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响虚空》落九天①

7、乞巧节 你愿不愿意

　　乞巧节这天很快便来了。

　　白日里看戏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这一天，戏园位子爆满，《鹊桥仙》和《长生殿》深受看官们的喜爱，到结束后，花掷了满台。

　　到了晚上，唐梓骁是亲自来接的柳凤儿，他站在戏院门口，一袭白色长袍，翩翩公子的模样，路边过去的姑娘家都要看上两眼。

　　虽说白日上戏过后会有点累，但下了戏，柳凤儿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的，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旗袍，涂上了唐梓骁送的口脂，整个人显得特别年轻靓丽，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见了对方都有些脸红，唐梓骁便邀请柳凤儿一起逛逛。

　　京城繁华，宛若夜空中的一颗明星。

　　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熙嚷热闹。

　　灯火辉煌，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人流如川而不息，各类精致繁美的物件琳琅满目，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街上各式各样的花灯让人眼花缭乱，唐梓骁买了一个可以提的莲花灯，送给了柳凤儿。

　　街上穿梭来往的人，实在太多了。相约的人容易走散，唐梓骁便提议一起去河边走走，柳凤儿应下了。

　　人倒是不算多，河岸边只有些许人在放花灯，河底水光河边潋滟，但是水面上花灯倒是很多，花灯的光影落到了水上，跟随着水流，影影绰绰，向前流淌着。

　　两人向河边卖河灯的船家买了两朵小莲花河灯，借了船家的笔，各自写上心愿与对美好生活的期盼，然后两人一齐将河灯放入河，让河灯顺着水流流向远方。

　　月光皎皎，夜风习习，柳凤儿微笑看着河灯远去，唐梓骁注意力却不在河灯上，他转过头来看着柳凤儿。

　　月下观美人，美人如天仙。

　　月光下，她抬头遥望花灯，他转头注目她，这一幕宛若画卷，画卷的背景是满河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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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河灯上写了什么愿望？”唐梓骁轻声问。

　　“我有三愿。”
　　“现如今，我们身处浮华末尾，动荡之初，京城如今虽安稳，但其他地方仍有受战乱困扰，所以我一愿国家安康，富强繁华。
　　“戏班子现在虽说如日中天，但红火的了几时说不准，所以我二愿戏班子红红火火，传承百世。
　　“至于这第三愿……”柳凤儿转头看向唐梓骁，笑着开口，“愿你我心想事成。”

　　唐梓骁被柳凤儿的笑眯了眼，也笑了起来，“你不问问我有什么愿望，就许愿你我心想事成了？”

　　“那我现在问，你许的什么愿望？”

　　唐梓骁看着柳凤儿的脸，深情专注，缓缓开口，“儒家提倡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的愿望是君子端方，不忘初心；是柳姑娘答应与我在一起，家人安康；是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柳凤儿被看得脸红心跳，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唐梓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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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灯放完，他们提着花灯边走边聊，从儿童趣事到人生未来，他们聊的很广泛，但谁都不觉得无聊。

　　“其实我以前不叫柳凤儿的。”

　　“那叫什么？”

　　“叫柳云清。但是自从我跟着戏班子开始，就不叫那个名了。我家落魄了，人散了走了，我加入了戏班子，总管事说以前的事随风散了，我要重新开始，换个名才好，然后就叫我凤儿，我也就叫柳凤儿了。”

　　“柳云清，云清，那我以后就叫你云清，可以吗？我想叫你独一无二的称呼，只我一个人。”

　　柳凤儿内心砰砰跳，说可以。

　　“每次你下台后，我见着你，都是换下了戏服的，怎么平常没见你穿过戏服？”

　　“这是穿行头的规矩：1.穿破不穿错，2.不尊重不穿
　　，3.没有水衣不穿，4.不上戏不穿。所以平日里我不上气，也就不会穿戏服了。”

　　“你呢？我光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不知道你平日里是做什么的？”柳凤儿好奇地问唐梓骁。

　　“我们家是经商的，但是我家家业让我大哥给继承了。家业有我大哥一个也够，所以我不打算经商，现在家国动荡，个别地方遭受侵袭，我打算从军去，保家卫国。”

　　“从军？”柳凤儿一愣，“你家里人答应了？”

　　“一开始是不答应的，我苦苦恳求，但是最近答应了。”

　　“是这样啊。”柳凤儿闷闷的，倘若唐梓骁要去从军，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柳凤儿有些胆怯了，虽然她还没答应唐梓骁，但是她心里是有他的，两人可谓是心意相通。

　　可如今唐梓骁说要去从军，等唐梓骁离开，上了军校，很少回来，那他们必定是见不了几面的了。
　　这可如何是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一个半月后，学校两个月后开学，但是学生要早一点到校报到。”

　　柳凤儿不想聊这个话题了，岔开这个话题，聊别的了。

　　“我们戏班子里的文管事说，在他们老家，七夕这一天，拿瓶子取一些河水或雨水盖好放好，就叫储七夕水。七夕水是不会变质的，放在家中可以驱邪、保福！”

　　两人继续说着话边走着。

　　他们走过了桥，当地人叫这座桥为鹊香桥，桥的另一边是织女庙。

　　据说，只要是一对有情人，两人一起走过鹊香桥，去拜一拜织女庙，便能成就一对佳侣。若是一个人去拜，也能在将来觅得一段好良缘。

　　织女庙旁边亭子里，许多妇女正在比赛穿针乞巧，妇女们个个五彩线穿七孔针，穿的又快又好。

　　织女庙旁边种了一棵银杏树，这棵树历史悠久,且生命力强悍,就好像一段长长久久的爱情,两人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寓意美好。

　　两人拜过了织女庙，来到了银杏树下。

　　拜过了织女庙，其实就已经算今天晚上最后的项目了，按理说两人应该各回各家了，可谁都没有提要回家，这一天是特别的，他们想多跟对方待久一点。

　　可是再晚了回去不安全，唐梓骁决定，说完一些话，他就送柳凤儿回去。

　　“云清，你戏唱的真的很好。”

　　“你要是愿意在我心上唱上一曲就好了，唱了，我的心就归你。”

　　柳凤儿满脸通红，紧紧盯着唐梓骁，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说的哪里是唱什么戏呀？

　　他说的明明是：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