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别墅》盗妻人

5、005

　　正当林锐费力解读书中内容的时候，不知何时洗完澡的牧行拿着吹风机和毛巾出来，一把蒙住林锐的脑袋，给他擦头发。
　　被突然袭击的林锐赶紧挣脱牧行，从床上跳起，大叫“你干嘛！”
　　“洗头不吹干，你怎么想的？”牧行自顾自插上电吹风，叫林锐过来坐好，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的，你们的蠢样如出一辙。”
　　林锐知道他是在说他的弟弟，也乖乖坐好，尊重并接受这位兄长大人的慈爱。林锐不反抗，牧行也乐得高兴，哼着小曲给林锐吹头发。
　　吹了一会儿差不多干了，牧行关掉吹风机，坐在林锐旁边，海蓝色的眼睛充满疑惑，“刚刚你不害怕吗？”
　　林锐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低头摸摸鼻子，不和牧行对视，“人比鬼可怕多了。”
　　“啊？这样吗？我都怕死了，明明在来之前我看了很多恐怖片做铺垫，好像还是不怎么管用。”牧行无语望天，躺在床上，浅金色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扑闪扑闪，林锐觉得他的眼睛比刘白芮的好看。
　　仰躺在床上的牧行突然转身，抽走林锐手里的神曲，挑眉问他看得懂吗。
　　“看得懂一点。”
　　“好吧，我可怜的弟弟哦，现在就由我来给你念睡前读物吧！”牧行打开被子，拍拍床，示意林锐进来，林锐白了牧行一眼，准备离开走人，却被牧行一把拉住。
　　“难道你不想知道恶魔的线索吗？”
　　林锐错愕回头，对上牧行深沉含笑的海蓝色眼瞳，眼里满是震惊。
　　“我愚蠢的弟弟，请躺好，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了。”牧行拍拍身侧的被窝，这次林锐没有抗拒，他不知道牧行知道什么，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线索。
　　被拽回来的林锐乖乖躺在床上，牧行打开那本神曲，繁杂的意大利语在他的翻译下变得如此清晰易懂，但林锐还是不知其中的意思。
　　“这头野兽曾吓得你大声呼救，
　　它不会让任何行人从它眼前溜走，
　　它要阻挡他的去路，甚而把他吞入血盆大口。
　　它本性就是如此凶恶，如此狠毒，
　　它的贪婪欲望从来不会得到满足，
　　它在饱餐后会感到比在饱餐前更加饥肠辘辘。”
　　牧行的声音舒缓有力，纵使书籍内容如此粗暴，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也能降低人们的恐惧。
　　“但是猎犬终会来临，
　　会叫它痛苦万分，丧失性命。
　　这猎犬食用的不是土地和钱财，
　　它据以为生的是：智慧、美德和仁爱，
　　它的诞生地在菲尔特罗与菲尔特罗之间的那片地带。
　　它会拯救那不幸的意大利，
　　圣女卡米拉、欧吕阿鲁斯、图尔努斯和尼苏斯，
　　猎犬会把母狼从一座座城市中赶出，
　　直到把它赶回阴曹地府，
　　原先把这畜牲放出地府的正是嫉妒。”
　　林锐拽拽牧行的胳膊，“所以我们得找到猎犬是吗？”
　　牧行低头看着身旁的林锐，很庆幸，他没那么笨，还能听懂自己在讲什么。
　　“猎犬是人吗？这座岛上应该没有养狗，否则我们白天至少能听见叫声。”林锐从床上坐起身，自己有太多想知道的，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牧行合上了神曲，摩挲着下巴，“应该是人，书中给了提示，智慧，美德，和仁爱。你心中有没有相似人选？”
　　“虽然和大家不熟，但智慧美德和仁爱并存，我记得秦晓东好像是老师，如果一定要选的话，目前他应该很有可能。”林锐努力回忆，牧行却不置可否，大家目前都不相熟，很难找到背叛者和猎犬，只能小心谨慎。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敲门声，还沾着水渍声，虽然不像是牧行房间的门，但床上的牧行和林锐立即警觉地看向门口。牧行飞快跑下床，抵住门，并回头示意林锐不要出声。那边敲了很久也没有回应，便停下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变成沉重的“咚…咚…咚…”
　　门外的“人”敲了很久，林锐大气都不敢喘，牧行一直抵着门，防止“它”破门而入。他们的心都随着门外的敲门声，一声一声地吊起，耳朵也都竖起来，仔细听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停止了，又是吱呀吱呀的脚步声，两人在听到“它”离去的脚步声后都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什么东西在楼梯上拖行的撞击楼梯踏步声，牧行和林锐面面相觑，牧行皱眉想要听清门外的动静。他们看不到，只能猜测外面发生了什么。林锐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牧行身边，耳朵贴在门上，惊疑地用口型对牧行问出两个字，“恶魔？”
　　监管者说夜晚出现的恶魔会帮大家处理死掉的参与者，那么门外的东西，就是恶魔？
