巍一起出现便回窃窃私语，暗暗偷笑，尤以王雯皞、张静、陶雪三人反应最大。如果是冬颀教韩巍题目，或是韩巍烦扰冬颀，那她们的反应就更加明显。
　　韩巍不解其意，但他人的目光向来是他的兴奋剂，尤其是女生的，所以，他便更加投其所好，两方之间竟形成了良性循环，各取所需。
　　冬颀则敏感得多，他大概猜到了女生们的心思，但这种事情，不过就是个玩笑，他也熟练地装作懵懂无知，偶尔适时阻止过度表现的韩巍。
　　唯一的受害人只有夏珩，他只看到了死缠烂打的韩巍，好在后来得知韩巍心有所属，才稍稍放松，但韩巍时不时的肢体纠缠，还是让他心生醋意。

　　“你们俩知道吗?王雯皞她……”仇莉莉忍得难受，想告知二人真相。
　　“莉莉。”邓亚男及时阻止了他，这是女生宿舍的“秘密”。
　　“王雯皞咋了?”韩巍忍不了一点。
　　“没咋。”
　　“她喜欢我?这我早看出来了!她经常偷看我，尤其我接近冬颀的时候，她格外在意。”韩巍自作聪明地侃侃而谈，从桌肚里掏出他不知从哪顺来的小镜子检查着仪表。
　　仇莉莉与邓亚男意味深长地笑了，冬颀无奈叹了口气，越是熟悉这个“帅哥”越感觉不到他的“帅”。
　　“今天晚上我们俩先一起看吧……”仇莉莉和邓亚男小声商量着什么，冬颀留意听着，也没有听明白。

　　晚上，女生宿舍。
　　王雯皞一回到宿舍便奋笔疾书，张静就坐在旁边实时阅读，而仇莉莉和陶雪，急不可耐地去洗漱，为了空出时间。
　　“好了!”王雯皞“啪”地扔下笔，留下稿子，火速抄起家伙直奔洗漱间。
　　余下的人立刻拥上来，几个人挤在一起一点点看着，时不时发出害羞地惊呼。众人有说有笑，直到熄灯。
　　“你们不觉得他俩身份互换更带劲嘛?冬颀冷漠斯文攻，韩巍活泼牙尖受，在外面韩巍占据主导，然后在床上两极反转……”张静突发奇想。
　　“可以，张静，我建议你也写一篇。”陶雪立刻赞成。
　　“韩巍做受?他知道怕不是要气死。”仇莉莉调侃道。
　　“我就喜欢猫塑受配狗塑攻，冬颀是在白雪皑皑的针叶林漫步的一只涅瓦色、身上银灰与纯白渐变、瞳孔湛蓝的西伯利亚森林猫；韩巍是在铺满雪地的道路狂奔的一只毛发蓬松、通体雪白、笑容满面的萨摩耶犬。”王雯皞字斟句酌地说道。
　　“我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你，你真选错文理科了。”张静感慨。
　　“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角色，破坏的第三者。”仇莉莉也贡献点子。
　　陶雪听到，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沉默不语；邓亚男也想起某人，一声不吭。
　　“谁来当啊?我们班还有能跟他两争一争的吗?”张静问道。
　　“夏珩吧!他们三不经常拉拉扯扯的，夏珩的气质也很贴‘野男人’。”仇莉莉不假思索。
　　“夏珩也可以狗塑吧，德牧、哈士奇、阿拉斯加都挺合适的。”张静分析道。
　　“你这，就因为夏珩皮肤不白嘛?”陶雪点破。
　　“他确实也不白啊……”张静实话实说。
　　贾淳不合时宜地轻咳了两声，立刻被陶雪听到，陶雪开起了玩笑：“有人生气啦?!”
　　众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我哪有生气，你别乱讲!”贾淳为自己辩解。
　　“行，我乱说的。”
　　“雯皞，你就写夏珩吧!”仇莉莉附和。
　　“我考虑一下。”王雯皞刚说完，就听到对面床铺的贾淳翻床的声音。

