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冬与热夏》明谷雨

37、劈腿 连坐 修罗场 我就把你又

　　现代心理学上有这样的论断：“爱”具有独占性、专一性、排他性，古代文人也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吟咏，人们甚至不单单满足于自身，也把“爱”的观投射到其他生物上，譬如忠贞不渝的天鹅、相伴相守的丹顶鹤，也创作了一系列以物件讲“爱”的词语，譬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破镜重圆……但“爱”的概念还是太过新颖，它需要人去抵抗人作为半褪野性生物基因里自带的贪婪无度、欲壑难填。看似都已文明开化，但有些时候，亦如茹毛饮血时的粗野。
　　对于这群还未成熟的少男少女来讲，表现得则更加毫无克制，甚至可以用恣意妄为来形容。

　　“卫聪，你听我解释!”袁禛极力地挽留甩手要离开的她，女生编了一个斜斜的辫子，挣脱袁禛双臂时，上下甩动。
　　“滚啊!你特么真行啊，你跟我说说，你睡了几个?”卫聪一个耳光甩在袁禛脸上，袁禛的右脸缓缓浮现一个巴掌印。
　　“我爱你，卫聪……”袁禛神情地望着愠怒的女生。
　　“那我把她叫来，你当着她的面说，你敢嘛?袁禛!是你，寒假里哭着求我复合的，你就这么对我?”卫聪情绪随着声调的拉高愈发激动，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
　　袁禛张开双臂，试图拥抱抚慰，卫聪推开了几次，但每次的力度都比上一次更小，最终扑在他怀里痛哭，哭诉着自己的难过。

　　“你打算咋办?我给你做僚机，搭上刘彩春，她给我介绍她同学认识，你现在搞这一出?我八字还没一撇呢?”魏子翰在回班级的路上责问袁禛。
　　“你别跟她说呗，你撩你的，别管我，我有数!”袁禛揉了揉脸颊。
　　“哥们，你真行啊，那巴掌我看得都疼，你别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魏子翰斜眼笑着。
　　“你个小处男，你懂屁啊你!?”袁禛鄙夷地笑了。
　　“是是是，我是没你有本事，边和人睡呢，边手机聊骚，还要抽空跟前任求复合!”魏子翰对袁禛的事迹如数家珍。
　　“哎，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睡了几个?”魏子翰突然压低音量，袁禛嘴角上扬，沉默不语。
　　“两个?韦聪、陶雪?”魏子翰观察着袁禛第表情，他依旧默不作声，笑得弧度更明显了。
　　“我去，还有谁?”魏子翰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你认识的。”袁禛依旧故作神秘，引导魏子翰继续猜。
　　“呃……不会……不会是裴淑淑吧?”魏子翰突然灵光乍现，袁禛默认了。
　　“那刘彩春呢?”
　　袁禛用两个手指在嘴上比划了一下，魏子翰意味深长地笑了，连连拜服。魏子翰便有更进一步，竟问起袁禛不同之处，袁禛又想显摆但又略故作低调地简要概述，魏子翰心满意足地笑了。
　　卫聪还沉浸在是否应允男友挽留的犹豫不决中，殊不知男友已经和同学开始“坐而论性”了。

　　袁禛从前门进的班级，刚巧与陶雪眼神对视，陶雪立刻装作翻书回避，相反，袁禛一副坦坦荡荡的表情，王雯皞看见袁禛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嗤之以鼻。

　　晚上，魏子翰刚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分享给其他几个，袁禛及时阻止了他，卜向阳、尤学增对这些本就无甚兴趣，夏珩满心期待着熄灯，充耳不闻，冬颀忙着扫地，唯有来串门的非321宿舍的韩巍被吊起了好奇心，一个劲地追问。
　　“我听说陶雪为了你哭了?真假的?”韩巍先爆起了料。
　　“哎!又多了个为袁禛流泪的女生!”魏子翰弯弯绕绕地说道。
　　“什么叫‘又’?还有谁?你那个前女友……卫啥来着?”韩巍对八卦向来十分敏感。
　　“纠正，是现女友，复合好久了!”魏子翰扮演起袁禛委托发言人的角色。
　　“吼!牛逼啊你?!”
　　“袁禛牛逼可不止这些，他……”魏子翰依旧想分享，袁禛再次制止了他，韩巍再三追问也无济于事。
　　“我因为你们平白无故被女的阴阳怪气一通，你们还瞒着我?”
　　袁禛和魏子翰互相对了个眼神，三人勾肩搭背走到阳台上，关上门窃窃私语，再开门时，袁禛一脸春风得意，魏子翰颇有玩味地拍了拍韩巍肩膀，留下韩巍一个人瞠目结舌。
　　冬颀走进阳台打扫，韩巍一时震惊，想靠着冬颀的手臂缓一缓，冬颀嫌弃地甩开他。
　　“你知道吗?刚刚他们跟我说……”
　　“我不想知道，你快回自己宿舍吧。”冬颀用拖把无情地把韩巍赶出宿舍。

