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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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扬说他在学校论坛看到我了。
我说：“哦。”
无非是叶子越钟芽那些破事，我没管他，也懒得去翻帖。
小弟：没关系，哥会出手。
咸橙：？
小弟：帖子里质疑佳一白莲花的傻逼我全都骂过一遍了【棒.jpg】
我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很大，佳一还没下来。
咸橙：链接发姐。
……
【不懂就问，科大附中出了这种事老师没管的吗？这种人渣也能进尖子班？】
我粗略看了一下详情——虽然很多细节没有提及，但几个主要事迹都挺完整，看得出来楼主是在骂叶子越。
大致就是叶子越平时沉默寡言，背地里一封一模一样的情书在三个月内给了三个人的故事。被前两个拒绝后终于勾到了一个恋爱脑，本身这三个人还是朋友，结果一聊发现三封情书一样都被震惊了。前两个还好，发现后马上和叶子越拉开距离，第三个恋爱脑女生只想拯救渣男，知道真相还答应他，为此和前两人分崩离析。
我沉默着往下看。
故事还没结束。
后来前两个女生和叶子越上了同一所高中，也即排名挺高的科大附中。而恋爱脑没考上普高，花钱进了私立，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务正业。叶子越看见越来越太妹的恋爱脑，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分手。可恋爱脑却认为叶子越与第二位收到情书的女生余情未了才不要她，叫人在校门口堵了那女生好几位，把人家都逼退学了。
1L：……贵校真乱。
2L：有科大附中的高二生指出这三个女生的真名吗？真的很好奇。
3L：第一个高二七班的程今娴，第二个高二十三班的余佳一，已经休学了。
我还在看，尹扬的微信突然发过来。
小弟：稳住啊程今娴！不能乱喷人！
咸橙：？
小弟：有人举报那个帖子了。
小弟：我现在就是特别后悔。
小弟：刚才骂娘怎么就没切号。
小弟：现在好了，被封了。
小弟：估计帖子也快没了。
咸橙：ok。
我继续看帖子。
4L：额……不太好吧，本来人家就匿名发帖，而且这倒霉事谁愿意认啊？
5L：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恋爱脑为什么只针对余佳一不找程今娴的麻烦吗？
6L：你不是一个人。
7L：？？？显而易见好吧？于佳一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恋爱脑也能看出她是真绿茶才会针对她啊。
8L：哎，我想起来上次那个混混在黑网吧打劫的事，好像也是因为骂了余佳一几句就被旁边打游戏的给揍掉半条命来着。
9L：我靠。这余佳一什么来头？？很漂亮吗？？
10L：em……难评。
11L：也不见得有多漂亮，就大眼睛长头发那一款，又是传媒特长生，成绩也不错。
12L：科大附中高二体育特长生正牌女友来报道！真的别听楼上一群人疯言疯语，人家余佳一正儿八经考进来的，中考567分还不够堵上你们的嘴吗？而且她高一下册才转特长生，倾向编剧导演类，但成绩在理科排名里也有100+啊。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就先去翻翻去年宣传片导演名单再来喷好吧？
13L：我是5L，所以为什么只针对她？
14L：你等我摇个安海实验初中部的过来，给你把这校园狗血传说讲明白了。
15L：前面12L的滤镜也太严重了，谁不知道体育特长生都把王皓当亲爹供着，王皓和余佳一青梅竹马谁不知道，被你男朋友洗脑了？
16L：按15L这么说，音乐特长生也不能发言咯？谁不知道撑起乐团半边天的是尹扬，谁不知道尹扬和余佳一程今娴关系好？
17L：弱弱提一句，在网吧暴起的那个男生也是王皓，但那混混骂的确实很过分。而且余佳一当时刚休学，他情绪激动很正常，还有@7L，你是在安海实验上初中的是吗？我听你语气好像还挺肯定，有证据吗？
18L：没证据妨碍我骂绿茶了？王皓是余佳一舔狗，王皓的小迷妹也维护她，xswl。
19L：这楼越吵越歪了，不是吵叶子越和那个恋爱脑的吗？怎么吵到余佳一头上了？
20L：所以没有人在乎恋爱脑吗？
21L：刚才翻到那恋爱脑的楼了，叫钟芽。在琳德高级中学，那个一学期五六万的私立学校。别说，这恋爱脑还挺好看。本来混lo圈的，后来这件事过后死缠烂打跟叶子越复合就不穿lo裙了。
22L：跟叶子越复合和lo圈冲突了？
23L：怎么，叶子越也喜欢穿？
24L：md，替身文学竟在我身边！
25L：楼上知道什么内情？！
