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看我》小蕉

10、第十眼

　　凌晨下播宁榕洗完澡躺在床上，点开某橙色购物软件推送消息，原来是日版谷子又上新了，满满一整个九宫格的铁片片和纸片片。
　　“这次的柄图都这么好看……”宁榕左右滑动着手机图片，反复对比着细节，眼睛反射着手机的屏幕光，亮闪闪的。
　　又退出橙色软件打开了手机银行app看了一眼，这个月又要吃土了……
　　不过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一个死宅吃谷，宁榕打开备忘录把这个月的花销重新计算了一下，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咬咬牙返回店铺，又是一笔支出……
　　人总不能为了吃饭连谷子也不吃了吧。
　　他抓过床头的绿色玩偶，用力捶了两下又抱到怀里，整个人在床上蛄蛹了好几下，终于累了瘫在被子上。
　　“嗡—翁”
　　L站的运营小王哥给他发了微信
　　小王哥：小睡最近有空吗？站子过两天有个线下活动想邀请你过去当嘉宾。
　　睡了：……
　　睡了：什么活动
　　小王哥：其实就是类似线下见面会，在舞台上玩点小游戏和粉丝互动，还会有其他几个up主一起。
　　线下见面会，还有其他的主播，buff叠满了，社恐小宁绝不会参加的，宁榕赶忙拒绝了，说是没有时间。
　　小王哥：睡啊，这次活动主办方爸爸特别大方，站里给的也很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而且你的粉丝都很期待你能参加。
　　睡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时间挤挤还是有的
　　小王哥：那感情好的呀，哈哈哈我待会给你发活动的流程，你好好看看就行
　　关掉和小王哥的对话框，宁榕下意识点开了晏熠的微信。
　　为什么呢？
　　可能只是想找一个比较熟的人吧，晏哥安全感拉满。
　　睡了：晏哥，过两天那个线下活动你参加吗？
　　1：参加吧，我没什么事
　　睡了：【小狗开心转圈.jpg】
　　睡了：哦哦好的，我也参加了，到时候咱俩一起吧？
　　1:好。
　　这么社恐居然也参加了线下见面会？晏熠在心里想着，但没问出口。
　　睡了：【小狗叹气.jpg】
　　睡了：本来真不想参加的，但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晏熠看到消息先是笑了笑，很快想到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宁榕说把钱转给宁舒，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
　　俩人一早到了活动场地，换好了衣服后坐在化妆室里休息。
　　服装师给晏熠搭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显得更加有精神，内搭是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看起来就是晏熠的风格。
　　宁榕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眼睛亮了一下，夸了一句：“哇好帅啊晏哥！”还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你也很好看。”晏熠也学着宁榕的样子竖起大拇指，逗得宁榕一直笑。
　　宁榕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学院风马甲，裤子是普通的水洗牛仔裤，简单的搭配看起来非常适合他。
　　宁榕坐回凳子上把脸凑近镜子，又在带来的黑色双肩包里掏出来了一副隐形眼镜。
　　是他前几天为了参加这个活动专门去配的，他出门不喜欢戴眼镜，总不能站在舞台上连底下粉丝的脸都看不清吧。
　　……
　　一个人捣鼓了快十分钟，宁榕放弃般把手上的隐形眼镜小心放回盒子里。
　　“晏哥…过了帮个忙呗”声音有点可怜兮兮的。
　　晏熠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宁榕抬起头，眼睛都被弄的红红的，两包眼泪憋在眼眶里。他两只手捧起隐形眼镜盒子。
　　“帮我戴一下这个，我自己真的弄不来。”语气好可怜。
　　晏熠接过隐形眼镜盒子，其实他也没带过这个，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佩戴方法，然后去洗了个手。
　　宁榕乖乖坐着抬眼，晏熠抬起左手扶着宁榕的下巴，皮肤…软软的，右手食指支着小小的一片隐形眼镜，小拇指轻轻搭在宁榕的眼眶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每次晏熠准备把隐形眼镜戴上去的时候，宁榕就有点抖，原本包着的眼泪这下真的流下来了。
　　一边流泪一边翻白眼的画面真的有些好笑，晏熠实在忍不住笑了好几声。
　　宁榕离晏熠的胸腔很近，听到他笑起来胸腔震动就恼得不行，抬起手握成拳锤了他小臂好几次。
　　“别笑了啊！”
　　晏熠笑得更欢了。
　　“哎呀你这人！”宁榕恼羞成怒用头撞了一下晏熠。
　　“哎哎别乱动。”晏熠摸了摸宁榕的头，头发也软软的。
　　……
　　“两位老师……”两位化妆师推开化妆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宁榕背对着门口坐在凳子上乖乖抬头，晏熠靠在化妆桌上，微微弯下腰，两只手都搭在宁榕的脸上，表情认真又温柔。
　　化妆师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又很心有灵犀地憋笑没再说话。
　　“看着我。”
