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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她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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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的踪迹被这场细密的雨声所埋没,姚川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雨珠,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藏在暗处的楚雨琴张开大嘴扑向了三人,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苏锦安当场害怕的捂住了双眼。
“阵开!”
就在这时巨大的防御阵将楚雨琴震飞,使她重重撞在了树上,她站起起身目光凶狠的盯着前方,依旧不死心的扑了上去,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幽狼挡在阵前,随后一道剑光闪过将阵法和幽狼都劈了个粉碎。
天思:“……”
这时苏锦安眸光一亮,看着天思就像见到了衣食父母般跑了过去,“师傅!”
然而刚到天思面前就被他揪住了耳朵,“臭小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老夫!”
沈曦尘面色轻松,指尖掐诀,长剑轻松就挡掉了楚雨琴的进攻。
似是他这轻松的幅样子惹怒了楚雨琴,只见她冲天大吼一声转而扑向了江堰。
陆北停轻嗤一声,手中绽放一朵莲花。那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此时他在黑暗之中的脸庞,虽是御枢阁长老但相貌确是意外的年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于额头后面,脑后散着的长发在空中凌乱,周身还散发着略带成熟魅力的气息。
这时楚雨琴脚下赫然长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花瓣迅速并拢将她包裹在内。
她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座院子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破开这朵白莲。
这时姚川抬起头有些诧异,“师傅,您怎么来了?”
陆北停向两位长老拱手后温和的笑了笑,“你离开的前一天,为师在你身上施了个小法术。”
“这么长时间不归家,为师自然可以找到你的位置。”
天思冷哼一声,“不是老夫吓唬你,把宗门弟子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可是要接受处罚的,万一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又如何担得起这责任?”
姚川低下头,“天思长老教训的是,在下不会再犯此等过错了。”
陆北停尴尬的笑了笑,“真没想到沈长老也会来此寻自己的徒弟。”
天思痛心疾首道,“老夫拼了一天的幽狼就这么被你砍了,曦尘你必须把你那珍藏的茶饼给老夫拿一块!”
“仅用一剑就能劈开在下玉莲阵的,恐怕除了沈长老再无第二人了。”陆北停汗颜道。
沈曦尘没有理会他们,他低头看了眼江堰询问道,“受伤了吗?”
江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抓住了沈曦尘的衣袖,沈曦尘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陆北停笑了笑,“平常一个长老就能处理的事竟然来了三位,这场景属实百年难得一见。”
苏锦安悄悄凑在天思耳边,“师傅,那位就是沈长老啊?”
天思小声道,“没错,不过老夫看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最好现在别招惹他。”
苏锦安瞪大眼睛惊讶道,“师傅,你这么大年纪居然还有怕的人?”
天思恶狠狠的拍了下苏锦安的脑袋,“逆徒,你说谁老?”
苏锦安揉了揉被打痛的头,面上委屈巴巴心里却道:老成这样还不让人说了,真是又老又怂还丑要面子。
陆北停叹了口气,“徒儿,你打算如何处理那女鬼?”
姚川拱手,眸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弟子想求各位长老帮助弟子度化家母。”
说罢姚川“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天思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姚川扶起,“如果她未杀害那么多人,还是能够被度化的,但如今她已成厉鬼只能就地斩杀。”
就算早就猜到结果如此,但听到确切的话后姚川还是不愿相信,此时的他全然没了稳重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的扫过每一个人。
沈曦尘淡淡的说道,“若你需要,我可以给她一个痛快。”
姚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好,那就麻烦沈长老了。”
沈曦尘握紧手中长剑,仅眨眼间楚雨琴便同莲花一同被斩为两段。
随着楚雨琴的消散,宅邸连同这个院子都在逐渐瓦解消失。
姚川伸出手,接住了一点白光,他的生母就算经历无数苦楚,灵魂却依旧纯净得没有一丝污秽。
待光点散去,赫然升起的白光笼罩住了众人。天思叹了口气,“据说死前怨念极强的人,灵魂散去后会把生前的记忆展现在别人面前,看来这并不是传闻。”
听到这话后姚川不自觉的看向前方,越来越浓的雾将众人的身影埋没,直到再也看不清周遭的场景。
“娘亲,我想出去玩。”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身着华丽衣袍的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不许去!你多学学你姐姐,女人就该知书懂礼哪家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像你这样天天出去疯,给我待在家里背书。”
“自儿时起,她就天天将我关在那个屋子里,我多希望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楚雨琴的声音自空灵中响起,这时众人眼前的场景突然间就变了,天气阴沉沉的还下着大雨。
刚刚眼前的幼童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姑娘,她紧紧攥着斗篷的一角,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死寂,楚雨琴就如同死人一样呆呆的坐在凉亭中。
雨滴落在河面上形成一个个波纹,有的荷叶被雨水压弯了头,叶子边缘进入水中的时候吓跑了鱼儿。
“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心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好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楚雨琴抬眸看了眼面前这个人,随后再次低下了头。
她并不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而且此刻她也并不想和那人交流。
面前这个人虽长得不算俊俏但看着却很干净养眼,见楚雨琴不理人他也不恼,而且还将身上唯一一把伞放在了她的身边。
“小生名姚卿,今日见得姑娘这番天仙般的容颜属实是小生的荣幸。”姚卿笑了笑,“谅小生先行离开,愿下次还能于姑娘相会。”
说罢,姚卿便转身投入了大雨中。
楚雨琴沉默许久最终拿起了那把油纸伞,用指尖轻轻抚摸着伞柄上的纹路。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我本不喜与男子交流,更不喜欢被婚约束缚,我曾认为这些都是男人的错,如果没有男人我就不会被娘亲逼着与富贵人家的公子定下婚约,就不会被逼着学习那些我讨厌的规则礼仪。”
“直到遇见他,我才明白这些并不是谁的错……或许娘亲在小时候也会被逼着学这些。”
“大抵是因为权利,因为世人对女人的偏见,他们认为女人就要勤俭持家,女人就要端庄优雅,女人就要给男人传宗接代……”
画面中的场景再度变换,只见此地月色正浓,他们依旧坐在亭子中,但跟初次见面的场景不同,他们的脚下是大片花海,姚卿小心翼翼将手搭在了楚雨琴的手背上。
“雨琴,跟我走吧,我们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你也不用再嫁给那李家的小儿子了。”
听到这番话的楚雨琴触电般的抽回了手,她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都已垂到了眼睑。
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回应的姚卿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我也不能强求,那…小生就先行离去了。”
走动时形成的微风将楚雨琴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她伸出手最终只抓住一抹虚无的残影。
“我真的很想与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但我怕李家公子一个不高兴对楚家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尽管母亲对我十分严格,但我依旧心向着家族。”
自此之后姚卿再未出现在楚雨琴的生活中,距离大婚之日的推进她开始焦躁不安。
“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姓李的男人,内心深处总是希望那个人出现,伸出手带我离开这里……”
终于到了出嫁那天,画面中的楚雨琴面色紧张,将微微颤抖的手掌放与绣着金纹的喜袍之上,眼前因有盖头的遮挡所以视线之内皆是鲜艳的红色。
敲锣打鼓的声音搅乱了听觉,这使她根本听不清轿子外面人的谈话。
过了一会随着轿子被抬起,她内心的那点期望也烟消云散。
没有人……来带我走吗?