26L：本来初二的时候，叶子越只喜欢余佳一，还跟他当面表白，后被人家拒绝了。上网课时跟程今娴关系不错，就线上和她表白，结果也被拒了。过了不到十天，把情书手抄了一份（可能改了几个字）给余佳一，放手一搏打算感动白月光。然后余佳一犹豫了两天，和程今娴一聊，发现两封情书基本上一模一样，果断拒绝了极品男。
听说程今娴还回了一封电子稿回去，不过我们都不清楚内容。后来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果程今娴与余佳一共同的朋友钟芽这个关头暗恋叶子越，天天倒贴。两个人明里暗里劝了好久，最后把事实跟钟芽讲了，三个人还一起骂叶子越来着，结果钟芽早就背着她们两个和叶子越谈了。更离谱的是她听了这事还不分，只想拯救渣男，背地里还说她俩挑拨离间。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我当时坐她后桌。
27L：……
28L：……
29L：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初三晚自习结束走正门时，叶子越和钟芽在灌木丛后亲。余佳一刚好路过，站在他们对面看了好几分钟吧，我当时和兄弟骑车过去，那个视角余佳一真的吓人！
30L：还有！一次放学，听见钟芽和叶叶子越朋友emo，问叶子越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她那么努力模仿余佳一和程今娴，为什么感觉叶子越还是忘不了初恋……
31L：真·大型替身梗现场。
32L：这么说起来确实不怪王皓为发小大打出手了，全场最惨的确实是余佳一。
33L：有一说一，真的觉得这帖子很针对钟芽……别说这帖子了，这个论坛都对她不怎么友好。
34L：钟芽要是没堵余佳一，你们爱怎么维护她都行，但是现在人家余佳一都被逼休学了，你们还要搬出“她只是成绩差”“她只是太喜欢叶子越”这种借口，这样真的好吗？
35L：而且我听说余佳一已经……
我猛地扔下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没碎，膜挺结实的。
我知道她现在大概没那么崩溃难过了，但总会下意识的逃避她的现状。
我今天买了两张电影票，给她发了信息，要带她出去看电影——她那么惜财，舍不得浪费票钱，肯定会出来看的。
她没回我消息。
我在楼下等她。
已经休学两周了，她一直没出过门，也没回我和尹扬的消息。也问过王皓，但王皓看上去脸色很差，尹扬说他刚打完人脾气不好，就没问了。
估计又是打叶子越。
我蹲下身捡起已经关屏的手机，刚抬头，佳一正在店外东张西望。
来了！
我出门，带着她一路走到电影院，她是路痴，我要不看着她她能迷路到隔壁市。
我和她聊起我们上次去看电影时还去玩了赛车游戏，那时她分不清楚油门和刹车；聊起我们上回看传说中切除恋爱脑的悬疑片，尹扬专门打电话提醒我“要对男同胞保持信心，别被余佳一这种斩女心机小绿茶掰弯了”；聊起电影看到惊悚部分时的十指相扣，莫名觉得女主女二也有点姬……
话题越聊越偏，佳一也一直看着我笑。
她笑的不太像个直女。
我没多讲，领完票牵着她进了影厅。
售票员问我：“两张都撕吗？”
我说：“嗯。”
然后我拿到了两张票根。
电影还是恐怖片，但有点廉价的特效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不是很需要牵手。
但是当青灰色人脸出现时，我还是紧张了一秒，指缝也挤入了一丝凉意——像是佳一的指腹，也像影厅空调的风。
……
出了影院，我在附近奶茶店买了两杯杨枝甘露，提在手上带她回家。她进门后，我又走了许久的路，才发现两杯奶茶都在我手上，突然忘了给她。
她也不提醒我。
模考成绩下来了。
散学典礼那天我们去拿成绩——模考不是放假考的，是一个月前的分班考。我考的不错，留在理科重点班。佳一也还行，但老师没说她去哪里。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班了，最晚的王皓也被尹扬拉去操场踢足球了。
佳一坐在最后一排，好像哭了。
小哭包。
我放下收拾到一半的书包去安慰她，好说歹说也止不住，一直哭。
我：“考不了成绩，就只能靠颜值了。”
她还在哭。
我：“没事的，你以前成绩一直比我好，一次失利说明不了什么的。”
她哭的更凶了。
我受不了了：“你闭眼，别动！”
她吸了吸鼻子，很乖地不动了。
我抽出一把刻度尺量她睫毛：“别动……我靠！余佳一！九毫米，你是睫毛精吗？变回去！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她没回话，闭着眼，终于被逗笑了。
我拉着她下楼，路过操场，班上的男生大多聚在一块踢球。
尹扬看到我：“小弟！”
我看着他脸上新增的淤青，像是在哪摔了：“小弟不要狗叫！”