　　女生宿舍内。
　　“陶雪，你真不打算找他问个明白?”仇莉莉再次询问陶雪。
　　陶雪颓丧着脸，无力地摇摇头，朝着墙面壁，仇莉莉怒其不争，无可奈何地看向其他人。
　　“雪啊，我真的建议你还是跟他把话问清楚，好歹给自己一个交代。”邓亚男双手握住陶雪的肩膀，婉言相劝。
　　“是的，没必要为了那种人伤心，不行我们陪你去讨说法，抽他丫的。”王雯皞帮腔。
　　陶雪依然一言不发，捏着被角啜泣，众人没辙，贾淳示意其他人散开，她轻抚陶雪的背，安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等你伤心的劲头过了再决定吧。”
　　“我跟你讲，这会321这会不知道玩得多开心呢?!”仇莉莉骂骂咧咧。
　　“莉莉，你怎么又扯上其他人了。”邓亚男阻止上头的仇莉莉波及他人。
　　“之前不知道，现在他们肯定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一样生气吗，怕不是还拿这事开些下三滥的玩笑!”
　　“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情，其他人的嘴长他们自己身上，我们也管不着，他们也没义务非得帮我们。”一向温柔的贾淳罕见地呛了仇莉莉。
　　王雯皞把仇莉莉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你扯谁不行，非要拉夏珩下水，生气了吧!?姐姐，你别添乱了!”
　　仇莉莉自知言语有失，乖乖闭嘴回床。
　　“其他人不知道，但有个人一定是帮凶，魏子翰!”王雯皞说道，众人纷纷点头。
　　“那家伙贼猥琐，经常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上次体育课测五十米，他带头跟几个男生就蹲在终点线外，一个劲起哄!”张静突然勾起不好的回忆。
　　“那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样子，我看了也烦，给我起了个‘四眼甲龙’的外号，就因为我之前背了那个刺猬包，顺带骂我胖，我还没骂他瘦的跟个竹节虫一样。”王雯皞和张静共情。
　　“他好像除了亚男和莉莉，都招惹过。”张静总结道。
　　“莉莉班长，亚男平时不苟言笑，他不敢，说到底，就是把我们当软柿子了?!”王雯皞越讲越是气得燥热。
　　“那天，我好像看到他和十八班刘彩春走得蛮近的。”仇莉莉分享道。
　　“啊?刘彩春他怎么敢招惹的，刘彩春不是挺爱混的吗，认了好几个哥哥。”张静纳闷。
　　“我就等着看他被收拾。”王雯皞呵呵几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袁禛在“爱河”滩涂左右横跳，肆意践踏，浑然不知裤腿早已湿透斑驳，他即将深陷泥潭。

　　进入一轮复习以来，每天便是五门科目轮轴转，基本就是语数英连上两节，再散落着零星的副科两门，学校为了保证学生的身体健康，每天强制跑操外，每个星期硬性安排一节体育课，1-10班周三上午，11-20班周三下午。
　　这样的分配，让袁禛十分满意，因为下午的体育课囊括了所有的文科班，然而他未曾设想，这也将是他的噩梦。

　　老师解散队伍后，袁禛又去找卫聪了，除了时时跟随的魏子翰外，这次又拉上了韩巍。远处休息的陶雪一众人看着三人直奔别的班级地盘。
　　“我说啥来着。”仇莉莉阴阳怪气道。
　　“你说他现在那个对象知道他脚踩多条船嘛?”张静疑问。
　　“不清楚，如果不知道，更因为去摊牌，让她知道那家伙的真面目。”王雯皞大胆假设。
　　陶雪盯着袁禛在操场另一侧跟一个女生嬉笑打闹，悲伤之余，胸口升起一股无名火。