　　某日的地理课上，地理老师考虑进度过快，便安排了自习，让学生回顾整理试卷错题或，背书记忆知识点，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里，王雯皞自然地掏出自己的本子，压在笔记本之下，佯装背书，实则妙笔生花，如有神助。
　　或许是过于投入，王雯皞再回过神时，地理老师就站在她斜后方的位置，注目着她。
　　暗红色硬壳的本子被地理老师抽出，班级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男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女生们则大感不妙。
　　地理老师就这样边走边翻，直到讲台前站定。地理老师清了清嗓子，念到：

　　“夕阳余晖为冬颀白皙的肌肤镀了一层璀璨的金边，此刻他好似希腊神庙里受万千信徒供奉的镶金阿耳忒弥斯神像，雪白的石膏塑身透出新月的冷冽，哪怕只是多贪看一眼，亦是对这皎洁月光的亵渎。”

　　班级里爆发一阵惊呼，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冬颀，冬颀的脸瞬间泛起一片绯红，极力低着头，躲避着众人的目光。
　　韩巍乐得前仰后合，不停地拍着冬颀的肩，就属他笑得最大声，可紧接着片段，让他也愣住了。

　　“而韩巍偏要做那贪心的俄里翁，明知爱的下场是被所爱之人放出毒蝎蛰死，他亦无悔。如果爱的代价是消亡，他愿为爱化作那漫天星辰中的猎户座，常伴在月下森林追逐猎物的他。”

　　一阵又一阵的惊呼连绵不断，甚至有人趁乱说了声“在一起”，夏珩本还笑着望着害羞的冬颀，直到听到后面，发现故事的主人公是冬颀和韩巍，瞬间变了脸色。
　　地理老师又翻了翻，找到了刚刚新鲜出炉的：

　　“冬颀被逼到了墙角，韩巍不给他再次逃离的机会，猛得吻了上去，冬颀本能伸出双手去抵抗，然而韩巍紧紧搂着了他，一点一点侵略他的紧闭的双唇，终于，冬颀认输了，僵直的身体卸下顽力，绵绵地倚在了韩巍的怀里，任由韩巍肆意攻城掠地，嘴唇、舌头、下巴、鼻尖、脸颊、下颌、耳垂、脖颈，无一处不被韩巍标记，冬颀脸颊潮红，发出呜呜的呻吟，恍惚间微睁双眼，却瞥见夏珩在虚掩的门缝间震怒的眼眸，那凛冽的目光照得冬颀无处躲藏，就在昨日，冬颀才允诺给他机会，此刻却又缱绻他人……”

　　地理老师难以再读，合上本子，下面的学生有的震撼失言、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出口成脏、有的笑声不断、有的趁乱起哄，一时间班级里沸沸扬扬，三个正主在一群人的轮番注视、揶揄下，那是真的“无处躲藏”。
　　“你说你一个女生，成天都在写什么?!”地理老师读得也略感燥热。
　　王雯皞羞愧难当，心里连退学申请的草稿都拟好了。
　　本子不出所料地交到了班主任那里，王森在办公室翻看了一遍，生气之余，也略感佩服。王雯皞不可避免被请到办公室“喝茶”，再回到班级时，垂头丧气，哀声叹息，创作为半而中道崩殂，几个女生安慰道，有机会去办公室把本子偷回来，王雯皞竟真动了心思。