我好像听见佳一又笑了，又疑心那是风声。她总是笑，却显得不怎么开心。
我们在岔路口分道扬镖，我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梦里交织着许久之前的事。也许受今天散学典礼的影响，都是些初中的破事。
我梦到那天下午在体育馆外，佳一鼓起勇气拒绝叶子越的情景。
“你待会还要上楼收拾，我就长话短说了。是这样的，本来说好今天给你答复，所以我中午和今娴聊起了这件事，发现你给过今娴一篇差不多的是吗？当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喜欢我是能感受到的。”
佳一的声音很温柔，融在夜色里，甚至有些易碎：“只是我觉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只是单纯想找一个人陪你的话，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么说可能有点绝情，但不好意思，我可能又要拒绝你一次了。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喜欢，我知道你这些年你对我很好，这让我很开心。希望你以后能变得更好，也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再后来是钟芽收到情书的那天，她兴致勃勃的向佳一炫耀：“他居然还说很喜欢我的声音，说我的二等奖名副其实……唉，我上次歌唱比赛只拿了班级二等奖，他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从我的视角看去，佳一抽屉里的省级二等奖奖牌光芒未褪，仍然耀眼。
奖牌的主人僵硬地笑着：“是啊。”
那封情书，本来是她的。
再然后呢？
血。
沾在王皓球服上的血。
佳一的血。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也许是梦到王皓抱起大腿被划出一道豁口的佳一时，也许是我看见淌着血的小白鞋在我面前轻轻晃动时。
还有人群簇拥时露出来的那滩血。
我醒来时，太阳已经很大了。
桌上放着佳一的成绩单，地上有打算买给佳一的奶茶，抽屉里是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的票根——它们让我感觉佳一无处不在。
我提上佳一的成绩单，去了她家，她最近总是丢三落四的。
佳一的爸妈好像都没睡好，看见佳一的成绩单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老师评价那一栏看了又看。
佳一妈妈：“今娴。”
我感觉有点奇怪：“怎么了阿姨？”
阿姨说，佳一的手机里有一些留给我的东西，希望我能带回家好好看看。
她又说：“对不起，这些事我之前从来没问过她，我不知道她一个人憋了这么久。”
阿姨的语气好怪，我接过手机，没动。
“密码是0912。”
我出门的时候，感觉佳一在我身旁。
我说：“我刚刚翻了你的浏览器。”
她哀怨地瞪了我一眼。
我说：“下次像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尽量开无痕。”
她没回话，生气了。
我说，我们去天台吧，我们中考前许愿扔纸飞机的那个地方。
她答应了。
我们一步步走上楼梯——七楼不高，但我们走走停停，拖了很久。
我说：“你在手机里写的日记，是留给我的吗？我可以看吗？”
她答应了。
……
2021.10.6
咖喱被送回老家了。
舍不得。
我会永远记得你 。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千万不要早早死掉了啊，我会很难过的。
到了新家不要乱咬人不要到处乱跑，农村有狗贩子会偷狗，不要乱吃东西，不要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不要忘记我。
想给你带点我的东西作为纪念，但又不知道带什么好。唯一有我的味道的就是我身上这件校服了，但你总不能带着它回去吧，早知道给你做点玩具什么的了。
我有机会一定会回去看你的，千万不要随便就死掉了啊。
……
2021.10.9
张宇宇泪点真低。
今天聊起姚老师，他吸了好久鼻子，好像哭了……王皓反而没哭。
初三的那一年，我好像回到了现实。
现实是有很多的作业和很难的考试，有很枯燥的同学和不喜欢的老师，还有临近中考前反复的自我否定和崩溃。
但我仍然记得那个时长两年的美梦。
梦里有会在凌晨给我们写信的老师，有会为我们亲手做蛋糕的老师，还有她送我的“此生尽兴，赤诚善良”。它们交织在我的现实中，显得那么美好。
她曾希望我的青春平坦顺畅，可惜还是没有，我还是经历了很多很难过的事情。