　　“它”离牧行的门口太近了，让他们无法打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如果贸然开门，外面的生物必定会盯上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门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细小的声音，林锐紧贴在门上，才听清是“卡擦…卡擦…”，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还伴随着血肉模糊的肉块咀嚼声。联想到方才杨从波浮囊的身体，与喷溅出来的内脏，林锐直想吐。牧行此时表现却还不错，丝毫没有想吐的痕迹，林锐觉得恶补恐怖片果然有用，早知道自己平日也多看点恐怖片了。
　　直到外面的声音结束，楼梯上拖行的撞击声越来越小，林锐才被抽干力气般地瘫坐在地上，但又快速爬到垃圾桶旁开始呕吐。林锐一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也是酸水，胃里更加难受。牧行立即从浴室里接出一杯生水让他漱漱口，然后从柜子里拿出饼干让他垫胃，不至于那么难受。
　　林锐接过饼干，道了声谢谢。
　　“今晚你就在我房间睡吧，外面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等天亮出去为好。”牧行将被子铺好，捧着神曲坐进被窝里。
　　趴在垃圾桶边的林锐费力站起身，眼前有些发黑，摸索着进浴室漱口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林锐低头往脸上扑了把水，又用手擦干，抬头时不知是不是眼花，他恍惚看到镜中自己身后侧边的窗户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转瞬即逝。林锐皱眉，没有去深究，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何况在这座诡异的岛屿上。
　　“那个注射器你打算怎么处理？”林锐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如果注射器不处理好，他就会被抹杀，变成和杨从波一样的怪物。
　　“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了。”还在看书的牧行拍拍林锐的脑袋，让他别多想，如果真的担心，就给他翻译神曲，不仅修身养性，还能陶冶情操。
　　躺在床上的林锐抬眼看着正在看书的牧行，满眼“你认真的吗”，感受到林锐视线的牧行也歪头看向林锐，海蓝色的眼睛满眼慈祥，像是要将林锐卷进柔和的水波里，却用温柔的语气诉说着，“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小兔崽子？”
　　林锐背过身，不想看他那种怪异的慈祥眼神，牧行也乐得清闲，继续靠着床头研究神曲。
　　“因此，我为你安全着想，
　　我认为你最好跟随我，我来做你的向导，
　　我把你带出此地，前往永恒之邦。
　　你在那里将会听到绝望的惨叫，
　　将会看到远古的幽灵在受煎熬，
　　他们都在为要求第二次死......”
　　牧行没有继续念下去，林锐幽怨的眼神都要把他盯穿孔了，歪头对林锐在嘴上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林锐这才转身沉沉睡去。牧行也配合地放好书，关灯睡觉。但夜晚中的恶魔似乎并不会止步于此，空旷黑暗的的客厅中，突然回荡起一阵损坏的机械音，刺刺啦啦的杂乱信号声持续了很久后突然回归宁静，却倏然响起一阵“嗬嗬嗬”的怪笑。
　　翌日的破晓为沉寂的气氛带来了些许的安全感，林锐被叫起床的广播声吵醒，身边已经没有牧行的影子，床上也没有的他余温，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林锐立即想起昨晚放在抽屉里的注射器，迅速翻身下床查看，果然，抽屉里什么也没有。林锐松了口气，惴惴不安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众人跟着广播的指引来到楼下餐厅吃早饭，晕倒在餐厅里的人也从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再次来到餐厅，就算非常抗拒，也不敢轻易违抗广播的命令，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杨从波。秦尧脚步有些虚浮，身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看起来昨晚的打击似乎有些大，其他人也均白着张脸，都在为昨晚的事感到心悸。
　　餐厅的血迹已经清扫一空，干净得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倒是牧行，似乎是第一个到达餐厅的人，已经在餐桌前开始看书了，依旧是昨天那本《神曲》。
　　“早上好！”牧行看到大家都下来了，愉悦地打着招呼。其余的人不约而同感到奇怪，这么低迷的气氛，他怎么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