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旧事 长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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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无一郎有一郎是在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夏天认识的。
那年你七岁，无一郎有一郎五岁。
你出生在一个令人羡慕的富贵家庭，父亲是家族的家主，母亲是已没官僚家庭的孤女，哥哥比你大五岁，可是作为大小姐的你并不受父亲待见，因为你是女孩，这是你从记事开始就知道的。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哥哥和母亲爱你就足够了，你一直是这么想着的。
由于家族遗传的疾病，你们家族的人必须从三岁时开始喝一种难喝的药，即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五六十岁之后病痛缠身，你的父亲就是如此，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情绪也一天比一天暴躁。最后他开始殴打你的母亲。
身为家主的父亲在外人面前和蔼可亲能说会道，却在无人时向你的母亲，甚至是你，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母亲从小被教育不准忤逆丈夫，她温温柔柔的性格更是让她逆来顺受。
于是在某个夏日的午后，受不了父亲的严厉训导和母亲泪水的你逃掉了插花课，跑到了家附近的一片树林中。
你躺在草地上，感受着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微风，蝉鸣，溪水和树木散发的木质香气。
然后，遇到了无一郎。
你穿着向日葵花纹的和服，第一次见面时还被无一郎问：“姐姐你是向日葵精灵吗？”
一开始你以为无一郎是女孩子，后来交换名字时才发现他是男孩子，毕竟好看的薄荷绿眼睛，渐变色长发，软软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女孩子吧!
不过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小孩子的友谊总是建立得很快，对你而言，他是第一个朋友，而且他还比你年幼，一直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的你十分开心能照顾比你小的可爱孩子，体验了一把做姐姐的感觉。
你很喜欢无一郎，他心地善良，关心朋友，还总是在你在家中受委屈时陪在你身边，笑着将自己折的千纸鹤放在你的掌心，抚平你的眉头，不反抗地让你摸他的头。你很快就把他从第一个朋友升级成了最好的朋友。
无一郎还把你介绍给了他的哥哥有一郎。说起来有一郎的性格和你很是不合，他是个说话很不留情面的人。
“穿着华贵和服的小姐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不如快点回去你的大房子里当你的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有一郎这么说。
虽然之后知道了他是怕你来这里被家人责怪才这么说的，不过当时的你也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双胞胎却很好分辨呢!弟弟无一郎超可爱的!有一郎嘛……”
“喂！你是在说我性格恶劣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呢。”
“暴躁大魔王。”
“毒舌大小姐。”
一旁的无一郎不知所措。
这种情况之后也经常发生。
但三个人还是吵吵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一起折纸，一起砍柴，一起学习做饭，一起完成你枯燥无味的插花作业，热热闹闹地陪伴着彼此度过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你十二岁那年，父亲开始限制你的出行，给你挑选未婚夫，与无一郎有一郎约好了去看夏日祭那天，出门时你被父亲扇了一耳光，关在了屋子里。
心中的悲伤，像发脓的伤口一样不断淤积、肿大，慢慢地，控制不住，你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止不住的，竟如卸匣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我也要像那些女孩子一样，一辈子呆在大房子里，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然后度过一生吗。
突然，你的窗子被小石子敲响，心中带着隐秘期待的你打开窗户。
是无一郎！
他站在窗户下，一如既往地带着可爱的笑容，薄荷绿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来接你了，跳下来吧，姐姐。”
你有些犹豫，这是你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我会接住你的。”他说得坚定，伸出了双手。
那是你最勇敢的一次，你爬上窗台，看着无一郎，跳了下去。
你像一只冲破了笼子的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无一郎。
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接住你的那一瞬间他没有站稳，却紧紧抱着你，你们两个人一起滚到了草坪上，没有受伤，但是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接住你了，姐姐！”无一郎开心地抱着你。
“嗯！”
“你们俩在磨蹭什么，快点！”原来有一郎一直在旁边望风。
你们三个一起拉着手跑出了家门，跑了很久很久，直到用光了力气才停下来。
你们看了看彼此。紧接着你听到自己在哈哈大笑，停不下来，不停地笑。无一郎也开始笑，有一郎尝试保持自己的冷淡表情，可最终也跟着你们笑了起来。
三个孩子无所顾忌地大笑着，感叹着今晚这场营救行动。
夏日祭很开心，吃了苹果糖，捞了金鱼，买到了可爱的面具，烟花很漂亮，但是你都记不清了，只有无一郎手掌心的温度和他的笑容一直留在你心中最深的地方，成为你最珍贵的回忆。
那些父亲给你挑选的未婚夫，从西洋留学回来的，年纪轻轻学有所成的，家产万贯的，都不及无一郎一分。
除了无一郎，没有人会在烟花绽放时注意到你一闪而过的悲伤与惆怅，牵起你的手，笑着告诉你，“不要皱眉。”
砰砰砰，心跳的声音还是烟花绽放的声音，你已经分不清了，在你十二岁那年的夏天，你终于意识到了你对这个一起长大的比你小两岁的弟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但是你没时间去在意这一闪而过的情愫了，残酷的命运并没有对你们青睐有加，无一郎和有一郎的父母去世了。
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无一郎有一郎，言语在这时候总是苍白的，你只能像他们陪伴你一样陪伴在他们身边。
有一郎似乎没有为父母的死过多停留，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生活，砍柴，做饭。只不过嘴变得更毒了。