但这次我没有再害怕了，再也不会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那么认真的去看现实的白炽灯和我眼中的反光，也没有一个人会把它比作星星了。
写到这里，我突然好想姚老师。
……
2021.11.6
今天考道法！
超有意思！
子然：“张宇宇，你有九上道法书吗？”
张宇宇：“唐子然，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蛋糕？”
子然：“……”
她气死了过来跟我吐槽。
我过去：“张宇宇，你有九上道法书吗？”
张宇宇：“余佳一，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蛋糕？”
我啪地抢了他蛋糕，跑了。
后面跟着来了个今娴：“张宇宇，你有九上道法书吗？”
张宇宇：“……”
张宇宇：“没有，没有。”
……
2021.11.11
今天呆在教室写了好久作业。
好多人都在这，我们在吵一道关于井底之蛙的道法题。
我，王皓，张宇宇选D。
班长本来选A，后来被我和王皓说服了，跟随了我们选D的大队伍。
晨姐坚贞不渝的选A。
吵了好久……
好久……
久……
特别久……
后来查帮哥，选A。
哒哒哒，晨姐刚好去倒饭。
张宇宇怒嚎：“封锁消息！统一口供！”
哒哒哒，晨姐回来了。
然后班长最先叛变：“孙晨曦，我觉得这个应该是A，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我也顿悟了，选A！”
张宇宇，王皓：“……”
……
2021.11.25
其实我没有想到的。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很开心的，我差点就要答应了，我开心了整整两天。
那封情书真的很好。
虽然他字很丑，文笔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写的很多，而且很多事情好像都很认真。
我以为那是给我的。
收到信的那一瞬间给了我极大的冲击力。我没有想过会有人那么那么喜欢我，喜欢了整整三年多，喜欢到从开学那天记到生地会考，每一句都是我不曾注意的片段。
我当时好开心。
并不是没有顾忌，但那一瞬间给我的震撼让我觉得我的顾忌不重要，他真的很好。
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今娴。
今娴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直到最后憋不住了才告诉我，他以前也给她发过一篇长文信息表白，内容差不多。
我才知道那些情节原来不是我不记得，而是根本就不是我与他发生的，他根本就没有认真改，里面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他与今娴的。
那个东西不是只属于我的，是别人不要了才给我的。
我还要吗。
我中午笑了好久，可我真的很难过。
后来我把他写的情书还了回去。
今娴问我没事吧。
我说，没事。
我又说，我好难过。
今天下午我把这些事情都跟他讲清楚了，其实我温柔不起来的，一直很阴阳怪气，不过他大概听不出来。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修改我阴暗的措辞，想让他察觉到我的阴阳怪气与怒火。但话到嘴边，我突然发现我是真挚地希望他能更好一点，也是真的非常感谢他给我的那两年。
我在真心祝福一个伤害我的人未来一片坦荡，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曾真正被他所给的美好和赤诚所感动过。
一定有一天我会忘记他，但我愿意很久的记得他给我被喜欢的这两年。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喜欢他的好，很多很多好，没有缺陷的好。
可这种喜欢没有后来了。
我怀着很悲观的心态，在他反应过来离开之前，自己先走了。走完才发现那封信没有还给他，又重新回了趟教室，把信放在了他座位的抽屉最里面。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走的，反正我再也没有看见那封信。
然后是今娴给他的电子稿，我复制过来了，她写了好多。
我不敢看。
——
太突然了，对吧？
叶子越，作为那封信的回礼，以下是真实想法。
先聊聊中午的事吧。
我和佳一一起走着，她说有个人给她写情书，初二也有跟她表白。我当时也挺好奇，她跟我描述，班级前十的一个男生，学习本来一般，但是这次期中考一跃而上。
听到这句话我的内心就忐忑起来了，当时我就在想，是你吗，说的好像你，可是怎么可能嘛。
可事与愿违。
