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回溯 “愿海东, ...

  •   回忆浮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像密密麻麻的针,吞没了愿安。
      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明明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婆你看,刚出生的宝宝只有这么点儿大唉。”愿海东从护士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幸福。

      “唉你小心点。”袁清看着愿海东笨拙的样子,语气严肃,但眉眼间却也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老婆,宝宝名字你选好了没有?”愿海东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孩子,手伸进襁褓,摸了摸婴儿的脸颊。

      “上次我们不是写了好多嘛,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愿安这个名字最好,毕竟愿他平安。”
      袁清刚生完宝宝,还很虚弱,但任在护士的帮助下努力支起身子,看着愿海东怀中的婴儿,“希望宝宝永远都平平安安的。”

      愿海东轻声念了两遍名字,郑重点头:“好,就叫愿安了。愿安,愿安,你可要快快长大呀。”

      婴儿听到愿安二字后,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伸出带着褶皱的稚嫩小手,轻轻抓住愿海东落在襁褓边的大手。

      这是愿安刚出生时,所有人都对这个新生儿的降临感到开心。
      .

      “来宝宝,跟我念,爸~爸~”
      愿海东双手扶着小床,慈爱地看着眨巴着眼镜的愿安。

      愿安有点迷茫,歪着脑袋,小嘴一张一合,声音软软的:
      “爸……爸!”
      说着还向愿海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虽然愿安的声音很小,口齿也不清楚,但落在愿海东耳里却震耳欲聋。

      愿海东转头朝着正在厨房做饭的袁清大喊:“老婆,宝宝叫我爸爸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欢喜。

      袁清闻言,赶忙放下手中的锅铲,从厨房一路小跑出来,来到愿安身边:“是吗?”接着对愿安伸出大拇指,“我家愿愿真棒,妈妈给你点赞!”

      这是愿安一岁的时候。
      .

      “宝宝,扶着小车边缘的扶手,一步步慢慢走,对!就是这样,宝宝好棒呀,简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小朋友了!”
      愿海东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年幼的愿安,眼底似有万千星辰。

      这是愿安三岁的时候。
      .

      “走,愿安,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

      “宝宝想吃冰激凌啦,妈妈给你去买好不好?”

      “我们愿安小朋友又长大一岁了,吹蜡烛许愿吧,爸爸和妈妈给你唱生日歌,待会儿我们一起吃蛋糕。”

      “愿愿呀,在学校要乖乖的,听老师话,放学的时候妈妈会和爸爸一起来接你的,到时候给你买冰糖葫芦!”

      “愿愿,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想跟爸爸妈妈分享的呀。”

      “愿愿……”

      “愿愿……”

      这是愿安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是愿安在这个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这份美好却如瓷器在愿安13岁那年被打碎,再也没有完璧如初。

      回忆还在继续向前,一帧一帧的画面如播放电影一般在愿安脑海里持续,挥之不去。

      还记得那年,社会经济市场转型,导致了愿安家的事业从高处一直走下坡路。

      这一变故使既要照顾家庭又要日夜处理公司事物的愿海东不堪重负。
      他的脾气也因这份重压变得越来越暴躁。

      从前愿海东下班一回家就会直奔客厅陪儿子,还时不时喜欢和袁清腻歪一会儿。
      但现在愿海东回到家却直接回书房,鲜少与妻儿有话。

      夫妻俩都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愿安家的家庭氛围一天不如一天。先前的欢乐与幸福如蜡烛般燃烧殆尽。

      就是在这如此艰难困苦的情况之下,愿海东做了一件让这个本就难以维系的家彻底分崩离析的事。

      他,
      出轨了。

      那天下着暴雨,狂风呼啸,黑云翻涌,雨滴不间断地砸在车窗上,也砸进袁清的心里。

      袁清开着车在马路上飞驰。

      她双手捏紧了方向盘,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方向盘捏碎。全身细胞紧绷,神经一刻不敢放松。

      眼底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复杂的另袁清有些烦躁。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但同时,她也想要这个家。

      起因是一个陌生号码给袁清发了一张照片,因为是雨天,所以照片并不十分清晰。

      可袁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
      是愿海东。

      照片上他与一个女人进入酒店,两人举止亲密,谈笑风生,愿海东还搂着那个女人的腰。

      照片下面附加一个地址
      ——纳加酒店,3601房间。

      袁清起初看到这张照片时很疑惑,想询问对方是谁,谁知早已被拉黑。

      接着便是愤怒,她立即打电话给愿海东,可电话没有被接通
      ——关机了。

      手机话筒里传出的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的女声响在袁清耳畔,如一只手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
      很痛,但是让人清醒。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因为心虚吗?
      还是怕麻烦?

