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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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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周绯和沈漫宁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被生活盖过去。
许枝枝难得有了个空闲的双休,一觉睡到十一点钟。
她打开手机划拉微讯,莫名在等待着谁邀请出去玩的消息,聊天栏里却在此时冷清的出奇。
周绯没发消息过来,算算,也有一个月没他的联系了。
可能是在忙吧。
放在平时周绯有时间的时候就会问问许枝枝有没有时间,约着出去玩儿什么的,举动之间尽显情侣相处方式的自然。
许枝枝也从一开始就并不抗拒这种行为,沈漫宁拿这个点过她好几次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遇见周绯之前许枝枝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比较清醒坚守原则的人,但自从认识周绯之后每次见到他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复杂情感出现,渐渐的甚至被改变习惯
她以前并不是什么空闲了就会拉上身边的人出去转的人,沈漫宁没回国那些日子里,周末了没事就闷在家里盖着被子睡大觉,她不在意别人,也没有人在意她。
就连在异国他乡的那段麻木的日子也是一样,更加没有一丝生气。
反之,遇见周绯之后,他的态度总是像对待多年老友一样,连异性刚认识时相互试探陌生熟悉的过程都省略了,他会经常提醒她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像是在实行很早就有的旧习惯。
她原本枯燥的生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打乱。
他们好像认识了好多年。
许枝枝没看过狗血玛丽苏的言情小说,高中时沈漫宁拉着讲给她的倒是不少,什么女二心机上位啊,替身文学啊,这些倒还依稀有点记忆。
小说里的总裁男主找了个白月光替身当替代品,找她的影子,逼迫她做一切不想做的事,最后正主回国直接把替身踹沟里的戏码在脑海里上演的愈演愈烈。
许枝枝觉得自己快有臆想症了,她搅乱思绪不再想这些。
打开微博,滑动着热搜,眼神在一条条词条飞快扫过。
直到。
“陈述良葬礼现场。”
后面“爆”的红色字眼格外扎眼。
她手指顿了顿,随后点进那个live。
直播的摄像机前一整个是黑白的色调,墓地光秃秃的,静静的立在寒风中。
此时正是棺木下葬的画面。
现场萦绕着沉重的气氛,哀悼者们默默地走到灵前,为逝去的人献上鲜花。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手持遗像的亲属,后面跟随着身穿黑衣的人们,他们默默地走着,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棺木完全沉入土壤之中,旁边的亲属泣不成声,红肿的眼睛又被打湿一次。
陈述良,缤市公安局副局长。
许枝枝前几天在热搜上也刷到过这类词条有关陈述良病逝的消息,但因为忙没有详细了解。
在现场的都是他的至亲和徒弟。
许枝枝看到的那一群人中惹眼的面庞。
周绯的头半低着,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面若凝霜,没有了一丝血色,耳边陈述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久久回荡,他极力掩饰着什么情绪。
渐渐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下面的弹幕刷的飞快,却在默哀的这几分钟安静的出奇。
陈述良是缤市很有名望的人物,从警42年,忠实履行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无私奉献,忠诚为民。
退休之后,他的社交账号时常有更新,都是分享日常,展示爱好什么的,口碑一直很好,很有威望。
陈述良今年64了,身体从前几年就查出患癌,接受治疗了一段时间后没有效果,病情反复,他不想拖累儿女,便主动放弃治疗。
在此期间,家人里只有妻子和两个儿子知道这件事。
陈述良在岗时有很多个徒弟,大多都是从刚入社会的毛孩子开始带的。
周绯是其中陈述良最看重的一个,也是唯一告知病情的徒弟。
周绯二十多岁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就跟着他了,虽然晚,但有资质,为人做事稳重,总给人一种干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常常出众的完成任务,没失过手。
周绯幼时父母离异,双方都再婚,自己是个很尴尬的存在,他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到两家来回,最后上了高中住宿,成年后就断了联系。
此时陈述良的存在,就像是再生父母。
二人关系好了很多年,周绯对他很敬重,与其说是师徒,他们更像是父子。
他的出色,是当时陈述良常和亲朋赞叹的话题。
曾经有段视频刷爆网络。
小老头坐在藤木椅上,笑眯眯的说:“这是我徒弟照片,小伙子又高又帅,还有爱心,哪个小姑娘来领养一下啊?”
拍摄者附和:“不用照片了,真人就在那边呢。”
镜头一转,院子角落葡萄架下的阴凉处,陈述良的两个小孙子在那里玩耍,石桌边坐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色,低头看着手机,丝毫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所及,漫不经心的嚼着口香糖。
单单一个侧脸就可以看出白皙的面庞和姣好的面容。
周绯面无表情时挺凶的,这会不知看到了什么事,表情柔和许多,散漫。
这则“征婚视频”一经发出就引起热烈讨论,无不被他的样子可爱到。
现在打开那条视频,还能翻到高赞留言。
网友A:「陈老头来给我们安排个相亲吧,必成那种。」
网友B:「还缺徒弟吗?女的要吗?」
网友C:「这可是您说的啊,拐走了记得给我撑腰!」
“……”
许枝枝一条一条的看完,内心复杂,滑动手机的手部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她返回直播,画面转到了室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缅怀公安英烈弘扬英模精神——陈述良同志追悼会”
周绯作为徒弟代表站在人群最前面发言,他拿着黑色话筒,将脱稿的词一字一顿的念着,声音还是干净清冷,又不像平常总是勾着笑意,在此时带着沙哑,表情却阴沉如水。
他的语速很快,吐字又十分清晰,话毕,他将话筒递给旁人。
……
许枝枝看了很久,注意着弹幕有关他的言论,看着他从头到尾的表情。
她突然反应过来。
那前几天呢,陈述良去世的那天晚上。
许枝枝那天加班,回家后还要做报告,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两点。
她忍着困意关掉电脑上了床,将手机静音模式关闭。
才发现一个小时前有四通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周绯的。
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她真的特别困了,睡意席卷大脑,空白的像白纸。
许枝枝回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挂断,对面都没有接通。
没接就没接吧,明天白天再回给他一次。
许枝枝关了手机就睡觉了。
那时他最需要安慰吧,待自己唯一好的人走了,他该怎么想呢,该对谁倾诉呢。
许枝枝有些后悔起来,这时他都把电话打给她了,她当时在干什么??
漫长的黑夜里,他还是自己过来了。
“……”
葬礼结束后,许枝枝给周绯打了通电话。
还是响了很久,但这次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