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喜欢我》馒头拌饭

3、你很好，我没觉得你差劲

　　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来。

　　徐清晖很想他，想他睡觉时的可爱模样，想他故意绷得又凶又臭的表情，想他容易发红害羞的耳垂和脸颊，想他的所有，想他的一切 。

　　都怪他，太着急，把他的小阳吓跑了。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他觉得自己像被下了蛊，他真的好喜欢苏梓阳，喜欢到快要疯掉了。

　　一看到他就情难自禁，一看到他就满心欢喜，但另一个人却毫不知情。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春天里的小蜜蜂，辛苦的采着花蜜，偶尔累了就随机停在一朵花儿上歇一歇，而苏梓阳就是最漂亮的那朵花儿，他辛苦采的花蜜就是连接他们的桥梁，也是他的第二对翅膀，他想长出第二对翅膀，然后托着他的花儿去看高山，去看蓝天，去看大海。

　　但是，那朵花此刻正紧闭心门，他采不到甘甜的花蜜来修筑那座桥梁，他也长不出第二对翅膀来带他飞，他甚至飞不进那漂亮的花蕊，所以他盘旋在花朵周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吗。他想他可以等，等这朵漂亮的花儿收起尖刺，露出柔软的花蕊时，他就停在这上面，和他一起低头看地，抬头看树看天。不一定要飞，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有可能他的花朵不喜欢飞行。

　　周末，徐清晖家，他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他的微信好友只有一个人，季初云，他的母亲，手机是这学期和苏梓阳当了同桌之后买的，微信也是那时候下载注册的。

　　他想加苏梓阳的微信，很想很想，从买手机注册微信时就想了。

　　他望着眼前写的不尽人意的情书有些苦恼，这已经是他写的第138封情书了。他始终觉得自己写的不够好，所以他一封也没有送出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徐清晖随意的将这封情书夹进了一旁的语文书里。

　　他起身去开门，有些漫不经心。

　　“妈，怎么了。”

　　“我跟你们班主任联系过了，他说你这学期上课经常发呆，走神。怎么回事？”季初云微微皱眉，看上去有些生气。

　　“不想听，没意思。”徐清晖垂下眼皮看他妈。

　　季初云长得很漂亮，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岁月并没有在这个漂亮的女人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季初云气得连嘴唇都在抖：“这就是你跟妈妈说话的态度，我让你好好学习有错吗？我管你还管出不对来了。”

　　“你知道的，我没这个意思。”徐清晖淡淡说到。

　　她越说越生气，最后忍不住的大吼：“徐清晖，你简直就和你爸一样恶心。我是造了什么孽呀？嫁了那样一个男人。又生了一个这么不省心的儿子。我让你好好学习有错吗？我管你有错吗？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

　　季初云双手抱头缓缓蹲下了，歇斯底里的不停重复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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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晖掠过季初云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又回来，手里端着药和水。

　　他妈妈其实差不多都好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但在他初三暑假遇见苏梓阳并喜欢上了他后，然后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告诉了季初云，她好像又开始情绪失控了，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对他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丝毫不顾及自己。

　　季初云还蹲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徐清晖把药和水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也缓缓的蹲了下去，与季初云平视，双手扶住他单薄纤细的肩膀。

　　他动了动嘴唇说：“对不起，妈，是我说错话了，……你先起来把药吃了，地上凉，快起来。”

　　吃过药后，季初云缓了一会儿，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其实她已经很久不犯病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情绪上头就没控制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稳了稳声音：“清晖呀，妈妈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将来能有出息。”

　　长达几秒的沉默。

　　徐清晖终于开口：“知道了。”

　　他对他妈妈的感情有些复杂，爱吗？那肯定是爱的。但同时他又恨，他恨他妈妈将那些痛苦宣泄在他身上。明明他也是受害者。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季初云走后，徐清晖坐在书桌前刷题从天明到天黑……

　　江城的夏天，连早晨都热的不行。

　　江城三中升旗仪式。

　　冯主任在上面讲的面红耳赤，同学们在下面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可有个人，脊背挺得很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正在挨批的苏梓阳。

