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逆流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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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苏遇白背着背包继续出发。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地上堆积着雪白。这让苏遇白的行走很不方便，他不得不踩出一个又一个浅坑往前缓慢挪动。
但下雪更好，雪花冻硬地上的脏污。
不知道是附近的丧尸被杀了，还是丧尸跟着变异动植物躲到温暖的地方。苏遇白这一路上没遇到丧尸。
不过这周围并不安静，除了有队伍一早出发收集物资外，还有远处传来异能打斗的声音。距离有些远，苏遇白听得并不真切。
地图画得很详细。只是城市被变异植物破坏，后又有大雪覆盖，很多地方都和地图对应不上。
苏遇白边走边琢磨，还问了一些路过的人，才终于在两小时后找到了霍白昼出事的地方。
那位置其实并不难找，因为这一片是霍白昼这个双系异能者死亡的区域。好些专家曾在此采集样本数据，分析如何才能杀死那只坦克型的巨大变异丧尸。
苏遇白在附近转悠了好一阵子，并没有找到什么有关霍白昼的痕迹。
这周围来来去去好几波人走过，即使霍白昼曾遗落过什么，也可能被收集物资的人捡走了。
苏遇白遍寻不到，失力躺在雪地里。
背后的雪很冷，隔着羽绒服刺痛他的背脊。虽然浑身冰冷，地上脏污，但苏遇白始终没有起来的力气。
这一刻，他很累。
真的很累。
全身上下所有力气都失去，只能躺在这里。
脸颊感受到一点冰凉。苏遇白才睁开眼，看到漫天落下的雪花。苏遇白无所谓地闭上眼。
他试图去幻想霍白昼死在这里的场景，只是不知为何，他什么都想象不出来，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或许他没有过濒临死亡的体验，所以才无法幻想出自己不曾经历过的感受。
想不到，干脆不想了。
让大脑在此刻放空。
身体好似在这一刻与雪融为一体。
五感却一点点地变得更加清晰，好似能顺着雪的覆盖将这周围的空间都感应出来。这一刻，他仿佛有了和空间异能者一样的能力。
对。
雪就是水的凝结。他能控制水，也就能通过雪感知周围的环境。
不过这种感知并没有想象中舒适。
因为地上有掉落的鞋子，生锈破败的铁窗，还有那些他不想知道的脏污……
渐渐地，他的感知越伸越远，最后落在了一个人形物体上。
那人形物体位于一栋倒塌的房子下，苏遇白没有在意，只把那当成一具尸体。
他还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慨。
躺在雪地里的他和那具死掉已久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准备继续放空大脑时，那具尸体竟然动了一下。
苏遇白当即睁开眼睛。
虽然丧尸也会动，但苏遇白内心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笃定。他觉得那是个还活着的人。
凭着这股连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笃定，苏遇白立即爬起，快步跑过去。
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他眼前。
苏遇白明知道只要自己靠近，就很可能目睹对方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拼命狂奔。
到达目的地后，苏遇白傻眼了。
因为他不是空间异能者，他只能感应雪的位置，因此他忽略了除了雪以外的其他建筑。
男人实在可怜，整个身子都被压在了倒塌的房屋下，下半身被墙壁砸得严实，上半身则是恰好处在墙边的三角区域，有一道空隙。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可怜的男人腹部被一根钢筋洞穿。正是这根钢筋将他钉在了地上，让他无法离开。
若正常情况，这男人早该死掉了。幸好这天气足够寒冷，钢筋刺穿了身体，却也冻住了伤口，让血液无法流出。而且异能者的身体也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多种因素叠加，才让男人活到现在。
男人大概还处在肾上腺素飙升的阶段，没有痛感。
看到苏遇白过来，男人竟然还露出了笑容，声音虚弱地说：“兄弟，救我一把。”
苏遇白尽可能地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拿出手机，拨打救援电话。
他这距离聚集点也就六公里左右，属于信号范围内。
接听电话的女人记下位置后，说医疗队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赶到，让苏遇白尽可能地稳住患者的情况。
苏遇白眉头紧皱。
就这天气，伤者还要再冻十分钟，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可这种伤口不是苏遇白这个非治疗系异能者可以处理的。在自己并非医学专业的情况下，不动患者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苏遇白先冷静观察周围的环境，确定哪几个是关键地方后，撒下一把种子。种子快速长大，生长出粗壮堪比成年人腿部的藤蔓。
这些种子是林竹特意挑选培养的，此时成为了苏遇白救人的方式。
藤蔓将压在男人身上的建筑抬起，缓慢放到一旁。放下的力气都非常轻，就为了不引起震动，减少粉尘污染。
很快地，压在男人身上的物体都被清理掉。雪花飘落在两人身上。
苏遇白正翻找背包，想找出能截断钢筋的利器。
这样救援队来到时，就能第一时间将人运送离开，能减少救援时间。