我万万没想到。
我没说话，保持着沉默。当时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感觉信息量巨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莫名的失望，莫名的不安。佳一她很激动的跟我们分享这件事，我知道她作为被喜欢的人，被追求了两年的人，肯定心里少不了高兴吧。
我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去——因为你也许是真心喜欢她的吧，而你的信只是阴差阳错的冲动的给了一个不该给的外人。可是，她描述的你完全不是我印象中的你。我以为我跟你足够熟悉了，但事实上与之相反。
你还有什么秘密呢？对我是这样，那佳一是不是也有你所没坦诚相待的事呢？我当时在想 。
很复杂的情绪，这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不满？震惊？难过？奇怪？我不知道何以描述 。
也许是我冲动了，还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我告诉她们了你和我的事。佳一很惊讶，我还是有些后悔了，这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了下来。后来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该瞒着佳一，先问清楚你真正的想法之后再做决断呢。
如果你是真心的喜欢上了她，只是我的出现让你冲动了而已。那是我搅了你的事，抱歉。
继续说吧，很明显的看得出来，佳一极力掩饰着她的难过。她问我我信中的内容，开头，结尾，基本吻合了，中间讲的事情的时间线也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突然感觉很失落，佳一肯定比我更有体会。
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我之前在读那封信的时候，真的感受到了真情实感，甚至有些高兴——我竟然可以被一个人喜欢，这不说明着自己是一个被认可的人吗？即使我也只把你当成朋友。
打击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真相一直在，只是当它清晰的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时 ，无人能接受。
她甚至说，你写了三页的信给她，字迹前所未见的工整，好像把你全身的文笔都极力显现了出来。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你喜欢了她那么久，也许是她一直没有给你答复吧，你就转向了我。
人是会选择没走过走的路来走的，这是人生来固有的好奇心，是本性。
要问我当时最汹涌的感受，那就是极其的失望，还有不满，不解。我以为这是你第一次鼓起勇气做出的决定，原来这远远不止第一次，而那个你第一次鼓起勇气送信的女生就在我面前，与我四目相对不知所措。
我觉得很愧疚，我觉得佳一会很讨厌我，毕竟是我打破了她的幻想，颠覆了她对你的认知。但是我也能理解她，如果换做我，我也会很厌恶这种不速之客吧，甚至我会将那个人看作插足者来对待。
八点多钟我才回到家，我的内心很忐忑，一直被这件事困扰着。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完全崩塌了，为什么你表面上是一个很守本分的人，而实际上却没有丝毫掩饰。
你一直蒙蔽着我，原来我一直没看到真正的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虽然总是说你很欠，但是我之前觉得你是男生中性格最好的那一个，所以我才愿意跟你熟悉起来。可是事实竟然完全相反，原来你一直追求着另一个女生，只不过一时兴起跟我玩了玩罢了，我当时真的特别低落。
是信任的崩塌，三观的毁灭。
你伤害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佳一。
你对她又是怎样的想法呢？你喜欢她，是因为她的温柔乖巧，还是因为她不会将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告诉别人呢？你断断续续的给她写信，是因为像你跟我那样给别人也写过相似的信吗？是别人拒绝了你再去找她吗？
我这么说，是因为你期中前很忙。先给我写了信，我拒绝了，结果几天后你又去找她，给了她一封信表达心意。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在我拒绝后过一段时间再跟佳一表白，我可以理解，没说不能被拒绝后再去喜欢另一个女生啊。
