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响虚空》落九天①

9、情如酒酿 就要离开戏

　　柳凤儿同唐梓骁定情之后，两人感情是越发深厚了。前边个儿，两人可以说发乎情，止乎礼，虽然对对方有意，但彬彬有礼，从不逾矩。

　　可自从定情后，两人下午就一一见过戏班子里的人了，向戏班子里的人表明了彼此之间的情谊。

　　唐梓骁是来这戏园越发勤了。

　　两人间甜甜蜜蜜的氛围直叫戏班子里的人乐呵，戏班子里就这么一对小情侣，他们都爱开两人的玩笑。

　　也不得不说唐梓骁是个干净利落的人，没过多久，就带着柳凤儿上自个儿家，去见父母去了。

　　唐家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自然不会做什么恶婆婆恶公公之类的事，而是礼数周到、言语温和的待柳凤儿。

　　唐家父母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看人也准，同柳凤儿相处了几日下来，就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好女孩，认定她是唐家的媳妇了，还叮嘱唐梓骁要好好待柳凤儿。

　　柳凤儿自然高兴，平日里见着人都是笑脸盈盈的，颇有活力与生气，叫人喜欢。

　　她照常在戏园唱戏，只是一到休假时，便欢欢喜喜同唐梓骁去逛街游玩了。

　　两人感情越来越好，不久唐家父母就来戏园同总管事商议，给两人定下了婚约。

　　柳凤儿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戏班子更是蒸蒸日上，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后来唐梓骁便要离开去上军校了，两人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了 ，但是同样的，两人来往的信件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柳凤儿还会收到唐梓骁给她寄过来的小玩意，什么饰品啦，雪花膏啦，口脂啦，项链啦，都是唐梓骁看见了便想要买来寄给她的。

　　柳凤儿收到这些东西，心像泡在温热的水中，直发软发热，心脏暖胀胀的。

　　柳凤儿也会寄东西给唐梓骁，像自己亲手织的围巾、手套等防寒保暖的物件，还有自己给绣的荷包，求的平安符……

　　两人一来一往，信件互寄了不少，东西也互寄了不少。

　　两人的信中无非是些普普通通的小事，互相诉说着分享着各自发生的趣事，普通却温馨，信的末尾无一例外是问好、思念与对对方的情絮。

　　柳凤儿抽屉里的由唐梓骁寄来的信装满了一个抽屉，柳凤儿又将信装在另外一个抽屉，就是不舍得烧了扔了。

　　等到唐梓骁军校放假了，他就会赶回家，见上父母一面，然后就来戏园寻柳凤儿，带柳凤儿出去玩。

　　一开始戏园子有人认为，两个人聚少离多的 ，指定不长久，说不准什么时候，感情就淡了，就捎一封信来说分开。

　　没想到，两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少了，但感情却如酒酿，时间越长，味道越醇，酒香越甚，感情越好。

　　就这样，他在军校学习，她在戏园唱戏，两地相隔，信封互寄，有假日就见上一面，有时候他来见她，有时候她去见他，来来往往，暮去朝来，寒来暑往，春夏秋冬。

　　她逐渐成了名扬京城的旦角儿，他也从一名军校学生混成了一名有实权的军官。

　　三年，就这样渐渐过去了。

　　柳凤儿很难说清楚她与戏园合约到期，她看着坐在周围的师兄弟们时，是个什么心情。

　　戏班子里女孩子少，从小同她一起学习练习的，大多是男孩，唯二的姑娘家就是郁玉，戏班子里的人都宠着她们两个 ，让着她们两个。

　　去年戏班子倒是又收了两个9岁大的女娃娃，女娃娃是穷人家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儿，家里穷，除了他们两姐妹，还有两个男娃娃，一个小女娃娃，实在养不起了，就将姐妹俩送到戏园来了。

　　那时候柳凤儿见着两姐妹，穿着缝缝补补过的旧衣服，小脸蛋灰蒙蒙的，小手因为常帮家里干活又糙又裂。

　　姐妹两个看着总管事的眼神 ，却是充满生的希望和感激的。

　　这让柳凤儿又忆起她刚进戏班子那年，也是年纪不大，才十岁，家逢突变，生活落魄，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只要能养活自己。

　　后来邻班看她可怜，让她跟着戏班子过活，渐渐学会了唱戏，渐渐可以登台。

　　这么多年下来，戏班子里的师兄弟们给了她不少帮助，他们就像是哥哥一样照顾着她，总管事、邻班等几个前辈也像父亲一样，关心她。

　　她是将戏班子里的人当作亲人看待的。

　　可以说，戏班子就是她温暖的家，给她吃，给她穿，教会了她讨生活的唱戏技巧，让她得以不再风餐露宿。

　　可如今，她就要离开这个温暖的家了。

　　心脏涌上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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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凤儿刚下戏，换了装，净了脸，就被叫到堂前了，各位师兄弟、师妹们都在。

　　她也坐下后，总管事看着她道：“凤儿，还有几日，你在戏园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呢？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上个月唐梓骁休假回来，就带着聘礼来戏园，同戏班子的各位商定了他和柳凤儿的婚事。

　　柳凤儿合约一到期，两人就办喜事，风风光光的举行婚礼。

　　柳凤儿没有回话，总管事也是知道她的心思 ，叹了口气，又大方笑着说，“凤儿，咱戏园好歹算是你的娘家，戏班子里的人都是你的娘家人，你的婚事放心交给戏班子，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师兄弟们也个个应和着：

　　“是啊，凤儿，你放心，就算你嫁出去了，你也是咱戏班子的人，他唐梓骁要是对你不好，我们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凤儿，嫁出去了也别忘了常回戏园看看，要不然我们想你想的难受。”

　　“凤儿姐，你出嫁那天的妆就由我来帮你画吧！”郁玉也道。

　　“凤儿，你出嫁那天，我们高低给你整一出，我们给你唱个《龙凤呈祥》！”

　　“天仙配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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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邻班说：“凤儿，我和总管事几个人把你当女儿，虽说你合约就要到期了，你就要离开戏园了，但是只要他唐梓骁对你有一个不好，你想回来，戏园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戏园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柳凤儿听得杏眼含泪，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酸涩涩的难受，像吃了没熟的柿子一样。

　　戏园永远是她柳凤儿的一个家，就算是她嫁了人也不会变。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