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76、黑客

　　一段时间里，谁也没说话。

　　苏宇白把手里的笔杆捏的紧了一些，没把太多情绪表露出来。

　　世上多的是不公平。

　　他早知道了。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往往是，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

　　怎么听怎么好笑。

　　“正常。”苏宇白纸上算出的答案笔迹有些凌乱，“他可是二中的太子爷。什么好事当然得第一个给他。”

　　秦墨皱了皱眉:“你和他当时的事……没有能上报到教育局那边吗？你妈妈不是都起诉了？”

　　苏宇白勉强扯了扯嘴角。

　　起诉当然是起诉了。

　　但起诉了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赢。

　　那群人为了保住齐文杰可谓是花招频出。

　　让一直给齐文杰当狗腿的替罪羊全部揽责，包括目睹了现场的老师都三缄其口，所有人在法庭上硬是从头到尾没有提起过齐文杰三个字。

　　无人指认，证据不足。

　　齐文杰就这么轻松的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艹！”秦墨低声骂了一声，“他是有什么背景吗？那群人这么给他卖命？！”

　　“挺有钱的吧。我从来没了解过。”苏宇白道。

　　“他妈的……”秦墨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

　　“悠着点儿。”苏宇白看了老师一眼，“你被气出个好歹了，倩姐不把我丟油锅里炸喽！”

　　“不是？？监控什么的就没有？？”秦墨顺过气来，“它二中拿不出来监控，说出去谁信啊？！！”

　　“可不就是没有。”揪过手边的练习册，打算把今天的作业先给做了，“说出去是没人敢信，省内前三的重点中学，走的是老赖的路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下也挺好的。他保送了，阿昀也就不用惦记着要跟他抢省状元了。”

　　“和他抢？”秦墨冷笑了一声，“他连你家阿昀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说这个了。”苏宇白道，“他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当务之急还是阿昀。”

　　秦墨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宇白抬眼看向老师，发现老师正盯向他们这边，他赶紧拍了一下秦墨，让他转回去了。

　　应付了老师之后，他才又够着头瞧了瞧南昀。呼吸平稳，睡颜安详，看起来并没有异常。

　　他这才松下口气来，专注在自己的练习册上了。

　　南昀闭着眼，意识很清醒。

　　早在他们两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南昀就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他假装扭了个头，把头偏向另一边背对着苏宇白，趁着谁都没注意到他时候，他悄无声息地从桌洞里精确的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给徐万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我过来一趟。

　　徐万没一会儿就回复:

　　-不好好听课是吧？

　　-过来干嘛？

　　南昀没理会他，手指灵动地在屏幕上戳着:

　　-有事。

　　发完之后，他也没管徐万再回复了什么，把手机揣回兜里，舒了口气闭上眼，继续睡了。

　　晚上的时候，南昀随意掰扯了个理由，便往网吧去了。大家都知道他时不时都回去网吧帮忙，也都不疑有他。

　　今天网吧里的人没那么多，几个网管完全忙的过来，徐万这个老板也就安心窝在前台放甩手掌柜。

　　看到南昀来了，他叼着烟喊:“来了。”

　　南昀也不多废话，走到他跟前敲了敲前台的桌面:“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徐万觉得稀奇的不行，“你还有事能让我帮忙的？”

　　南昀盯着他，满脸写着“你看我想理你吗？”几个字，让徐万看的也是无语。

　　“说说说！”徐万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真的越大越没劲儿。”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认识个黑客吗？还有他联系方式吗？”南昀道。

　　徐万刚打算抬起自己的枸杞茶喝上一口，被南昀一句话惊的差点洒了自己一□□。

　　“祖宗。”徐万把杯子放回桌上，“人家学的是信息安全！”

　　“那他能入侵电脑吗？”南昀问。

　　“……”徐万默认。

　　“那不就是黑客？”南昀道。

　　“……”徐万扶额。

　　这天真是一点都聊不下去。

　　“你找他干嘛！”徐万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有事。”南昀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给不给？不给我自己找。”

　　徐万相当无语地在前台柜子里翻了翻，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一张名片来，看得出来被压箱底了很久上边儿全是灰。

　　“喏。人在这儿。”徐万把名片递了过去。

　　“谢了。”南昀正要接。

　　徐万手往里回了一下，盯着他挑了挑眉:“我先问一下，你不会是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我干的还少？”南昀笑了一声，“我十四的时候可就来给你当童工了。”

　　徐万:“……”

　　这怎么听怎么不对。

　　徐万最终把名片交到了他手里，大约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要让他帮你查东西啊？”

　　“算是吧。”南昀没否认，“让他帮忙查个人。”

　　徐万心底隐隐地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干嘛？”

　　南昀把名片收好，转身拔腿就走:“伸张正义。”