但是短短三天，你真的就回心转意喜欢她了吗？
还是你猜到了我的答复？
或者说你只是在试探我玩一玩而已？
还是你把佳一放到了第二位，你觉得她很好应付，把她当成备胎呢？
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不是因为你喜欢过两个人，而是你把别人对你的好感与耐心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来满足你内心的空缺。
你太自私了。
佳一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你喜欢她我也没异议。可是你让她觉得你是在应付她，敷衍地对待她，欺骗她，我也为她不平。
你让她觉得自己才是做错了的那一个。
下午到教室，她把我叫到走廊，给我看你写给她三面的信。她说她当时特别感动，差点就答应你了，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也很难过，看不进去你给她写的信。我感受到了，她在极力忍着，没有哭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她中午一个人为这件事哭了好久。
我不想让她哭。
她虽然没有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是她以为自己一直是被坚定地喜欢的那个人。我敢肯定，她对你少不了好感。可这件糟糕的事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过，自己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你给她的信是别人拒绝后改动的残次品，甚至信中有些事你和她并没有发生，那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你没有仔细改啊，漏洞百出，而她现在才意识到真相，她怎么能接受呢？
她太能忍受了，我都觉得心疼。
我听见她拒绝你的时候是忍住没哭出来的，并且用的是特别温柔的声音，很有耐心。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也许就会答应你了吧，你当时也没吭声。
你感觉到内疚了吗，也许吧。
可是我和佳一不同，我没有她的耐心。这是我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也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件事写这么长的话，对于这件事，我特别不解。
佳一太委婉了，可我是个直接的人，我想听你的解释你对这件事真实的想法，以及对我和佳一真正的看法。不要再骗我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坦诚一点吧。你内心多难听的话都可以说出来，你甚至可以直接说你跟我聊天也只是一时兴起，消遣罢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我不想再被蒙骗了。
这件事也许不完全是你的问题，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或者存在误会？如果有，我对此深感抱歉。
那么，请你给出答复吧。
……
2022.3.3
今天把叶子越的事跟钟芽讲了。
挺难受的。
她给我看了叶子越给他的那封情书——那就是我还回去的那一封。
哪些东西属于我，哪些东西不属于我，我现在很想说了，我很在意了。
可是谁又听得见呢？
张宇宇说叶子越上课经常回头看，频率还越来越高，也许是谈恋爱了。
而我从没发现过。
是我吗？
还是身后的芽芽？
曾经我也坚信我是一直被真诚喜欢的那一个，可现在我有点想知道，他回头的时候，到底是在看着谁呢？
……
2022.3.7
信写完了，时隔四个半月。
他们原来已经在一起了。
还没分。
我站在夜色里丛林的另一边，看着他们。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我感觉心脏好像长出了翅膀，越来越疼又越来越轻——我知道我可能真的长大了。
以前觉得好想哭的东西现在会恶心到想吐，脑子里一团乱麻。
其实我就站在那里。
就好像他们以为自己特别隐蔽一样，我也特别安静，特别沉默。
我想象自己是一棵树。
我听见这三年被欺骗的风声从我身边吹过，然后把一棵树吹倒了，裸露出里面未发芽的种子。
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
