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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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昀到网吧的时候刚好是开通宵卡的时间。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过来前台包通宵，买烟的、买水买零食的把前台包了个圆，南昀没过去打扰徐万，而是看了眼堆在外边儿还没来得及搬进去的饮料箱子，一声不吭地就搬了起来。
等到人群散开了，徐万一眼就瞥到安安静静搬货的男孩子。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南昀没有穿校服，随便套了件卫衣，换了条休闲裤，乍一看真的和他们请来搬货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南昀已经搬了一轮了，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站在货架前对着清单开始清点，确认没问题后才又转头出去，开始搬下一轮。这里属于安全通道，不允许堆放杂货，被发现了是要被罚款的。
徐万赶忙喊了他一声：“阿昀。”
离得有些远，南昀没听到他叫他。徐万没了脾气，只好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把那一箱接过：“帮我看着前台去，我来搬。”
南昀本来想说剩的不多，一起搬一趟也就完了，接过就看前台那边儿来了人，南昀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询问：“需要点什么？”
夜班网管活不多，也不算忙。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也遇不到个叫服务的人，可以安安心心地窝在前台休息。可那毕竟是少数情况，更多的时候就是你可能刚刚睡了那么一会儿，就要被叫起来。
今晚也不知怎么的，通宵的人格外多，包间坐满了不说，外面大厅里也基本坐满了人，加上南昀一共三个网管还包括徐万这个老板在内平均五分钟就要跑一趟，差不多到了凌晨两点多，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徐万这才有机会把人拎到楼上去。
“赶紧睡觉。”徐万道，“明天还要上课呢。”
说不困是假的，南昀感觉自己现在一沾枕头就能睡死过去，但又怕楼下事多徐万他们忙不过来，整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要睡不睡的模样，看的徐万哭笑不得。
“有事我叫你还不行吗？困得都跟小鸡啄米似的，快点睡！”徐万把人强行摁着躺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南昀困得不行了，说话都说不清：“那你......有事叫我......”
徐万叹了口气。没敢走开。
南昀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面朝他侧躺着。网吧这边儿条件简陋，一米五的木板床自然是不够身长腿长的男孩子躺的，他微微曲着腿，弯的难受了才会抻一下。其他时候都挺安分，看起来没什么。
徐万靠在墙边儿刷着小视频，把声音开到最小，刷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后，床上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徐万翻身过去看，就见南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一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苍白不说，额头上全是细细的薄汗。他死死皱着眉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嘎吱嘎吱磨牙的声音刮的他耳朵疼。
徐万一把把他整个人裹到被子里，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起来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在他耳边哄着，一遍又一遍：“阿昀。没事阿昀，哥在呢啊。”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南昀才逐渐开始平静下来。等到南昀彻底不动重新睡过去以后，徐万才把他又放回去，拿了毛巾去洗手间沾了水回来给他擦了擦那一头的汗。
忙活完了，徐万这才走出房间去，重新回到一楼。
夜班的几个人都是熟人，看徐万下来了习惯下压低声音问：“闹完了？”
徐万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楼上，坐回前台就琢磨着怎么能让这小子轻松点。他们一群粗人，也没什么人脉，好不容易开起这个网吧也是托了南昀母亲的福。当时说让南昀来网吧帮忙也是权宜之计，这马上要高考，实在是马虎不得。
“他这病也是......算了不说了。哎，我之前听人说，那什么......时薪家教好像挺赚的？而且时间上也挺轻松。”在网吧上班的人基本都是看着南昀长大的人，一个个都把南昀当自个儿亲弟弟，虽然面上都不说，背地里都在替南昀着急。
“家教？”徐万立马在网页里搜索了一下，沉吟了一下嗯了一声，“现在找私人家教的确实挺多的，应该可以试试。”
“那有时间你和阿昀商量商量？之前那医生不是说了嘛，他只要不太累，夜里就不做噩梦了。我们几个帮忙也留意着点儿有没有靠谱的。”那人道。
徐万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抽时间我请客。”
那人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阿昀的事不就我们的事？”
有人按了服务铃，那人没再多说，往大厅里去了。
清晨六点，南昀手机的闹钟准时响了。
多年练就的反应，让他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抽手出去把闹钟关了，才发觉自己被裹得跟个熊一样，挣扎了一下才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木板床睡得他浑身都不太舒服，他扭了扭脖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就看徐万和其他几个人七歪八扭地挤在前台里，憋屈的不行。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睡不好，南昀刚一走到面前，徐万就醒了。
“......阿昀？”徐万努力眨了眨眼睛，“要去上课了？”
南昀点了点头，轻声道：“得回去换校服拿书包……”
咯噔了一下，南昀这才想起来昨天好像答应了人，要一起去上学这事。
徐万就听南昀骂了一声，只来得及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一溜烟的跑了。
跑得那叫一个快。
还好徐万的网吧离小区并不远，大清早的，车也没那么多。南昀一路小跑冲回家，经过苏宇白家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点脚步。
在网吧待一晚上一身的烟味儿，南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看了眼时间，寻思着自己应该还来得及冲个澡。
草草地冲了不到十分钟的澡，南昀快速地换了衣服穿上校服，胡乱地把头发擦到不滴水，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刚到楼梯口，就和刚好开门出来的苏宇白撞了个正着。
苏宇白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囫囵吞枣般的开始嚼包子，一个还没咽下去，就把手里的另外一个塞到了嘴里。
南昀瞅着苏宇白那副仓鼠样，一口气卡在一半差点没给他当场呛死，他惊天动地的咳了快有一分钟，恨不得把肺都给咳出来才找到个空隙道：“早......早啊。”
苏宇白含糊不清道：“早。”
“不急，咱们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南昀好怕他噎着。
苏宇白吧唧吧唧几下把嘴里囤的货给收了进去，临了还打了个嗝。南昀走到他面前，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会抢你包子呢。”南昀道。
南昀头发只是不滴水了，还湿着。湿着的碎发就这么贴在额头上，后边儿看起来有些乱。
似乎是因为赶着出门，南昀随便套了件白T就穿着校服出了门，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松松垮垮地穿着，一眼就看到他的锁骨，上面还有没擦掉的水珠。
“你大早上洗澡？”苏宇白把视线从他锁骨上移开问。
南昀摸了摸鼻子：“嗯。洗个澡精神点。”
“头发不吹干，不怕得头风？”苏宇白指了指他的头发。
“又不是天天都这么洗。”南昀摆了摆手，想略过这个话题，“走吧，再磨蹭会儿要迟到了。”
苏宇白跟在后边儿看着他，话在嗓子眼儿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们现在住的是个老小区，隔音不算很好。他在四楼卧室里都能听到人二楼拿钥匙的声音，更何况这只隔了一层楼。
大晚上的，小区里谁家开个门关个门的声音都尤为突出。南昀这么些年来去匆匆已然习惯了，摔门摔的顺手，把这么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苏宇白当时只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了一眼，就看到楼梯拐角南昀卫衣的衣摆。他跑得快，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看到他了。
苏宇白转头走进自己卧室趴到窗子面前，夜色下，男孩子一身黑几乎就要和这黑夜融为一体，好在是有路灯，才没能让他完全隐蔽了身形去。苏宇白只能看到他出了小区，之后去了哪儿，就这不得而知了。
一路的冷风，把苏宇白脑子里那点混沌给彻底吹散了出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
深究到底，不过是挖人伤疤。
将心比心，苏宇白也不喜欢有人刨根问底问他以前的事情。
那就当......没看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