男人或许为了让自己提起精神，自发现苏遇白在救自己后，他就不断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周邻。就是邻居的邻。周应该不用我说吧，就一个周姓。我爸非要说这名字好听，我被同学喊了几年周邻居。”周邻也不管苏遇白回不回答，喋喋不休个不停，就连小学尿床的糗事都说出来了。
好几件事没头没尾，甚至都没有关联性。苏遇白猜测周邻此时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我叫苏遇白。你要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苏遇白这样说，但根本没有给对方吃东西的想法。
他就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随口一说的。
周邻稍微一愣，可能是在认真思考自己饿不饿这件事。随后想起了自己的腹部被钢筋刺穿，他无奈一笑。
“不浪费你的粮食了。”周邻张嘴，舔舔唇上飘落的雪花，“水也不用了。我张嘴就能喝。”
“那你运气挺好。”苏遇白翻找了一遍背包，没找到合适的工具。
他的背包里只有两把不同大小的刀。切肉切菜杀丧尸都可以，但想要砍断钢筋就是天荒夜谈了。
“我知道运气不错。这不遇上你了。”周邻笑容平静，“要不是你发现我，我死在这里都没人发现。”
虽然周围有收集物资的队伍，但一些区域明显被收集过，就不会有人再过来翻找第二次。周邻恰好就受伤在搜集过物资的区域里。而且周邻又被压在建筑物的下方，即使天上有无人机经过，也无法发现建筑下的周邻。
更甚至，若不是苏遇白闲着没事躺在雪里，就连苏遇白都不会找到周邻。
可这能说周邻运气好吗？
暂时还不能。
救援队还没有过来，周邻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会死在他面前。
想到这里，苏遇白无端生出一股烦躁感。
他抓不住这股烦躁从何而来，只想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赶过来。可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也只是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苏遇白第一时间使用藤蔓固定住周邻，避免周邻受这份震动影响。
“快跑！”
“那只大怪物来了！”
男人们奔跑大喊。
声音传来没多久，远方街道口就有人扛着货物跑过。其中还有两人抬着担架，步伐稳健地将伤者运送离开。
“你也走吧。”周邻说。
他说这句话时，鼓起了极大地勇气。苏遇白离开，意味着没人在这保护他。而丧尸来到这边，救援队也很可能放弃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着什么急。丧尸和我们这不在同一个方向。”虽然苏遇白这样说，但他心里没谱。
周邻被钢筋刺穿在地上，脑袋只能看着天空，倒是不知道距离远近。而且他不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会为了他送命，所以他相信了苏遇白说的距离很远的话。
周邻想要说什么，但又怕声音引来丧尸。
反倒是苏遇白害怕周邻死在这里，他带着打听消息的想法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一只有坦克那么大的丧尸吗？身体生长着植物。”
周邻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改成另一句，“你找它做什么？”
“我爱人被他吃掉了。”苏遇白平静地说。
周邻一愣，“你……既然你都知道她被吃了，为什么还要去呢？”
他这样问，但很清楚答案只有一个。
找杀了自己亲人的丧尸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报仇雪恨啊！
“我想把他找回来。”苏遇白很清楚霍白昼已经死亡的事实。他从没有过霍白昼还活着的奢望。
只是一想到霍白昼埋葬的坟墓里只有一条断臂，苏遇白就有股莫名的执念。他觉得霍白昼不能这么不完整地下葬。他得把霍白昼的所有部位都找回来，全部放进棺材里。这样才能算是完整地举行过一场葬礼。
“节哀。”周邻深有同感地说，“抱歉，不该说这些的，你一定很难过吧。”
“不难过。”平日并不在乎他人情绪的苏遇白今天却刻意地解释，“我真的不难过。难过是主观的情绪感受。死亡的是他，活着的是我。他死了，他才难过。我还好好活着，我为什么要难过？”
周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伤影响了大脑，他竟然无法理解苏遇白所说的话。
“这里。快！”
一道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片刻，三名成员火速到达。因为苏遇白在电话里说得清楚，救援队特意派了一名金系异能者出来。
这名金系异能者穿着破损的衣服，身上还有几处伤，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是刚回到聚集点没多久，就被紧急派出来的。但异能者效果就是好，异能一使，钢筋立即断开。这下能将伤者抬到担架上了。
因为丧尸就在附近，救援队没有立即拔出钢筋。不过有治疗系异能者在，周邻的生命已经有了保障。
周邻被送到担架时，深深望了苏遇白一眼。
他说：“不管怎么样。幸好你来了，我才能有救。谢谢你。”
苏遇白冲周邻摆摆手。
他也庆幸自己遇上了周邻，仿佛弥补了一些遗憾。
离开前，周邻说：“你要找的丧尸，应该就是他们喊的大怪物。刚才没说，是怕你丢下我就过去。”
也只有那么大那么诡异的丧尸才能当得上“大怪物”这个称号。
苏遇白明白了。
远处有整装待发的猎尸队出发，前去猎杀丧尸。但也有不少背着物资的猎尸人往聚集点方向跑。
苏遇白逆流而上，朝着怪物丧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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