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纸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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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个奇妙的季节。
众多的离别和相遇都在这个节点。
虽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夏天除了炎热的天气便只剩下做不完的作业和卷子了。
对于南昀来说，除开那些一成不变的事物，还是有着不寻常的变化的。
一年前的初夏，走进教室的白衣少年。
从那时开始，所有平常，变得不平常了起来。
“有时候我在想……”南昀闭眼笑着，“那时候我要是不管你，我们后来会怎么办？”
苏宇白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可能……就是迟一点吧。”苏宇白仰起头，充分的让脸沐浴着阳光。
“什么迟一点？”南昀问。
“迟一点了解对方，迟一点成为朋友……”苏宇白想了想，“迟一点……成为你男朋友。”
“这么自信？”南昀道，“我怎么觉着要是这样你都不会太搭理我？”
“那概率估计还是挺高的。”苏宇白往他旁边挪了挪，替他挡住一些太阳，“说不定还有可能会和你打一架。”
“嘶……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知道的，”南昀睁开一丝眼睛，“我们两打起来谁会赢？”
“别了吧。”苏宇白哭笑不得的叫停他这危险的想法。
“也就那么一说。”南昀头往阴影里靠了靠，“好好的打什么架。”
不远处，已经有人折好了纸飞机。
纸飞机这种东西想要飞高飞远多少还是要靠点运气，大多数的情况下，也就是起飞即坠机，向地而行。
苏宇白瞧着已经开始丢纸飞机的人们，好奇道:“这个活动，有着什么寓意吗？”
“可能我们校长是个浪漫主义的人吧。”南昀抓着他的衣角借了把力爬了起来，脑袋懒懒地搭到他的肩上，“总是想着要给我们这些学生们留下一些好的回忆。”
他指了指一架落在了他们附近地纸飞机:“把愿望或者是烦恼写在纸上折成飞机丢出去，不论好的坏的，只要是你所期望的，就一定会实现。”
“确实很浪漫。”苏宇白道，“很难看出来这会是个男人想出来的。”
“这我就要批评你了，苏十二同学。”南昀戳了戳他的痒痒肉，“怎么这先入为主的毛病还是不改呢？”
苏宇白笑着躲他:“好，好……以后一定改。”
南昀这才停了手。
“那你有想好写什么吗？”苏宇白问。
“万事顺遂，平安康乐。”南昀丢出八个字。
苏宇白有些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嗯。”南昀淡淡的出声，“就这么简单。”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所谓万事顺遂，是个听起来简单实现起来却最难的愿望。
至于平安康乐……更是像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总归还是忍不住。
愿望之所以是愿望，是因为它值得期待。
“你呢？”南昀反过来问，“你想写什么？”
“挺多的，一时间有些挑不出来。”苏宇白道。
“也没人说只能写一个啊。”南昀乐道，“实在挑不出来就都写上。”
苏宇白跟着失笑:“那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稳赚不赔的买卖，”南昀道，“不写白不写。”
“我怎么老感觉你这是歪理。”苏宇白偏头看他。
“歪理也是理。”南昀与他对视。
“南昀——小白——”
陆千倩远远的冲他们叫喊着:“快过来，现在人少！”
南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签名去。”
陆千倩挑的地方是个角落，乍一眼扫过去根本不会被发现的那种。
除了纸飞机，这面签名墙也是实验中送给学生们的礼物。
在高考前亲自写下自己的名字，等到高考后，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老师们会让他们再次来到这面墙前，然后，亲自撞破它。
“光这么看，还真难看出这墙一碰就倒。”陆千倩伸出食指在墙上蹭了一下，“专门搞这个东西应该挺费钱的吧？”
“肯定不便宜就是了。”秦墨抬眼瞧了瞧高处。
“你在写什么？”南昀带着苏宇白走到跟前儿，看到陆千倩已经开始在用来折纸飞机的纸上写起字来了。
陆千倩往旁边小小的挪了一步，举起来给他看:“自己看。”
【希望小墨子的手尽快好起来。】
“好实际的愿望。”南昀道。
“那不然呢。”陆千倩躲到他们的影子下边儿遮阳，“我们这样的人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
“哪样啊？”苏宇白问，“我们不挺好的？”
秦墨也凑了过来，把晒着陆千倩的阳光给挡住:“挺好的。所以以后……要更好。”
“废话以后真的不用说了。”南昀叹了口气，“你都不嫌费口水的吗？”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会是必然的？”秦墨问。
“不然呢？”南昀听完他这个问题，写字的手差点一抖，“我可没听说过人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受苦的。”
苏宇白抬头想了想:“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有点儿太自信了？”
他们挨个签完名，然后去到一旁领到白色的折纸。就用各自的背垫着，开始写下各自的期望。
南昀写字的速度很快，两三下的功夫就写好了，笔锋犀利的字体，即使是折起来藏在里面，也散发着光芒。
他拍了拍裤脚的灰尘，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很是理所当然:“自信点不好吗？”
这话说完，大家都笑了。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也不清楚脚底下的路通往的到底是光明还是更可怕的地狱。
可是人呐，总还是不服输的。
哪怕前路黑暗，我也要走出光明。
哪怕地狱无光，我自身本就绚烂。
只要你想，生活便永远美好。