盖头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楚雨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撕裂般的疼痛,原本鲜红的衣袍被一滴滴通明的水珠打湿了大片,其色彩就像一颗快要腐烂的苹果。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被放在了地上,车夫掀开了帘子将手伸到她的面前。
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雨琴面如死灰,将手搭在了那人的大手上。
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这只手也曾搭在过她的手背上。
好温暖,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就连她原本低落痛苦的情绪都被这只手带去了远方。
“姚卿…是你对吗?”
楚雨琴试探性的开了口,提着衣摆的另一只手不觉攥紧了手下的布料。
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忽的一下楚雨琴面前的盖头便被人掀了去。
入目的第一眼她看到的不仅只有刺眼的阳光,还有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楚雨琴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姚卿的怀中,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玉珠止也止不住。
这一刻,她再也不心存顾虑,只想舍弃一切同他在一起。
姚卿紧紧搂住了她,“对不起雨琴,我来晚了。”
“后来我住进了他的家里,他整夜点着蜡烛不断翻看抄写着借来的书,而我则是靠着绣衣为他赚取科举所用的钱两。”
画面中破旧的草屋中只点着一盏蜡烛,楚雨琴靠着一点烛光细致的绣着衣裳,而放在姚卿身边的蜡烛则是照亮了大半个木桌,他漂亮的手指握着由树枝与一撮兽毛制成简陋的毛笔,认真抄着手边的书籍。
“嘶…”
大抵是因为屋内太暗,锋利的绣花针还是扎破了楚雨琴的指尖,白嫩的指尖上趴着一颗十分显眼的血珠,就如同一片雪地中独开的红梅。
姚卿闻声连忙放下毛笔,小心翼翼的捧起她受伤的那只手吹了吹,“疼不疼?怎么如此不小心。”
楚雨琴摇了摇头,“不疼,我想能多陪陪你。”
一声无奈的叹息传来,姚卿握住了那日日夜夜绣衣却仍旧细腻白皙的手,另一只手则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姑娘。”
“大抵是上天看我们可怜,又或者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姚卿他不仅得了状元也得到了一个大理寺的官职。”
那一天姚卿神情激动的抱住了楚雨琴,他开心得就像个孩子,脑海中有着无数对未来美好的幻想。
“雪琴,雪琴我,我考上了!”
因为着急回家报喜他一路狂奔,以至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们的苦日子,终于结束了。
天思默默的擦了擦眼泪,“川儿啊,你娘的事真是感动到老夫了。”
说罢他拍了拍姚川的肩膀,“可怜的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老夫。”
姚川嘴角微微抽搐,但这次他并没有回话,而是一直盯着前面的画面。
画面不知何时已经变幻,楚雨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是已有六个月的样子。
她坐在焕然一新的院子内轻轻抚摸着肚子,温暖的阳光使她惬意的眯起眼睛。
办完公务后姚卿从院子的后门走了进来,将熟睡的楚雨琴抱起,尽管动作很轻但她依旧醒了过来。
“你回来啦?”
姚卿走进宅内,将她轻轻放在了榻上,生怕哪个动作伤到了她,“今晚我要陪那些大人喝酒,大概会晚些回来。”
楚雨琴乖巧的点了点头。
但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夜过后,姚卿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夜夜不归。
“虽然心有不解,但我还是没有多想,毕竟他整日那么忙不回来也情有可原吧。”
在楚雨琴生下孩子后,姚卿办了一个盛大的婚宴正式娶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新婚之夜她一身华丽的红嫁衣,头上罩着绣金边的红盖头,而盖头之下便是沉重的金凤冠十分奢华,此时的她满是紧张和期待的等待着心爱之人的到来。
这时脚步声传来,楚雨琴红着脸紧张的攥着扇柄。
当盖头被掀起的那一刻楚雨琴傻了眼,来人不是姚卿,而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怎么,不认识我啦?”那人奸笑道,随后捏住了楚雨琴的下巴,“小美人儿,你逃了本公子的婚,这么多年是不是该偿还一下了?”
见到这幅面孔时楚雨琴隐约觉得眼熟,然而听到他这番话楚雨琴才猛然想起惊恐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