　　“上课前，我先简单说件事，高二下学期了啊，离高考也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什么是重中之重，还需要我反复强调吗?!你看看你们还有一点准高三的样子，看漫画的、天天住篮球场的、偷偷摸摸往文科班跑的，今天!甚至还出现了写小说的，洋洋洒洒写了大几万字!王雯皞，你真是人如其名啊，大文豪啊!真闲得发慌!从今天开始，但凡让我抓到一个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的，让你们父母来办公室领东西!”
　　课堂在这种低迷的气氛里开始了，王森在讲台上激情地讲题，然而台下的学生们意兴阑珊。
　　下午第一节课，学生们总是满脸困倦，眼神涣散，再加之刚刚的训话，积极性便更低了，角落里有一两个学生，直接如小鸡啄食般不停点着头，眼眶只看得到眼白了。
　　“既然都不吱声，那看来是都会了，我找几个人上黑板写一下试卷倒数第二大题的解题步骤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班级里立刻发出了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大多数都学生都提心吊胆，困意全消，王森环顾了一圈，朗声道：“韩巍、冬颀、夏珩，你们三，来!”
　　王森话音刚落，台下便发出了起哄的声音，众人纷纷眉开眼笑，看热闹般地注视着三人。
　　韩巍难以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如同拳击手上场般享受着左右人群的前呼后拥。
　　冬颀只顾拿着试卷低头往前走，每一双注视的眼睛都让他面红耳赤，他只得佯装镇定，早早写完好逃离。
　　夏珩从另一侧，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人群，如果说韩巍是知名度极高的人气选手，那夏珩的表现更像是低调颇具潜力的后起之秀。

　　冬颀恰好站在了两人中间，这一画面又引起了几阵意味深长的感叹。冬颀飞快写完步骤，转身回到座位，紧接着夏珩也完成，只剩下韩巍一人在黑板前抓耳挠腮，粉笔反复举起又放下。
　　“行了，不会写就回座位好好看，好好听!”
　　王森端详着三人的板书，最终选择了冬颀的步骤作为模板讲解，这一次，学生们普遍有精神了许多。
　　“韩巍!会了嘛?现成的模板在身边，要好好学，不然怎么和别人竞争?!”王森的黑板擦在夏珩那块停留了一下，班级瞬间又爆发嬉笑声。

　　去食堂的路上，冬颀有意躲开二人，拉着尤学增先行一步，可是他在人群中急行的样子还是过于显眼，一会就被夏珩找到了，刚要说话却瞥见前面不远处的王雯皞，立刻追了上去。
　　“哎!”夏珩唤了一声，几个女生转过头，王雯皞一看夏珩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忙不迭要溜。
　　“跑什么?!我问你，你怎么想的?把我写成小三?”夏珩开门见山。
　　“抱歉啊，主要没其他没有说服力，要论我们班长得帅的，你也能排前三是不是?!”王雯皞态度极尽谦卑。
　　“他的意思是希望你改剧情，把他写上位。”尤学增恰好赶上他们。
　　“这哪来的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仇莉莉吐槽道。
　　“冬颀是我们宿舍的吉祥物，白天韩巍在教室缠着他，晚上夏珩在宿舍缠着他，舍管大爷看到他都会笑着点头。”尤学增侃侃而谈。
　　冬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从众人旁边略过，夏珩和尤学增嘻嘻哈哈地跟上去。

　　“刚刚尤学增说夏珩晚上在宿舍缠着冬颀?”仇莉莉有些怀疑。
　　“是啊，夏珩像韩巍那样缠着冬颀?真假喔，一点看不出来!?”陶雪也惊讶道。
　　“他们男生腻歪也正常，每天下课一堆跟叠罗汉一样的男生，你坐我腿上，我坐你腿上的。”王雯皞解释着。
　　贾淳沉默地望向勾肩搭背走进食堂的夏珩与冬颀，脑子里略过一个微妙的猜测，贾淳立即打住了思绪，她不愿再往下细想，只当是错觉。