信也不想给了。
——
To：叶子越
看到这张作业纸的你，会不会也觉得很熟悉呢？
闲话不提，以下是正文。
我大概有一个多月没跟你好好讲话了，本来这种事是要当面讲才清楚的，但每次看向你时，你的眼神都会很冷淡陌生，让我很害怕。
你大概已经很讨厌我了。
在我很喜欢很喜欢而且得偿所愿的那两天，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讲。
就像你在那封信里写下我的地理课，我聊的那些同人文，我的文采一样。我也想跟你聊聊你在阳光下的头发，你握笔时一些骨节的凹凸，你的温柔。我甚至要和你说尽我的低谷和每一段友谊。
后来我发现那些是假的，那我们现在就来聊聊真的东西。
这些话真难下笔，不知道得用什么语气才好。
现在真是江郎才尽了，你给我信的当天，我用着比这还小很多的字写了四五页，后来也没用上就扔抽屉了。刚才看看，那些漂亮句子，真是一句也编不出来了。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去。
周五那天我也想过到底要不要告诉今娴，然后还是说了。今娴从四楼到宿舍楼下好久的路，她一直一言不发，我当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其实那时候和今娴说话的时候，我甚至还在笑，只是笑着笑着有点难过，就没笑了。直到今娴和我比对完信里那些相似的内容后，我才意识到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之前有过一次表白就能代表你是真的喜欢。
我很喜欢那封信，很开心能看见那样真挚认真的字句辞藻，但我难过的是他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我就不能要了。
就像今娴说的，我一直以为我是被坚定喜欢着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也没关系，请给我一个属于我的东西就好，不然我会对惊喜很愧疚。
所以那天下午我就说了，我们算了吧。
我现在还能记起那天下午的天，我在武术馆门口和子然打打闹闹，在你拍完刘明涛肩膀走过来那一刻，却突然觉得嗓子好哑。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想如何修改我阴暗的措辞，想让你察觉到我的怒火。但话到嘴边，我突然发现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更好一点，也是真的非常感谢你给我的喜欢，无论是真是假。
周一下午放学，我还和你约好一模之后再看对方成绩——现在成绩出来了，你的成绩很好，我也进步了不少，只是约定提前结束了而已。
最后我们来聊聊今天。
今娴说他问过你当时去和她表白的原因，你说是因为刘明涛有了女朋友，所以自己才想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如果你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只是单纯想找一个人陪你的话，我可能不太适合”，那天你听懂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芽芽也是这样吗？
今娴问过这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如果不是，那算我们多管闲事；但如果是像我和今娴一样，你只是单纯觉得芽芽活泼开朗，那为什么要这样呢？
又要回到熟悉的话术了。
芽芽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很激动地把你给她的表白信给我看向我炫耀。
可是叶子越，那就是我还回去的那封信。
我甚至上周末设计了一个游戏来套出她的话，但她坚持不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两个好学生一定会阻止他早恋，或者觉得我们在挑拨离间——恭喜你，这次你选对了，选中了一个恋爱脑。
很多想说的话，想质问的事现在都没有意义了，就这样吧。你当时耗费那么多笔墨给我仿写了一封情书，现在我即兴写一份，两清了。
另附有一盒糖，那天周六你送我的糖我一直没吃，放桌上了，也没带。后来周五放学回家，发现那糖长虫了，真应景。
最后的最后，你很优秀，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不被任何事情所打扰，认真的走完最后一百天——继续在我看不见的顶峰，重新开始你的未来。
……
2022.3.19
一封写给100天后的信
现在是3月19日晚上23点12分。
今天我去新安体育考试了，满分！