　　少年站的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一副全天下老子最帅的表情。

　　“我强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不要天天打架，天天逃课，到处惹是生非，你就是不听，非要给自己记个大过。心里才爽快，是吧？”

　　刘婷气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你说说你一天好的不学净给我惹事儿，这学期才多久？你都吃了几个处分了？检讨通报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知道丢人，脸上一点血都没有。非要给我，给学校，给你自己找不痛快是吧？”

　　苏梓阳一脸无所谓，关我屁事的欠揍表情，把刘婷气的嘴唇直颤，她教书教了十几年了，从没遇到过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学生。

　　“你今天上课就给我站着上。”

　　苏梓阳没应。

　　“听见没有？”刘婷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我是十七，不是七十，没聋。”

　　刘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也知道你十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7岁呢。谁十七一天净打架？天天惹事生非。你这是在自毁前途，你知道吗？你这样的说不定去捡垃圾，人家还嫌你捡的不够快。去搬砖，人家还嫌你劲儿小。去……”

　　苏梓阳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无所谓。”

　　徐清晖离得近，苏梓阳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刺得他心口有些疼。

　　苏梓阳站是不可能站的，一回教室他就趴在课桌上补起了觉。

　　此时同学们都去吃早点了，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同学。

　　徐清晖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纯牛奶和一个小蛋糕，看见自己同桌还睡着，也没去叫他，只是将牛奶和蛋糕放进了他的桌兜里。明明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苏梓阳还是醒了，此刻正抓着他那来不及抽回的手。

　　苏梓阳的手有些烫，烫的的徐清晖那块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苏梓阳眼睛很红，眼下青黑一片，眼睛里的红血丝很多，像几夜没睡觉。

　　他的声音哑极了：“你他妈又干什么？”

　　徐清晖直视他，坦坦荡荡：“看你早上没吃早餐，这样对肠胃不好，我给你买了牛奶，你先垫垫。”

　　苏梓阳狐疑地皱起眉毛盯着徐清晖。

　　他想说：“这人脑子坏掉了吧？什么毛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简直烦死了。”

　　但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控制了嘴巴，他放开了徐清晖的手，飞快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苏梓阳看着自己越来越粉的手指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尴尬，他有点想从教学楼跳下去的冲动。

　　徐清晖看着眼前害羞的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遮遮掩掩的人，他直白又坦荡。

　　徐清晖的声音都染上了笑：“不用谢，你好可爱，苏梓阳。”

　　“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啊？可爱你妈。”

　　苏梓阳转头瞪他，却意外地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弯弯的，像小船，他有些不敢直视这样一双眼睛，太清澈，太热烈了。只能干巴巴的把头转了回去。

　　徐清清还在笑，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苏梓阳，你是在害羞吗？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但是很可爱。”

　　苏梓阳只觉得脑子要炸了，耳边全是那人的笑声。

　　他忍无可忍，但却不知道可以怎么做，手忙脚乱下居然去捂住了徐清晖的嘴。

　　两人都愣了愣。

　　苏梓阳假装咳了两声，摆起一副臭脸，凶巴巴的威胁徐清晖：“你再笑，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见他不答。

　　苏梓阳提高了音量又说：“听见了没有。”

　　徐清晖眼睛向下看，示意他放开手。

　　苏梓阳倏的一下把手撤了回来，掌心微微有些发烫，上面染着徐清晖的气息。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真的好可爱，像只小猫。”

　　徐清晖盯着苏梓阳越来越臭的脸继续说：“害羞是人之常情，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脸红也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用为此感到尴尬和不好意思，没有人会嘲笑你。”

　　苏梓阳抬头茫然的看着他，没人说过他可爱，也没人和他讲过这些。而且他觉得强者不需要可爱，真男人也不会害羞。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很好，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差劲，也没觉得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了。

　　苏梓阳眨了眨眼睛，依旧盯着徐清晖，仿佛想在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证据，但无果。

　　他忽然就泄了气。

　　“你以后离我远点。”

　　徐清晖不解，他想问为什么？可那人已经从后门溜出去了，只留他一人在教室里慢慢揣摩着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