　　徐万听完抖了个寒颤。

　　他妈的，明天不会下刀子雨吧？

　　南昀出了网吧没回家，而是转头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名片上写的地址上去了。

　　晚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南昀把卫衣的兜帽戴上，挡挡风。

　　名片上写着“关南数码城”几个字，是市内最大的数码城之一，离这儿不远，加上现在是晚上不堵车，十分钟不到，南昀就已经就了位。

　　即使是这种时候，这里依然有着络绎不绝的人。但相比起白天，夜晚的数码城总给人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像是都市科幻片里的场景，莫名的赛博朋克。

　　南昀面色平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数码城前面基本都是各大品牌店，许多人也都是奔着这些品牌店来的。然而南昀看也不看一眼，直直的往里边儿走。

　　绕了几个弯，似乎是走到了最深处。里边儿依旧有店，还和后边的村子连在一起，相比起前面的热闹来，后面就冷清的不行。挂在外边儿的广告牌都十分破旧了，然而这里的人似乎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不改，也不需要改。

　　南昀又走了一会儿，总算站在了一家门前。他抬眼，上边儿原本挂着“楚家杂货店”几个大字，然而现在只剩下了字的轮廓，怎么看怎么凄凉。门半闭着，一看就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南昀尝试性地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几分钟过去，里边儿并没有人答应。

　　换一般人的思路，估计是会想里面的人是不是休息或者是不在。但南昀不一样，他不是一般人，

　　他垂眸端详了一下周围，偏头就看到了位于上层的一个窗口。他眯着眼拉了拉兜帽，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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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蹬着墙往上一爬，半个身子刚在窗口冒出来，他一低头就看下边儿站了个人。

　　那人正好抬头，和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有一分钟，那人抬着手里的咖啡笑了一声:“现在小偷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南昀找了个落脚点，也不嫌窗台脏，就这么趴在窗口问:“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那你是谁？”那人抿了口咖啡，“谁家正经人走窗户的？？”

　　“我敲门了。但你没开。”南昀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的方向。

　　那人:“……”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那人道，“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不开门这不是很正常。”

　　南昀盯着他，没说话。

　　不过很显然是不信他这话就是了。

　　那人被南昀盯得没了脾气，只好放下手里的咖啡往门的方向走:“下来吧小子。挂在那儿你不难受啊？”

　　进了门，南昀观察了一下里边儿的样子。

　　没电视剧或者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夸张，整个屋子被收拾的算得上是井井有条，不过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也没了其他的装饰，挺符合大众对于理工男的印象。

　　“找我什么事？”那人问。

　　南昀把包里的名片拿了出来，那人拿过来瞧了瞧，一眼就看了出来:“徐万？你是老徐的人？”

　　南昀想了想，委婉地说了一句:“我姓南。”

　　那人喝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南？”那人重复了一遍，“你是小昀？”

　　南昀点了点头。

　　那人叹了口气:“过来坐吧。”

　　“太长时间没见过你了。都认不出来了。”那人给南昀倒了杯温水摆到他面前，“说实话，我都快记不得南姐长什么样了。”

　　当年，南若箐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不少误入迷途的人。大多数都对南若箐心怀感激之情，眼前这人也不例外。

　　“我想请你帮个忙。”南昀没再纠结于那些陈年旧事上，直接进入了正题。

　　“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我帮忙？”那人笑了笑，“和你妈一样，胆子够大的。”

　　“那您，尊姓大名？”南昀问。

　　那人摆了摆手:“楚云赫。天上云，双赤赫。”

　　南昀嗯了一声:“记住了。”

　　“什么忙？”楚云赫在他旁边坐下，抬着自己的咖啡，“不会是想让我帮忙看看哪个小女生的手机吧？侵犯隐私我可不干。”

　　“你能帮忙查几份监控吗？”南昀想了想接着道，“学校的。”

　　“学校的监控？”楚云赫眯了眯眼，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你遇到什么事了？”

　　“不是我。”南昀道，“是我朋友。”

　　南昀一语双关，确实是朋友，至于是什么朋友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被欺负了？”楚云赫猜了个七七八八，“想要学校监控作为证据。”

　　“嗯。”南昀道。

　　“按理来说学校不都会提供的吗？”楚云赫问。

　　“它要是提供，我就不会来。”南昀喝了口水，声音很平。

　　“也是。”楚云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自己工作区那边儿走，“哪个学校？”

　　“二中。一年前的。”南昀道。

　　“二中……”楚云赫在嘴里念叨了几下，手上的动作从没停下来过。

　　南昀听着键盘声四起，他没凑过去看，对于这些他没什么兴趣，他只要最终的结果就行。

　　大约过了有二十分钟，楚云赫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是这些吗？”

　　南昀这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