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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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吃得多。
阿旺除了像今天这样真的饿惨了外，平时都是吃两碗饭的，就是一个正常男人的饭量。
他们就是在欺负傻子。
夏禹风虎着一张脸，看着阿旺傻乐着将沉重的烤鱼盘从出餐口端过来。烤鱼的香味化作烟雾，直直地往上窜，窜到了阿旺的鼻子里，惹得他不住地吸溜咽口水。
里面聚餐的人看到了阿旺把烤鱼端到他吃饭那桌，吃的还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菜色，瞬间就没那么嬉闹了。烤鱼店里原本就没有几个客人在吃饭，饭店内外都安静了下来，唯剩下阿旺桌上那盘烤鱼加热时的咕噜咕噜声。
阿旺完全没意识到店里的员工都在看着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饭菜香。前额枯黄的头发都被三角的头巾帮到了后面，露出了那双黝黑似葡萄的眼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放在桌子最中间的那份冒着热气的烤鱼。
阿旺被苏颖君教得好，在饭桌上绝不自己先动筷，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等开饭的小狗一样，一会儿看着烤鱼，一会儿又看着夏禹风。
夏禹风被他看得无奈，叹了口气，自己也持起筷子，说了声“快吃”。
话音刚落，阿旺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他边吃边打手势，全部都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的意思。
他吃得嘴油乎乎的，脏兮兮的脸被夏禹风扯了张纸巾擦了个干净。
巴掌大的小腐乳阿旺也没有忽略，夏禹风不要，他就盖好盖子放在了一边，等之后自己一个人吃饭时再吃。
阿旺没注意到店里面的那些视线，夏禹风却是注意到了，他觉得烦。
看什么看，傻子一个人吃腐乳就白饭的时候不见你们看！
但他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看着阿旺。阿旺的三碗饭再怎么吃，也比他们聚餐的时候吃饭的时间要短。只要阿旺吃完后，他就可以再重新工作，将点单、上菜、端茶倒水的事情一并包揽。
只要有人干，那些老员工就可以把这些事情撇到一边，安安心心地再吃久一点了。
夏禹风走到饭店收银台，手扣成虚握的弧形，瞧了瞧收银台的台面。收银台的老板椅上一个小女孩就抬头看她，她十五六岁，正在做作业。
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初看到夏禹风还有点脸红，她刚才没有注意到门外，还以为夏禹风没点餐，忙将桌面上的塑封菜单推到夏禹风面前，问道：
“请问要吃点什么？”
“我已经点过了。”，夏禹风对她笑了笑，又指了指门外吃辣炒土豆丝吃到鼻尖儿冒汗的阿旺，说道：
“那个是我朋友，他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点了菜和他一起吃，没关系吧？”
女孩儿顺着夏禹风的手指探头往外一看，见阿旺正在吃东西，忙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现在人也不多。”
女孩儿知道阿旺的脑子有点问题，她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看不惯老员工欺负阿旺的事情。
不过她爸让她不要管这种事，她不敢说那些老员工，但她好歹也是一个小老板，就只能从一些小事上关照阿旺。
阿旺美滋滋地吃完了饭，烤鱼店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又开始工作了。夏禹风则回了家，洗漱完毕，在饭桌上构思后面刺绣的主题。
他用针管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总觉得花鸟鱼虫都太普通，想来想去都不知要刺什么东西，索性不想了，用圆形的小绣绷箍起一块布，打算绣几只蜻蜓放松一下，后几天拿去店里卖。
夏禹风还没扎几针，绿色的大铁门响动了一下，外头传来钥匙磕碰的声音，叮叮当当。
平时这个点夏禹风早就睡了，但他今天收完了尾款，又去绣品街接了几个小单子。现在身上有钱，不像之前那样紧巴巴的，一时心情挺好，根本睡不着。
阿旺一进来，脸上就挂着傻笑。感觉世界上所有的美事都被他遇到了那般。
他的嘴唇颜色偏浅，形状也便薄。在面相学里，是那种“薄情”的唇相。此时嘴角上扬勾着，像要咧到耳朵后面。夏禹风看到，顿时觉得心疼又好笑。
这傻子，吃了顿烤鱼，能有这么开心？还笑到现在……
当然，吃烤鱼阿旺是十分开心的。他平日里节省，都是吃艺术馆的饭堂的，在苏颖君生病的这几年，他从来都没有在外面吃过大餐，以前自己住的时候，周末就吃个水煮面了事。
最奢侈的时候应该是江阿姨有时候过来看他，会给他带炸鸡和汉堡吃。
但阿旺不止开心吃了烤鱼。
阿旺手里举着一封信。
[小鱼、信、信]，阿旺挥着那封信，他很开心。
小时候阿旺就经常看妈妈用小钥匙开信箱，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摞的物业通知或信、或报纸之类的。他小时候一直就很想玩那个，但他太矮了。
长大之后，阿旺就每天都用那把小黄铜钥匙开信箱。楼下单元门的信箱油漆都斑驳了，许多人已经很多年都没用用过信箱了，信箱的小锁头也早就损坏，不用钥匙，轻轻一拧那个锁头就能开。