　　宁榕盯着晏熠的脸没再翻白眼后，晏熠很快就把两只隐形眼镜都戴好了，抬头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两位表情有点奇怪的化妆师，表情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站起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宁榕也转回头眯了眯眼打招呼，化妆师姐姐走近一点才看到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特别让人怜爱，一下子心软得不行。
　　虽然知道刚刚只是在戴隐形眼镜，但是吗的怎么感觉更好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化妆师姐姐疯狂土拨鼠尖叫！这是国宴！国宴啊！你们粉丝知道我吃这么好吗！
　　……
　　两位化妆师姐姐非常有职业道德，表情管理堪比职业爱豆，瞬间切换成了专业模式分别给两人开始化妆。
　　刚碰到宁榕的脸，化妆师姐姐又有点憋不住姨母笑了，“小睡，你皮肤好好啊，好白”
　　“感觉都不需要化什么了”
　　“五官也很漂亮”
　　…
　　宁榕本来就有一点点尴尬，这下把这小子夸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淡淡地笑了一下，眯眯笑眼说谢谢姐姐，姐姐也很漂亮。
　　天啊这谁能顶得住，姐姐的心脏已被痛击。
　　另一边的化妆师姐姐就没那么好运了，晏熠除了刚刚那声招呼，后来在化妆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表情也冷冷的，和刚刚进门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老师，发型你有什么要求吗？”化妆师姐姐小心询问。
　　“没什么，你看着弄就行。”晏熠语气还是淡淡的。
　　那么帅一张脸，肯定是要露额头的呀，小姐姐给晏熠弄了个简单的偏分，正好漏出他的额头和眉眼，显得整个人的五官线条更加凌厉。
　　“天啊！小睡你真的太可爱了呜呜呜”旁边的化妆师姐姐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晏熠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
　　等等，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认不到的人。
　　宁榕头发长长了许多，特别方便化妆师姐姐下手，最后被烫成了小卷毛，整个头都显得毛绒绒的。
　　还画了雀斑妆，五官被修饰得更加幼态，整个人看起来都软乎乎的，特别特别乖。
　　宁榕也觉得很新奇，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卷毛，食指绕了两下把小卷毛缠在手上。
　　“好看吗？晏哥？你好帅啊！”小榕牌夸夸机又上线了。
　　“好看，小卷毛。”晏熠走到宁榕旁边，也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哎！你可别弄乱我发型啊。”宁榕躲开晏熠的魔爪，用两只手护着自己的一头卷毛。
　　-
　　主办方搭的舞台离底下的观众席很近，宁榕刚出来场下就热闹一片，还能听到几声鬼哭狼嚎和危险发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谁啊！”
　　“卷毛！谁不爱卷毛！”
　　“我靠啊这卷毛是小睡啊！”
　　“小睡！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小睡看看妈妈！”
　　“好帅啊！一老师！！”
　　“好漂亮啊！小睡！！”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battle。？
　　“小睡！我是你的狗！”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冒出来，在小姑娘们的呐喊下显得特别……明显。
　　底下的其他粉丝都笑作一团，纷纷朝那个男生看过去。
　　？？我靠，他在说什么？
　　宁榕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下活动就看到这种场面。小宅男以前没经历过，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朝晏熠更靠近了一步。
　　晏熠以前参加线下活动就经常听到过这种虎狼之词，已经免疫了。看着宁榕呆呆的样子，觉得可爱，笑着也向他靠近了一点，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再看向观众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呐喊的男生，男生手上举着印着宁榕动漫头像的手幅，晏熠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
　　活动的流程果然很简单，自我介绍结束后，就是和抽中的幸运粉丝一起玩小游戏……
　　但是！
　　为什么我的粉丝都是这种清奇的画风啊！
　　为什么那个兄弟也被抽到了啊喂！
　　男生举着他的应援手幅就上来了，主持人想接过帮他保管一下，男生摆摆手说不用，然后就把手幅叠了两下塞到牛仔裤的后兜里了。
　　……？
　　“恭喜这位幸运粉丝，接下来你想让小睡做什么挑战呢？”主持人很敬业地把即将冒出来的笑憋了回去。
　　“什么都可以吗？我想让小睡和我一起拍一个手势舞的视频。”男生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可愛くてごめん》的前奏响起，台下的粉丝们又沸腾了。
　　“太会整活了兄弟！”
　　“支持！支持！”
　　“太期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可爱的男孩子就要跳这个！”
　　“笑死了哈哈哈哈小睡脸红了”