　　韩巍站在一旁，被几个女生搭讪着，他毫无兴趣，随便敷衍着，而魏子翰则备受冷落，几次插话都被无视，心下后悔拉韩巍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呢?”几个进过的女生中，一个带着紫色镜框的女生对不合时宜出现的袁禛、魏子翰说道。
　　“我们来玩，你们班不也不在这嘛?”
　　“我正要回去找刘彩春呢，你挺忙啊!”女生说着，蔑了魏子翰一眼。
　　魏子翰顿时满头大汗，卫聪上下打量着这个女生，又瞥了瞥韩巍的表情，他似有些不自在。
　　“你认识?”卫聪语气冰冷。
　　“单纯认识，魏子翰对她有点意思。”袁禛忙为自己开脱。

　　在韩巍几次暗示下，三个人打道回府，为了不引人注目，特地沿着操场的外沿走着，即将要转弯时，几个男生从一侧大步靠了上来，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你是袁禛?”带头的男生满脸横肉，嚼着口香糖质问看着最帅的韩巍。
　　“不是。”韩巍看了一眼袁禛。
　　“你是袁禛啊?!我听说你很有本身嘛?!到处哄骗小女生嘛，刘彩春你认识吧?”
　　“认识，你们是谁?”袁禛顿时畏畏缩缩。
　　“我叫施偃齐，刘彩春好朋友，你跟我讲讲你在外面怎么乱说的?”施偃齐逼近了两步。
　　“我乱说什么了?”袁禛耸了耸肩，给自己助长气势。
　　“你说什么你自己清楚!”施偃齐推了一下袁禛的肩膀。
　　袁禛突然血气方刚，回推了一下施偃齐，“我跟她的事，关你屁事?”
　　突然一个男生从施偃齐身后冒出来，以更大的力度推了袁禛，“我是刘彩春她哥，你说有没有关系，你特么最好给我闭嘴。”
　　被两人连续的推搡，袁禛觉得尊严有损，恼羞成怒，“什么哥?干哥哥也算哥?自作多情。”
　　“啪!”一个手突然闪过，拍在袁禛脑袋上。
　　袁禛立刻抓住那男生的衣领，男生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袁禛的手腕，互相角力。
　　韩巍见状连忙拉架，可他刚出手拽住二人，一直旁观的另一个男生大力地推开他，韩巍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一个女生叫停了他们，刘彩春姗姗来迟，背后跟着那个紫色镜框的女生，刘彩春劝道：“哥，松手吧，我有话问他。”
　　许章盛怒目圆瞪，但依旧听从女生的话，放开了手。
　　“袁禛，我问你，你怎么想的?你怎么做到的?你是真能瞒啊!”女生一下一下戳着袁禛的胸口。
　　袁禛刚想争辩，卫聪也赶了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远远地都看到了。
　　“袁禛，她就是那个小三?”卫聪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直勾勾地盯着袁禛。
　　“你又是谁啊，你放什么屁呢，做小三了不起了?”刘彩春不留情面，讥讽道。
　　“谁小三!?”卫聪音调提高，尖锐的声音引来一些在外围休息的女生注目。

　　“陶雪……”王雯皞欲言又止，没等她犹豫，陶雪猛得起身，大步向他们的方向走去，扎起的马尾随着激进的步伐左右摇摆。王雯皞、仇莉莉立刻跟了上去。
　　两个女生互相推来推去，陪着来的女生也加入骂战，刚刚剑拔弩张的男生们此刻倒安静了，只是旁观着，只有袁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别吵了!”陶雪大声喊道，卫聪和刘彩春脸上的愤怒转变成惊讶，又来一个?
　　“袁禛，你是个男人，你就要有担当!”陶雪啐了袁禛一声。
　　“是啊，那边围观的那个穿粉色衣服的看到没有，也是他的相好!”仇莉莉难掩鄙夷神色，“裴淑淑，站那么远看什么，你要不要也来说两句?!”
　　裴淑淑见到自己对头点自己，尴尬地望了袁禛一眼，扭头就走。卫聪难以置信地仰视低着头的袁禛，眼眶泛红发酸。
　　“袁禛!寒假里我问你要不要和卫聪复合，你在影院里怎么说的?我想你应该没开学就和卫聪复合了吧，那你在刘彩春那里又是怎么说的?你说的出口嘛?”陶雪每一个重音都像是打在袁禛身上的鞭子，溅起的血也恶心到了其他人。
　　“我明说吧，我们几个都是小三，他这货就没打算正经谈。”陶雪收起怒火，平淡地总结道。
　　“别再让我看到你。”卫聪眼眶就快决堤，扔下一句便跑走了。
　　刘彩春冷笑着，食指指了指袁禛，“你给我等着!”
　　“以后看到我们绕着走，不然你们完了!”许章盛警告完袁禛几人，追上扬长而去的刘彩春。