      袁清也顾不上真假,胡乱拿上车钥匙就开车往酒店赶。

      她看着车窗外被雨朦胧了的夜景,心底的愤怒化为悲凉。
      这悲伤如同倾盆大雨和这黑的没有尽头的夜一般,吞噬了袁清的身躯,也磨灭了袁清对这个脆弱的家庭最后一丝的期望与幻想。

      原本从家到这个酒店需要二十五分钟路程,可现在,袁清只用了十五分钟。
      不知是急切想要知道真相还是为了撕扯下这个家的最后一层保护膜。

      袁清赶到酒店时,雨势正在减小。

      她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装修的富丽堂皇,可袁清只觉讽刺。

      毕竟这华丽背后代表着什么。
      无人知晓,
      却又是人人都可以猜测。

      袁清依据手机上的房间号和服务生的指引来到3601。

      她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袁清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缓缓抬手,叩了叩房门。

      “谁啊。”

      一门之隔,一道男声传进袁清耳朵,宛如平地惊雷。

      是愿海东。

      房间里又传来愿海东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矫揉造作的话语,似乎是在提醒愿海东穿上衣服。

      可袁清无心再听,她呼吸窒住,身子僵硬定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场泼了一盆冰水,凉意丝丝缕缕渗入肺腑,血液凝固。

      房门被打开,身上衣服还没有穿整齐的愿海东猝然怔在原地。
      眼底有惊讶,有慌张,唯独落下了愧疚。

      愤怒重新淹没了袁清,她死盯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
      看似熟悉但又觉得陌生极了。

      愿海东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袁清的手,试图掩饰这乱局。
      手刚碰上袁清的小臂,便被奋力甩开。

      袁清手向上一挥,给了愿海东一巴掌。

      “啪!”
      手与肌肤相触的一霎发出清脆的响声,穿透瓢泼雨夜。

      愿海东的脸被袁清打的偏向一旁,左半边脸颊迅速红肿。

      “愿海东,你怎么这么贱啊?”袁清顾不上手心火辣辣的疼痛,厉声质问。
      可肉//体的痛怎么比得上精神的痛呢?

      袁清的心好像被人踩在脚下,翻来覆去地碾碎了。心口上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蔓延四肢百骸。
      她两眼一黑,跌坐在地,大口呼吸着酒店掺杂了浓烈香水味浑浊的空气,好半晌才恢复冷静。

      愿海东一惊,想将袁清扶起来。

      袁清一抬手,示意他别动,薄唇轻启:“愿海东,为什么啊?”
      她抬头,目光落在酒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光线刺眼,直直刺入心脏,
      “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我一度觉得,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呀。可是你,到底为什么啊?”

      袁清直直看着愿海东,今天见到的所有都让袁清感到可悲,她的双眼开始涣散,视线无法聚焦,最终晕倒在酒店走廊,愿海东的跟前。

      愿海东大骇,三步并做两步,急忙冲回房间拨打120,然后将袁清抱起,往楼下跑去,丝毫不顾身后女人的叫喊。

      大抵他还是爱她的吧。

      救护车来了之后,愿海东小心翼翼地同医生将袁清置于担架,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做好检查,医生说袁清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才导致的昏迷,并无大碍,好生修养即是。

      愿海东坐在病床边,宽大温热的手掌虚握着袁清细瘦的手腕,手指不住的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不语。

      病房里的灯光惨白,压抑弥漫每处缝隙,静谧落针可闻。

      愿海东看着袁清毫无血色的面庞,思绪繁芜如窗外零落不止的雨滴。

      她好像瘦了很多。

      夜很寂静,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皎月,清浅的月光流露孤寂。

      第二天清晨,天光泛起。

      袁清徐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望向窗外,一片晦暗阴沉的白。

      头有点痛,袁清伸手想揉一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攥着,挣脱不了。
      她这才注意到床边还躺了一个人。
      哦,是愿海东。

      她抽出自己的手,昨晚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愿海东出轨了。

      就在袁清收回手的一瞬,愿海东醒了。
      他伸手按压了几下酸痛的眼眶,也不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

      是从前那个人,但也真的感觉变了很多。

      袁清静静注视着愿海东,那眼神如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这眼神让愿海东坠入冰窖,通体发冷,他欲解释,却被袁清打断。

      “愿海东,我们离婚吧。”

      袁清说这话是不带任何情绪,她本以为自己会发怒,会歇斯底里地质问愿海东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现在,她只觉疲惫,好像是不在意了,也不想管了。

      是无可奈何的释然,亦是过度理智的决断。

      玻璃的心脏被摔碎,片片残渣告诉她陷入泥沼只会万劫不复,肝肠寸断。

      早该结束了,不是吗?
      明知无望,何必苦撑沦为笑话?

      不过是温存的旧情作祟。

      “孩子给我,明天去民政局,之后你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愿海东彻底慌了,语无伦次:
      “清清,我……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我没有想到会,会这样,这样,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想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坚决不会了,真的,我发誓,求你……求你原谅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哽咽。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袁清听后只觉讥讽与心寒,她摇头,勉强勾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在病房灯光下近乎诡异,更显凄悲:
      “没必要了,你有没有听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那么我想出轨亦然如此。”

      袁清的眼眶逐渐湿润,她仰起头,用力眨眼,企图缓和情绪,可盈聚在瞳孔旁的泪顷刻滑落,与其一并消失的还有那最后一抹希冀,“你对不起的不仅是我,更是愿安,是这个家,我们好聚好散,希望你明天能准时。”
      说完便躺下身,侧过头,不再回忆今时往日发生的一切。她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混沌不堪,搅不清道不明。

      半晌,袁清身后传来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响声,继而是开、关门声。

      心里防线在门锁落下这一刻轰然坍塌,所有的爱意与隐忍焚烧为灰烬,成为过去式。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枕巾。

      明明是可以熬过去的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