　　晚自习下，夏珩被冬颀拽到了天台上，冬颀正要说话，夏珩便已搂上来。
　　“夏珩，我……”冬颀刚挣开说了两字，又被夏珩堵住了嘴，夏珩白天吃得醋此刻化作吻人的火热，冬颀毫无还手之力。
　　冬颀渐渐放弃抵抗，迎合着夏珩的吻，这般亲了许久，冬颀才趁夏珩不备推开了他，夏珩意犹未尽地睁开朦胧的双眼，仿佛如梦初醒，直勾勾地盯着冬颀的嘴唇，他还想要。
　　“我有事情要说。”
　　“你说。”夏珩下意识回复着，双手却捧住冬颀的脸颊，嘴唇又情不自禁地亲上来，眼神也愈发迷离，冬颀果断扭开头。
　　“你今天干嘛去找王雯皞说那些话?”
　　夏珩站直了身子，理所当然道：“她歪曲事实，简直就是大乌龙，我去给她纠错，咋了?”
　　“小说而已，你还较真，这不是让人家多想嘛?!”
　　“你不允许我白天碰你，可韩巍成天缠着你，这下搞得她们都误会了!”
　　“就是小说，她喜欢怎么写，你还能改变她的想法啊，而且，韩巍是对谁都这样，你不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嘛?”
　　“我不管，不一定，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今天喊我上来就是为了说我啊!?我是受害人!”夏珩一副赌气的模样。
　　冬颀本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但他又心中明了，夏珩不过是在意自己，所以才会急于证明，心瞬间软了。
　　“对不起，我做错了。”冬颀安抚道。
　　“竟然做错了，要道歉就得有诚意，那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夏珩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和我一起洗澡!”夏珩咧着嘴笑着。
　　“你……你……”冬颀几次欲言又止，他被夏珩的毅力折服了。

　　熟悉的隔间，这次冬颀身后多了一人，两人这般僵持着，都在等对方先卸下最后一层遮挡，夏珩忍耐不住，看着冬颀磨磨蹭蹭，直接上手给他扒了，一把甩到篓子里，打开淋浴，搂住冬颀便亲。
　　“时间紧迫。”夏珩说道。
　　“那你就好好洗。”冬颀半推半就着。
　　“那怎么行。”
　　因为有了水流哗哗声和其他隔间说话声的遮掩，夏珩更肆无忌惮了一些，甚至亲出来口水声，冬颀内心再压抑也被夏珩撩拨起。

　　水无形，拂山为溪，入沟为洼；汽无形，遇冷为雾，披光为霞，绕人似罩，圈为伊甸。珩手拂山略沟，叹颀背，冰肌玉骨。珩欲窥私，颀手急掩。

　　珩拨其手，见其形，鸽血塑鳌头，白脂凝桂柱。珩抚之，颀亦窥珩之形，乌玉雕虬龙，螣蚺欲乘风，山外山，高愈高。珩握之，邀颀弄，牵其手，覆于上。珩黠念起，卧龙腾空起，颀松其手，任鲤跃。颀涩，催珩，言迟，珩兴未致而止。

　　“嗯～好。”夏珩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手上，着重揉搓着那里，“跟你的一比，我的显得好黑啊，你的红红的，还有点粉，我的就……”
　　冬颀立刻转身捂住他的嘴，“你别乱说话。”
　　“好好，嗯，再抱一会。”夏珩又腻歪地抱住冬颀，接着，索性耍赖般让冬颀帮他抹沐浴露，冬颀急着赶时间，只得应了他的要求。

　　夏珩摆出欣赏的姿态，看着冬颀边蹙眉嫌弃似的，边双手灵活地在自己身上揉搓，一束阳光从墙顶的小窗射进来，穿过层叠的水雾，映照在冬颀一侧的脸颊上，冬颀的眉眼熠熠生辉，似是光芒在他睫毛上抖落出闪烁翩跹的蝴蝶。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夏珩突然神情告白，冬颀愣得手都停滞了。
　　“呃，丁达尔效应。”冬颀顾左右而言他。
　　“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我今天又发现另一种可以看出光形状的时候。”夏珩抓住冬颀的手，一本正经地要分享他的新发现。
　　“什么时候?”冬颀疑惑地望向夏珩。

　　“光照在你脸上的时候。”夏珩莞尔一笑，亲吻了一下冬颀映在光中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