　　“谁来抱抱小睡哈哈哈哈，他好像要碎了”
　　调笑的声音络绎不绝……
　　宁榕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一个网络冲浪选手，听到要跳手势舞的时候心微微裂开了缝隙，听到前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仿佛已经四分五裂了。
　　这是最近短视频软件上特别火的手势舞，通常都是可爱女孩子们跳的，特别娇俏可爱。
　　宁榕崩溃地转头望向晏熠，渴望寻求到帮助，但晏熠好像也不知道大家在沸腾什么，也没读懂宁榕向他求助的眼神。
　　完蛋了……
　　大哥这你也不知道？你不上网的吗？
　　要命的是，粉头男生还特别积极地凑到宁榕身边要教他动作，可是小榕有什么办法呢？宁榕只能保持僵硬的微笑笨拙地学着可爱的动作。
　　宁榕的动作和表情都被清清楚楚地投到了身后的大屏上，晏熠终于知道大家在欢呼什么，刚刚宁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有些幸灾乐祸地站在旁边看他。
　　“太可爱了呜呜呜”
　　“这真的不是我的孩子吗”
　　“天杀的这就是我亲生的孩子”
　　“可爱死啦！”
　　“那位大哥记得快点把视频放出来！”
　　“粉头哥你是我的神”
　　“粉头哥有你是我的福气”
　　“我今晚不看他个八百一千遍我都不睡觉”
　　……
　　宁榕和粉头哥合了影，粉头哥还特别真诚地和宁榕说了：“小睡，我们都特别喜欢你，别怕我们哈，以后也要多参加线下活动哟。”
　　“谢谢你们，谢谢。”宁榕突然有些感动，也认真地向他道谢。
　　晏熠看到宁榕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正想安抚两句，主持人就抽出了下一个幸运粉丝，这下轮到他了。
　　“一老师好，小睡好，我是你们的粉丝。”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跑上来的时候双马尾一晃一晃的。
　　“这位粉丝想和一老师做什么挑战呢？”主持人兢兢业业cue流程。
　　女孩子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俩：“我可以让一老师和小睡一起跳刚刚的《可愛くてごめん》吗？我给他俩拍。”
　　台下的观众更加活跃了，甚至发出了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一老师跳这个真是人才啊哈哈哈”
　　“一老师敢跳我都不敢看”
　　“一老师表情好像崩塌了”
　　“谁来救救我啊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kswl！kswl！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在磕”
　　“会还是姐妹你会啊”
　　“超话呢！他俩超话叫什么！让我磕！”
　　“我们超话叫容易cp！姐妹快进来一起玩！”
　　……
　　虽然晏熠小小地表情管理失控了那么一下下，但他可是老狗比啊，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事。
　　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
　　然后转头和宁榕说话：“小睡老师教教我？”
　　宁榕反射弧过长，还没接受酷哥一老师要跳可爱手势舞的这个事实，眼前的男人突然凑近和他说话。
　　“嗯…好的，小睡老师包教包会。”他被吓一跳，很快调整了状态回答，居然还有些期待嘿嘿。
　　晏熠果然不太能做得来这种可爱手势，两只不太协调的手在这么帅的一张脸上划来划去，表情还特别认真，看起来真的很呆呆，小睡老师心里如是评价道。
　　宁榕一点一点调整他的动作，仿佛就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手机镜头后的小姑娘仿佛要磕晕了，一直盯着他俩漏出痴汉姨母笑。
　　台下的粉丝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实在很认真地在用手机录视频，偶尔不正经地笑然后转头和身边的朋友说话，你们懂的，现在的人都喜欢在背后蛐蛐。
　　我都看到你们当中有人自己掐自己的人中了好吗！
　　-
　　宁师傅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家后找晏熠借了点卸妆的东西，洗漱完后躺回床上刷视频，点开热搜榜单，不对，有点眼熟。
　　再看一遍，#up主一 我先睡了手势舞#
　　为什么他俩的名字会被挂在热搜第一啊！宁榕点进去第一个弹出来的视频就是他俩白天一起跳的那个手势舞的视频。
　　宁榕三指放大，重新看了一遍晏熠的表情，真的很好笑谁懂啊！
　　宁榕平时看视频喜欢开弹幕，但是这个视频的弹幕有点奇怪
　　【kswl】
　　【kswl】
　　【两张好伟大的脸】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路人，这俩是谁，热搜点进来的】
　　【路人，有点好磕】
　　【他俩都是游戏区的up主，欢迎入股！】
　　【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但是晏熠真的很帅很好笑，好的一键三连了。
　　下一个推送的视频就是他和粉头哥的手势舞合作视频，宁榕没眼看，给粉头哥也投了两个币，赶忙退出了视频页面。
　　另一边晏熠也在热搜上看到了这个视频，但是目光只盯在宁榕脸上，用右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视频里宁榕叠叠两只手，脸颊比心，还有不太明显的飞吻动作，好可爱，好的一键三连了。
　　当天晚上，一大波粉丝以蝗虫过境之势涌进了微博的“容易cp”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