你知道他很爱无一郎，甚至于哪怕牺牲自己也要让无一郎活下去，但是你还是在他说出“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是‘无意义’的‘无’。”时感受到了自己的愤怒。
“太过分了!有一郎!无一郎的无才不会是‘无能’的‘无’!”一旁的你实在看不下去了，冲有一郎大喊。
当时的你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就算看清楚了无法读明白吧，那是一种多么爱弟弟才能有的复杂表情呢。
“对不起。”第二天一起去山上砍柴的时候有一郎有意无意放慢脚步走到你身边说道。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无一郎。”你看着他说。
他沉默了许久，“现在还不行，他需要再坚强点，能够在没有我的时候……”他的话未尽，你却读懂了。
你没有再回话。
他自顾自地说着。
“他这样的好人，会有好报的，只要我下地狱就够了。”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真希望我有一天能和他这么说啊。”
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起长命百岁吧。”那天你是这么说的。
不久后鬼杀队的天音夫人来拜访无一郎有一郎，说他们是很厉害的剑士的后裔，希望他们加入鬼杀队，但是被有一郎不留情面地赶走了。
你只来得及在有一郎转头拉着无一郎离开时，远远地向天音夫人鞠一躬。她看起来并不像坏人，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给无一郎有一郎一个机会，当时的你想着。
“葵耶佳姐姐，我是无能的人吗？”你记得那天无一郎脸上带着泪痕紧紧地抓住你的衣服这么问道。
你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干无一郎脸上的泪，像以前无一郎安慰你时，将他教给你折的千纸鹤放在他的掌心，看着他薄荷绿的眼睛，认真地说出了他哥哥一直想对他说的那句话。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大家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有一郎。”
在你十三岁那年，父亲发现了母亲和哥哥一直帮你隐瞒的出去找无一郎有一郎的事情，是家中一个多嘴的仆人说的。父亲勒令你不许和他们见面，你只能晚上偷偷出门去看他们，不知为何，你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那年夏天很热，你像往常一样晚上偷偷溜出去，你轻车熟路地走到无一郎有一郎的屋子前，发现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也许是因为太热了吧，那天晚上确实很热，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准备过去给他们关上门。
突然，你看到了一只完全没有人类气息的生物靠近屋子，你在家中的古书上看过，那是鬼!
令人意外的是，这种敏锐的生物似乎并没有对你多注意。
来不及多想，你飞奔过去，拔下头上的簪子向恶鬼狠狠刺去。
“无一郎有一郎!醒醒!”
但孩子和鬼的力量终究是悬殊的，你的肩膀被鬼狠狠划伤，它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按在地上，你的簪子还刺在他的眼睛里，恶臭的血液滴进你的嘴里，顺着你的喉管进入你的身体，你干呕起来。
醒过来的有一郎拿起菜刀砸向恶鬼，被惹怒了的鬼松开了你冲向无一郎有一郎。
你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幕，有一郎挡在弟弟无一郎面前，鲜血四溅。
然后模模糊糊的，你记得无一郎拿起了家中所有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将恶鬼压制住了。
好厉害，不愧是剑士的后裔。
不过你的意识并没有持续多久，你的身体开始变得奇怪，血液像是在沸腾，叫嚣着想要从你的身体喷涌而出，你只能感受到痛苦，感觉到自己在变化。
等你恢复意识时，你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复合，手指甲变得尖利，你感觉自己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现在对你来说是如此香甜。
你变成了鬼。
意识到这一点的你开始感受到了恐惧。
你变成了鬼，变成了与杀死有一郎相同的生物，变成了无一郎痛恨的生物了，你不再是人了。
离开吧。
你这么想着，没去看正对那只恶鬼进行砍杀的无一郎，也来不及去看躺在地上的有一郎，或者说是你不敢看。
你跑回了家。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只是拜托一个你信得过的仆人去无一郎有一郎家看一眼，后来得知无一郎已经被天音夫人接走了。
这样也好，以后你们两个就不会再有关联了。
他会成为灭鬼的剑士，而你是鬼。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下去，但是你发现你开始害怕阳光，虽然并没有吃人的欲望，但渴望鲜血。
翻找查阅家中的古籍，你发现你们家族从小喝的难喝的药能够减弱鬼化的症状，只需鲜血就可以维持生命，变成鬼后你们家族的遗传病还可以不治而愈。你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就这样死去，还要这样苟且地活着。
不久，你的母亲和哥哥发现了你的异样，父亲也发现了。不同于其他人表现出的恐惧，你的父亲眼神变得狂热，你的餐盘上开始出现他精心准备的鲜血，以及人的残肢。哪怕是鬼的你也感到如此恶心。你知道，他并非是在给你父爱，他只是想通过你治愈自己身上家族的遗传病。
真正让你感到心寒的，是母亲的回避，和哥哥尖锐的话语。
“你怎么还活着？”
“这样的你不如赶紧离开。”
“真是恶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哥哥开始对你说这样的话。
终于在一个雨夜，你爆发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要我留在这里，那我走总可以了吧？!”
“轻便。”哥哥淡淡的回应是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没有注意哥哥的表情，如果你注意到了，大概就会知道，那是和有一郎对待无一郎时一样的复杂表情啊。
你简单打包了点行李，去有一郎的坟前和他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你到处流浪着，鬼的生存非常简单，你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一觉，不会感觉冷和热，平时喝牲畜的鲜血，偶尔喝点同类鬼的几滴血，就可以活下去。
你就这样流浪了两年。
你常常想起无一郎，有时会看见穿着鬼杀队队服的队员，你试图想象着他穿上队服拿起刀的样子，一定很很帅气吧。
如果是他来杀死你就好了。
真的遇到了。
长大了的无一郎如同你想象中一样帅气，不，是更帅气。
真好啊，一直在迷茫和失去中成长的无一郎，也成为了自己和别人的英雄。
不过他好像忘记你了。
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