“小白写了什么？”秦墨够着头看了一眼。
苏宇白写下最后一笔，自己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很是满意。
——愿我们所期望的，都能够实现。
秦墨看完，忍不住笑:“真伟大啊。”
“这叫皆大欢喜。”苏宇白自己欣赏完了，开始折飞机。
“你呢？”南昀单手插兜溜达到他面前，“别光问，你写了啥？”
只见秦墨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写。”
“你这么清心寡欲了吗？”南昀有些吃惊。
“因为我想要的已经实现了。”秦墨折好飞机，抬起来晃了晃。
南昀愣了几秒，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你真是……”
“折好飞机的同学，就可以找地方自己投放飞机啦。范围不要超出操场，把地上弄脏了可是要你们自己收拾的！”
学生会的工作人员适时的提醒着。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
数不清的白色飞机被送往空中，夏日里灿烂的阳光洒在白色的机翼上，折射出彩虹的光影。
一架又一架的纸飞机承载着数不清的美好，前往着属于它们各自的航路。
犹如漫天星辰归于银河，到处生辉。
“我们也上？”陆千倩对着飞机.头哈了口气。
“走着。”南昀大手一挥。
“我数三二一，一起丢啊。”陆千倩高兴地喊着。
“三——二——一——”
四架洁白的纸飞机就这么脱手飞了出去。
并没有像小说或者电影里那样，飞的又高又远，相反的，丢出去不过两三秒就已经落在了地上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
却会觉得挺好的。
伴随着架架飞机起飞的，是校长广播里温柔又慈祥的嗓音:
“同学们，希望你们往后的道路永远如今日一般辉煌。”
“所以不要怕。”
“大步的往前走吧。”
百日誓师时的纸飞机好像给予焦躁的人们一些喘息的余地。
当二模来临的时候，苏宇白反倒没了之前那般焦躁。
古话流传千古，总是有它的道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到了今天，便是最好的诠释。
成绩下来的那天，他甚至都忘了还有成绩公布这回事。
“要现在去吗？”南昀趴在臂弯里，话语里倦意满满。
“不急。”现在班里就只剩他们两个，苏宇白上前轻啄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睡吧。”
南昀嗯了一声，闭上眼继续睡了。
把早晨刺眼的阳光用窗帘遮住，苏宇白一只手包过去帮南昀挡住外边儿的声响，另一边则沉下心来，背着古文。
一心二用，一点也不耽误。
不讨巧的是，广播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恭喜我校秦墨同学被华京C大成功提前录取！迈向了他新的人生征途！希望其他同学以他为榜样，继续努力，争取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院所！”
苏宇白偏头看了南昀一眼，见他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要完全醒过来的趋势。
他暂且放下手里的古文，两只手都捂住他的耳朵，然后靠近，小声的哼着歌。
像是听到摇篮曲的婴儿一般，南昀逐渐归于平静。
见他重新睡熟了过去，苏宇白这才松开了一只手，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干着自己的事。
到最后，南昀也还是没去申请保送的名额。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我想陪着你，一路走到最后。”
苏宇白稍微开了下小差，轻笑出声。
有这么好的男朋友，真是很难不去变得更优秀。
“C大啊……”苏宇白喃喃着。
“C大怎么了？”秦墨率先回到了教室，就听到苏宇白的自言自语。
苏宇白下意识看向南昀。
“放心。吵不醒他。”秦墨说的很小声。
“看完倩姐成绩了？”苏宇白道。
“嗯。”秦墨笑了出来，“文化分已经很稳了。”
“啧啧啧。”苏宇白咋舌，“今天是怎么了，全是好消息。”
“还有更好的呢。”秦墨道，“你自己考多少分不想知道？”
“考完的时候不是有你们给我估过了吗？”苏宇白放下手里的古文，随便扯了张语文卷子出来做。
“还真是被这家伙带的。对自己成绩这么不在乎。”秦墨撇了撇嘴。
“哪儿有不在乎。”苏宇白杵着脑袋看他，“要不在乎我这么拼命干嘛？”
“懂懂懂。只是对那个数字没那么执着了对吧？”秦墨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苏宇白没回他，单纯笑着。
“阿昀呢？”苏宇白问，“我知道他是第一，单纯想知道他这次又考了多么变态的一个分数。”
“我有时候都想问他大脑结构怎么长的。”秦墨很是无奈，“740。全省第二731，足足超了人家九分！”
“是吗？”苏宇白笑的很开了一些，“不愧是阿昀。”
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越往后，往上每多拿一分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难度翻倍。
“不过倒也不奇怪。”秦墨早就习惯了眼前人的恐怖，“谁能做满屋子的习题试卷，也能到这个水准了。”
再一看苏宇白……
都快被带的成下一个南昀了。
“我一开始习惯性从中间一点儿的排名找你的时候找半天没找到。给我吓个半死。”秦墨道。
“怎么？我倒也不至于重新再回600名开外吧？”苏宇白说。
秦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洞:“总归还是会担心的……我顺着从最后一名一个一个看过来，还好没你的名字。”
“辛苦你了啊。”苏宇白顿了顿，“所以是你单纯错过了？”
“哪儿能啊！”秦墨把之前说好的资料从桌洞里翻了出来，放到他的桌面上，“后面找不到，不自然就在前面了吗！”
听到这里，苏宇白把笔捏紧了一些:“所以……”
秦墨看着他这有所期待的表情，给他一锤定音:“恭喜啊。保持住的话，到时候就能一起去学校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纸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