我800米三分17秒，厉害吧？
其实我写过的信有很多长的短的肉麻的都有，只是这一封要给你，我会很紧张。
今天过的怎么样呢？会很累吗？
我今天赶了好久作业，也很累。
两个“今天”不一样！
不知道100天后你还记不记得这一天，但我还是要和你讲一讲我：自从他俩谈恋爱之后，我一直对于芽芽很生气，恨铁不成钢。但今天她过来问我问题，我还是给她讲了好久。
所以，其实有些自己觉得特别恼怒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事，最后还是会被潜意识里习惯打败——到了你的这一天，一定都不在意了吧，不在意是好事。
我还是会经常想起一些事情，想起时还是会很难过。我知道自己还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大人，而你成为了，一定是的。
所以请你好好的走向未来。
至少偶尔想起某一天，别再那么难过。
然后我讲一讲你吧。
你很依赖朋友，又很倒霉；经常碰到很多很多麻烦事，也只会边哭边找今娴找子然找王皓……有好多讨厌的人，也有许多可爱的朋友。
但我想说的是，有一条路，你必须自己走了。
要求我写一些寄语，但我偏偏又没有什么期望，就这样吧，祝你中考成功！
希望你此生尽兴，赤诚善良。也希望你在某一天突然长大，成为一个我曾经羡慕的大人。
前方无光，但你仍在路上。
……
2022.3.23
今天早上姚老师来了。
好想她。
本来还不怎么想的，看到她回头的那一刻突然好想，现在最想了。
瘦了好多，在新学校一定很累。
我想，中考后，我一定一定有很多事要跟她讲，讲讲我后来的难过与长大。
我一定会在见她之前好好长大的。
一定要长成一个之前她说的，我羡慕的大孩子。
……
2022.4.2
梦到姚老师了。
她回来教我们，我们上课上的特别认真。她还给每人都写了一封不一样的信。
我的是深青色金边的信封，浅绿色的信纸。信纸上有一句“此生尽兴，赤诚善良。”
我有点难受。
……
2022.4.18
今天二模成绩出来了。
今娴又哭了，小哭包。
我拿刻度尺去量她睫毛，我说她是睫毛精，我逗了她好久她才笑。
真难哄。
……
2022.4.23
今天过的其实很开心！
张宇宇发誓这次语文一定要考过我，结果只考了100.5，比我差七分。
然后写了一首打油诗。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春风得意马蹄疾，下把拉爆余佳一。
我回了一首。
——今日张君意甚兴，误以其绩竟高余。从此二宇惊奋起，凌云壮志扬帆行。
还有班长的。
——今日余君又得胜，哪来轻慢懈怠声。原是二宇心气喜，妄图战君得圣声。
一时掀起了写打油诗的热潮。
……
2022.5.19
今天刘明涛说昨晚钟芽emo了。
钟芽说感觉晦气东西还是喜欢我，只不过把喜欢转移到她身上。
好狗血的替身文学梗。
钟芽很早以前就开始刻意模仿我和今娴，她好像很想知道晦气东西喜欢什么类型，要往那个方向靠。
她把自己塑造的不像自己。
但也更不像一直在长大的我和今娴。
我开始和很多人和解，开始放下很多东西，以后也许还会跟晦气东西和平相处。
可我知道我也失去一些东西，被骗走了一些东西。
那种第一次收到衷心的，属于我的情书的开心，也许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
2022.10.19
今娴。
我好疼。
我身上好多血。
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行李箱了，沾了你和王皓他们一身血。
……
最后一个了。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最后一个便签是给我的，字很少。
只有几行字，我却看了好久。
——“今娴，我觉得我要走出来了。”
风声吹过来，明明佳一就站在我身旁，但我却觉得那句话是风吹来的。
风说：“今娴，我要走了。”
我说：“你要去哪？”
风说：“不告诉你，也别找我，别迷路了。”
我说：“你才是路痴，我不会迷路。”
风说：“你有完整的一辈子，走完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我会一直等你。”
——“我爱你。”
那些课桌上纸条上的小人，那些潦草连笔的字迹，那些试卷上一笔一划的名字。
那些回忆告诉我，余佳一爱这个世界。
身后传来一阵暖意，像是一缕阳光抱住了我，陪我看有形的风。
今天的太阳真大。
我没有躲。
“尹扬，佳一真的走出来了吗？”
身后的暖意不减，但我总觉得他要哭了，我也想哭。
但我没有，他也没有。
他说：“可能吧。”
这一刻，风吹走了，吹向了下一个季节。
而我活成了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