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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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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是谁家的姑娘啊,怎么脸上会有……”
“哎,谁知道呢,左脸下方那么长一道疤痕,怕是以后很难寻到一个好人家了!”
“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呦!”
围观的人不住摇头叹气。
临湘街上,一袭蓝衣的女子与一名身着月牙白袍的男子对峙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时窃窃私语,投来好奇的目光,这永安城内最繁华的街道,此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如何,这样贺公子可满意?”
终于,被围观的女主角秋琴笙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襦裙,长裙上轻披着一层轻纱,露出几分如雪般的玉肌,腰间的秀发散在肩上,墨发如瀑,一支桃木钗简单的配着,散乱中不失条理。
黑水晶般闪烁着深邃的双眸透着一丝孤独脆弱,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显得有几分忧郁,高挺小巧的鼻子有频率的呼吸,唇瓣微启,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香。
一身蓝衣依稀还能看出是过时的款式,却被她穿出了一股冰清玉洁之感。
如此简单的装束,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睛,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可此刻,蓝色面纱垂在她的脸旁,脸上横亘的疤痕不禁让人惋叹。
如此好的一副相貌,脸上却偏偏长了此等可怖的疤痕,当真是天意弄人。
她缓缓开口。
“这便是贺公子想要看到的吗?”
她一双剔透的琉璃眼眸直直望向贺洝,似是能映照出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贺洝被这样的眼神刺的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不时对她的脸指指点点,站在人群中的秋琴笙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眼神,她已经看了不下千百遍。这几个月,周围的人但凡见过她脸的,神情无不是同情,鄙夷,怜悯,嫌弃......无一例外。她早就对这一切感到司空见惯了。
贺洝一直没出声,旁边的苏瑾鱼却忍不住了:“姐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吧,贺公子不过是想一睹你的真颜,怎么说得好像我们逼迫了你一样。”
“就算你因为不小心伤烂了脸心情欠佳,也不该将怨气发泄给贺公子,李嬷嬷,你说是吗?”
苏瑾鱼扬了扬下巴,神情倨傲,一双丹凤眼朝身旁的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收到示意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开始教训她。
“二小姐还请慎言!老爷可是专门吩咐老身要照看好二小姐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
话语中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说是照看,实则为监视。
秋琴笙却直接无视了这老婆子。
“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不清楚吗?”她扫过一记淡漠的眼风,叫苏瑾鱼心里无端一慌,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
可很快她却又淡定起来,怎么可能?
就凭她这个被关在韶园中十几年不得外出的庶姐,能发现什么端倪。
哼!
苏瑾鱼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脸柔顺关切。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关心你罢了。”苏瑾鱼一脸受伤,不住后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欲语泪先流,端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李嬷嬷见自己的话被无视,三小姐也被二小姐欺负成这样,登时就不满道:“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看不起老身就算了,我们家小姐一番好意您却不领情,竟还想怪罪于我们家三小姐,真真是蛮不讲理!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算是哪门子小姐,给我们家三小姐提鞋都不配!李嬷嬷在心中啐了秋琴笙一口。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嬷嬷这番话顿时激起了周围人的不满。
“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不讲理,这做姐姐的难道不应该让着妹妹吗?”
“就是啊!这姐姐也太不像话了,妹妹关心她还不知好歹!”