　　众人散去，只剩下13班的几个人，袁禛惊魂未定，沉默地站着，魏子翰忧心忡忡地在旁边哆嗦。
　　陶雪压住因情绪激动泛起的泪花，眼露锋芒，“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在外面说跟我怎样怎样，我就把你又短又小，几分钟就萎的事情到处宣扬，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勾搭女生，听到没有?”
　　袁禛木讷地点点头。
　　陶雪转身要走，瞥见一旁的魏子翰，“还有你!他把他的妹，你有个屁吃，跳梁小丑!”
　　韩巍跟着几个女生一起回去，只留下袁禛、魏子翰在原地平复心情。

　　“雪妹，你也太牛了，我以为你要一直伤心下去呢!”王雯皞激动地拽着陶雪。
　　“看到另外两个的样子，一下子想通了，根本不值得。”
　　“是啊，那种烂货，早撇干净早轻松!”仇莉莉赞同。
　　韩巍沉默不语，刚才的踉跄导致脚踝崴了一下，现在走路都有些酸痛。
　　三个女生回到人群里，跟其他几个女生说了情况，大家纷纷为陶雪高兴。韩巍见状，便转身离开。
　　邓亚男注意到韩巍右脚的异样，开口问道：“韩巍，你脚没事吧?”
　　韩巍有些不敢确定，迟疑地回头看，是邓亚男在关心自己，虽是笑着问得，韩巍依旧从她眉宇间寻到一丝担忧，韩巍故作轻松，一如往常没心没肺道：“这么关注我干嘛?喜欢我啊?我没事!”
　　说完，韩巍潇洒转身，强装步伐轻松，而代价是每一步都似在刀尖迈步，但是，韩巍甘之如饴，能获得这么一点点关心，他便觉得这脚崴得值了。

　　“一如既往油嘴滑舌。”仇莉莉评价道。
　　“亚男，我也劝你，你也留心些，眼皮下就这么肆无忌惮……”张静提醒邓亚男，她那位异地上大学的男友，面对的诱惑可比袁禛多得多。
　　邓亚男点点头。
　　“你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仇莉莉突然问王雯皞。
　　“等我写满1万字，我就给你们看!”

　　夏珩和冬颀就在看台上目睹了一切，夏珩几次要去凑热闹，都被冬颀制止了，看着韩巍从下面经过，夏珩迫不及待地喊他上来。
　　韩巍一瘸一拐地爬着台阶，越靠近冬颀，嘴脸越是委屈，一坐下便缠着冬颀要安慰，夏珩几番阻挠皆徒劳无功，只得由着他抱着冬颀的手臂。
　　“发生啥事了?”
　　“一言难尽，简而言之，袁禛劈腿，惨被揭发，三个女的，找他算账，我可怜啊，平白无故，崴了一脚。”韩巍有气无力地念叨道。
　　“三个?”夏珩颇为惊讶。
　　“其实是四个，有个看了一眼就跑了。”
　　“他在集邮嘛?忙得过来的?”
　　冬颀观察韩巍虽然语气无精打采，但嘴角略有笑意，问道：“但是，邓亚男关心你了，也不是很亏吧?!”
　　韩巍倏地撒开冬颀的手臂，震惊道：“你是鬼吧，附身我了?这都看到了?”
　　冬颀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他，韩巍立刻起身要走，不忘叮嘱夏珩，“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夺舍了!”

　　“这么一比，我是不是极品好男人?”夏珩看着韩巍远去，小声问冬颀。
　　“嗯，你是，多情不滥情，喜新也念旧。”冬颀评价完也起身下台阶。
　　夏珩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夸还是贬，回味了好久才嘟嘟囔囔追上冬颀讨说法。

　　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虽无论对错与否，也是一种能够自圆其说的观念。如果是爱，就应是为自己心意是否造成他（她）的困扰而担忧；如果是爱，就应是给他（她）的畏缩恐惧留有余地；如果是爱，就应是知他（她）心有所属而及时止住双手的掠夺；如果是爱，就应以彼此心意为先的互相成全……
　　人总是会要撞几次南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