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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禁忌花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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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呼地吹过田野里的稻穗,在附近的河里又激起一片涟漪。空气中是香甜的粮食气息。
有从外面来的洋人说,秋穗国的粮食多到可以铺满整个国家的地板,秋穗的仓库里装的都是成堆的金银珠宝,秋穗的人都是热情的,就像在田地里迎风弯腰的稻穗。
秋穗的河很多,像血脉一样交错在这片醇厚的黑土地上,浇灌着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儿女。
秋穗的人说,秋天的时候就是丰收的时候,丰收的时候就是神明降临的时候,神明降临的时候,就是祭祀的时候。
“三月之始,稻苗初耕——”
“四月之时,春芽初生——”
很多带着奇怪面具的人围着一座巨大的雕像,牵着手围成圈,唱着一首歌谣。
“五六月起,春入夏旬——”
“七八月田,粒米初成——”
“九十月日,丰收欢畅——”
雕像也雕刻成了稻穗的样子,刷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漆。在雕像的正前方,是一座高耸的台子,台子上立着一个人。衣服穿的是淡蓝丝绸,颜色浅的发白,头上披的是深蓝轻纱,身上挂的是纯金的饰品,刘海很杂乱地披下来,遮住了眼睛。
“礼起!请国师大人宣读祝词!”
台子上的那位国师动了,似乎是浅浅的笑了笑,然后就向着台子上的一座女神像跪下来,长袍曳地,双手合十。看上去虔诚、又宁静。
我说这是我的老师,估计没人会信。
一场轰轰烈烈的祭祀大典后,老师坐着华盖马车,从大街穿行而过。
“芥秋!是芥秋长老!”
“长老大人!您今天的发饰太美了!”
不断有鲜花和沾着新鲜露水的稻穗从帘子被抛进来。
有一颗稻穗砸到了我的头,我把它捡起来,扔了回去。
“姐姐,你怎么既是长老又是国师啊?”
我这么问她,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掀开自己的头纱。
“小弟弟,我是男的。”
男……男的?!
不会吧?传说中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甚至被评为秋穗第一美人的芥秋国师兼长老,竟然是个男的!!!
他重新披上头纱,把扔进来的鲜花仔细挑拣,好看的就留下,不好看的,就扔回去。
忽然,他停住了手,捡起一朵艳红似火的小花,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红色的……这么红……要是把它扔回去,又得被踩碎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深红色的和深蓝色的东西,国里的人不都一向抵制吗——这花给你了,还能养呢。”
我接住了花,愣愣地应了一声。这话倒是没错,秋穗国民讨厌火焰与海洋,所以对于深红色和深蓝色的东西,从来都认为很不吉利。甚至有一段时间是明令禁止的,导致那段时间这两种颜色的东西只能从黑市买。
很不幸的是,我有一头火焰一般的深红色长发。
我一岁的时候长出了头发,是深红色的,家里的人都说我不祥,据说灾厄女神就穿着深红色的长裙,手上捧着能燃烧一切的巨大火炬。
但是我娘亲可不是愚昧妇人。她呀,是个能使刀能弄剑的战场英雄,十年前那场攻打敌国的大战就有她一份。
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别人丢弃自己的儿子的。她凭一己之力护下了我,据她自己说,和那些亲戚扯皮比上战场还要累,毕竟九恩国的人都有大海一般的温柔,这种品性秋穗的人没有。
但就是因为太温柔太寡断,九恩的人几乎全死光了,家没了,国也没了。
我娘经常给我讲他们的故事,说大海离温禾很远,秋穗的国都顶多只有几条河、几口湖,里面的水一点浪花也翻不起来。
就是因为给我讲这些故事,每天向往着大海,被有心人举报,一个曾经保家卫国的女战士,一刀下去,死在了断头台上。
父亲都不愿意养我,说我是不吉利的,出生之后连续三年镇子里都没收成。亲戚们也不愿意,想把我一头红发全部剪掉,即使剪掉了还会再长。
于是我从家里拿了一些衣服,在贫民窟里开始流浪。
这个时候正好是准备开始祭祀前几天,人人都夸赞的国师站在一辆大车上开始游行,别人都往他的身上扔花。
我起了坏心思,扔了一朵深蓝色的大花上去。
游行的时候,不管是扔深红色还是深蓝色的花都是大忌,尤其是这种花据说还是从海边运过来的,开在海妖的脚底下,专门用来嘲讽。
这些大人物全部都沉浸在纸醉金迷里,遇到异教徒就全部杀死,遇到像异教徒,但不能确定的人也全部杀死——即使那个人是曾经为国家奋斗的女战士。
没想到,国师居然捡起了那朵花,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然后凑近鼻子闻了闻。
他叫来一个侍从,笑眯眯的说了句什么,然后我就被提上了游行的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