但阿旺还是每天都进行着开信箱这个动作，即使每天信箱里都是空荡荡一片，但阿旺还是乐此不疲的。今天一开信箱就发现有信件，阿旺乐得抓着信就直跑上五楼，拿给夏禹风看。
夏禹风也知道阿旺这个小习惯，但看到他真的拿了一封信上来，还是觉得诧异。
现在这个年代几乎所有的信息都已经似电子化了，有什么事情都是电话或社交软件联系，怎么还会有信寄过来。
他也很好奇，从餐桌椅上起来，接过阿旺手里信一看，信封上居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寄出地点为市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主委会。
阿旺看到夏禹风表情不对劲，也不笑了，站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那封信。待夏禹风撕开信封，一张邀请函飘然从信封里抖出，翩翩地落到了夏禹风的手上。
邀请函的底纹为繁复的女书设计，周围还印了最常见的几样非遗，上面打印道：
尊敬的夏禹风先生/女士：
兹邀请您参加：“第十八届市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金丝线’传统工艺刺绣大赛’”
......请在本月28日前确认相关事宜。
夏禹风惊呆了，他前几年就有在非遗官网上注册自己的相关信息。也是知道金丝线这个比赛的。
但顾氏画绣目前只有他一个传承人，人单力薄，经过几十年的传承断层，现在也几乎没有人知道顾氏画绣了。所以在官网注册之后他也不管了，完全就不觉得以顾氏画绣今时今日的名气与现状，能获得非遗的比赛资格。
现在乍一收到主委会的邀请函，乍一开始是惊喜，后面却是深深的疑惑，甚至觉得是骗子的手段。
一来是他在官网注册的时候还没有搬来阿旺这里，邀请函不可能寄到阿旺家的邮箱里。二来是现在都是电子时代了，邮寄实体信的可能十分小。
三来他是根本就没有报名参加过比赛，怎么会有入围邀请函。
夏禹风皱着眉头，打电话咨询了官方客服，得知主委会后台会与当地核实确认地址。夏禹风才放下心来，他又从自己的邮箱找到了主委会发送的电子邀请函。原来是因为他没有开通知，邮件太多，层层叠叠地将邀请函全部挤压在了后面。
最后，夏禹风试着在网络上搜索了“顾氏画绣”四个字，惊讶地发现，原本摆放展厅正中间，但原本以为无人问津的作品《孔雀》被摄影师拍了高清图片，就显示在搜索结果的第一条。而这一条动态发布下，有近五千多条评论，被点赞最高的评论，正是市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主委会的。
夏禹风这几个月都在忙着绣那副甲方要的《八仙祝寿图》，根本就没有关注网络信息。看到居然有那么多条评论，夏禹风连忙点开自己的视频网站，一打开网页，就看到右上角跳出一条又一条的小红点，原本只有寥寥千人关注的小账号，粉丝瞬间暴涨到接近4万人。
夏禹风这才有了顾氏画绣有点小名气的的实感，他双手捏着那张纸质的邀请函，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涩，就连眼睛也热热的。
阿旺看不懂这些东西，只看到夏禹风的眼圈微微泛红了，他连忙用手抹了抹夏禹风的眼睛，又打手势道：
[小鱼、不、不哭、不难过、不难过]
阿旺常年干粗活，手并不细润，关节粗大，手心也干燥。
他不擦护手霜，手指尖起了倒刺，指甲却是修建得圆润的，像小贝壳一样，但这种小小的可爱没有办法掩盖他手的粗糙。
阿旺永远不会累一般，他永远精力慢慢，一天许多份工作连轴转。只有每天晚上夜深回家了，拖沓的步伐会暴露些许平时被傻笑隐藏的疲累影子。
苏颖君现在吃的药是波生坦片，一盒售价为1000-3000不等，前两年纳入了医保。在没有纳入医保前，使用西地那非代替的，西地那非俗称伟/哥，通常用于治疗□□功能障碍，前些年的价格一颗大概20元到70元不等。
除了药钱，还有其他的治疗费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即使苏颖君有职工医保，医院也给她减免与优待，但治疗费依然如水般哗啦啦地往外流。
在许多普通人还在为出社会而感到恐惧和逃避的时候，阿旺就已经开始撑起整个家了。
这是一双勤劳又吃过许多苦的手。
傻子的手太干，甚至有茧。扎得夏禹风眼睛痛，但他体温又高，烫得夏禹风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阿旺，好多评论，好多人知道顾绣，顾绣、顾绣能够参加比赛了！”，夏禹风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就抱住了阿旺，他力气大，还抱着阿旺转个了圈圈。
阿旺傻愣愣地，不知道夏禹风怎么刚才要哭，现在又一副那么高兴的模样。他只听得懂比赛两个字，忙点点头肯定夏禹风的话：
[比赛，比赛好，有奖杯、亮晶晶]
阿旺想去妈妈房间将自己的奖杯拿出来，但他喜欢被夏禹风抱，又不想动了。
傻子试了好几下都没能像夏禹风那样抱人转圈圈，只好学着夏禹风的样子抱紧了夏禹风。
夏禹风透过阳台门的反光，看到了阿旺的手势。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渗入到了阿旺的衣服里。他不想让阿旺看到自己哭了，忙伸手将脸上的眼泪都抹去。
感觉到怀里温暖的身体，夏禹风只觉得开心，并没有其他旖旎的情绪。
阿旺一定是我的福星，不然怎么会我搬到了这里，就发生了那么好的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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