“要我说,这姐姐真不如妹妹,也不知怎么养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事情早已变了味。
这时,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贺洝才如梦初醒般问道。
“怎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不禁后退了两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怀疑过后他又开始问。
“阿笙,是谁,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毁了你的脸?”贺洝厉声诘问。
在军队打磨了这么些年,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疤痕切口整齐,一看便是为锐器所划,必是人为,绝不可能是意外磕碰所致。
若是能找到胆敢害阿笙变成这样的人,他定要叫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贺洝攥紧了手中拳头,脸色低沉下来,与他刚刚浑身上下那股书生士气判若两人,显出几分刚从沙场上回来的果绝狠厉。
“我自己毁的。”秋琴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是坦然,脸上竟然还挂着淡淡的笑。
可这却有如一个重击,砸在了贺洝的心里。
“阿笙,你在说什么胡话。”
贺洝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摇头否认,只当她在为他之前没认出她而置气。
可从秋琴笙笃定又波澜不起的眼神中,他看出来,她说的是实话……
他不信,他上前拉住秋琴笙的手:“阿笙,你莫不是被什么人威胁了?你放心,我回来了,万事有我替你做主,不用怕。”
“我所言皆为事实,并无半句虚言。还有,烦请贺公子自重,唤我秋小姐,莫要平白惹人闲话。”
等你替我做主,那我恐怕早已是一坯黄土,埋骨在那方宅院间了。
秋琴笙在心底默默回答了他的话。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贺洝伸出的手。
围观的人群此刻也炸开了锅。
不免有人出声质疑:“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怎么会有女子好好的毁了自己的脸啊!”
“是呀是呀,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受了怎样的刺激,才会说出这番胡话来。”
在旁人听来或许会很难以置信,可贺洝很快便冷静下来,选择了接受,因为他大抵猜到了她为何这么做,旁人或许不知,但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或许正是他自己。
他早该猜到的。
“呵。”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低下头,不再作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秋琴笙默默的将自己被贺洝拽掉的面纱重新戴上,此刻的她,像是一位从画里走出来的不染凡尘的仙子,冰清玉洁,让人不敢亵渎,与刚才那疤痕丑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判若两人。
“驾——”
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策马而来,红衣明媚,热烈张扬,清风微拂,裙裾翻飞。恍若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在穿梭在街道,娇艳动人。
如墨般的长发随风飞扬,一席金钗插在发间,坠在墨发间的红宝石微微摇晃,荡人心魂。
若是说秋琴笙那面纱上的半张脸是冰清玉洁,让人感觉不敢高攀,那这位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倾城之姿,一抹嫣红翻飞而过,真真是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当街纵马,豁然让这些吃瓜群众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吁”——
马停在了秋琴笙面前。
“阿霜,上马。”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骑马的红衣女子。
“来了。”秋琴笙搭上了簌音递过来的手。
贺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回过神来。
“贺公子,恕我招待不周,先走一步,便让阿妹陪你一同熟悉这永安城吧!”
苏瑾鱼原本还在猜测这红衣女子是谁,竟有胆量在安国城都永安城当街纵马,可她很快便被秋琴笙的后半句话分去了心神。
秋琴笙一走,便只剩下了她和贺公子,这可是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啊!
她又怎会打扰秋琴笙的离开。
等贺洝回过神来,秋琴笙与簌音早已一同骑马离去。只剩下他和苏瑾鱼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便也就散了。
“贺公子,姐姐定是有急事才会撇下你先走一步,我替她向你道歉,不如接下来由我陪你去熟悉永安城吧。”
苏瑾鱼歉然一笑,既将秋琴笙撇下他不顾却一字也没向他解释的状况赤条条的摆了出来,又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和善解人意,拨的一手好浑水。
路上的行人皆被她们这般的绝色惊艳到,女子们纷纷议论道:“这俩人生的可真让人嫉妒啊。”
途中,秋绥问道:“是不是阿莲叫你来解围的?”她笑着,”那个小丫头,一看便是去搬救兵了,本以为我还得再拖个一时半刻,没想到你来的还挺快。”
秋绥脱去了在人前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此时的语气才是她的真性情。
“我刚好在附近看到了她,问清是怎么回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来了,怎么样,我来的是不是很及时?"
“有如神助啊!”
说完两人便相视而笑。
"对了,安韵姐姐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
“那就行,免得让她替我白白担心一场。”秋绥说道:“那~簌音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她尾音上扬,笑着问道。
“当然是回黎云居了。”提到这个名字,簌音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温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