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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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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开学之际,云城突然发布了寒流蓝色预警。
高强度冷空气的突然来袭,打了所有云城市民一个措手不及。
起的最早的陆千倩尚还在朦胧之时就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裹着毯子趿着毛拖鞋挪到阳台边儿上一看才浑然发觉——
外面竟是下了雪。
从高处的屋顶到低处的街道,树丛叶群之间,都被装点上了片片雪白。
生活在南方的孩子很少见雪,一时之间,比起避寒,倒是更想出去,好好体验一把雪满头的滋味。
陆千倩立马小跑着冲到卧室的门口,拍了拍房门:“小墨子你醒了吗??醒了就快出来!下雪啦!!”
陆千倩的大嗓门也成功传到了楼下的房间。
苏宇白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哼哼唧唧的:“……下雪了?”
他打着哈欠正想着捞过床头的手机看一看今天的天气预报,结果刚从被窝里伸出来,便被冻的一秒缩了回去。
连带着觉也醒了一半。
他嘶了一声,赶紧抓过冰冷的手机躲回被子里,一通操作,不小心惊到了一旁的南昀。
南昀轻蹙着眉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浓厚的睡意:“怎么了……”
苏宇白见状赶忙给他把被子又拉严实了一些,低头哄着:“没事。刚不小心被冷到了一下。”
“又降温了啊?”南昀问。
“嗯。刚还听倩姐在楼上拍门呢,说下雪了。”苏宇白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轻声道。
“……她也不怕冻着自己。”南昀呢喃了一声。
“云城难得下雪。她有些兴奋也是正常的。”苏宇白道,“好了不说了,你接着睡。”
自从南昀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两个人便重新回归到了以前的模式,同床共枕,相当自在。
安静了一会儿,南昀淡淡出声:“我觉得你也挺兴奋的。”
早晨。男生和床。
让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某些基本的生理知识。
“……咳,这也没办法。”苏宇白轻咳一声。
说着,他轻轻地往外挪了挪身子,结果却被南昀用腿勾住,没能挪的出去。
“躲什么?”南昀睁开眼。
苏宇白有些尴尬,吞了两下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哑:“我……去下浴室。你继续睡。”
这给南昀说的一乐。
南昀勾了勾嘴角:“你好像对我的定位有点误解。”
说完,他抬起腿来蹭了一下,惹得苏宇白一阵牙酸。
“得寸进尺就过分了。”苏宇白往他唇上咬了一口,“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看得见,摸得着却碰不了,是让人挺愁的。
“我简单提醒一下。”南昀没管他这些小动作,“0点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男朋友。”
“你已经正式成为一个成年人有八小时了。”
行吧。
年满十八岁可以具有机动车驾驶证资格了。
苏宇白闭了闭眼,踩下了油门。
当然,倒也没有到一脚踩到底,直冲秋名山那么夸张的程度。
追求刺激的日子有很多,没必要都挤在这成年的第一天。
不然很大概率,是会翻车的。
苏宇白平缓了一下呼吸,从背后吻了吻南昀的肩膀:“起床吗?”
南昀本就没怎么睡够,折腾一通更是没什么想动的念头:“……不想动。”
“那饿不饿?”苏宇白说一句,便要轻啄南昀一下,巴不得自己嘴都长他身上,“不想动待会儿做好了我给你抬进来?你在床上吃。吃完觉得困就继续睡。”
“你过生日让我这么大爷?”南昀笑道。
“我乐意让你当大爷。”苏宇白附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等着吧。”
寒假最后一天。四个人都决定放个风。
沉迷学习固然重要,但也需要劳逸结合。
前不久剩的火锅底料刚好适合今天这个下雪的天气。苏宇白看了看冰箱里剩的肉和菜,估量着他们两人吃应该是刚好。
苏宇白把炒好的底料加上水等着加热,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
“妈。”苏宇白接起来。
“十八岁生日快乐。宝贝。”胡莎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谢谢妈。”苏宇白也笑道。
“家里的菜还够你和阿昀两个人吃吗?”胡莎莎道,“我听说云城今天下雪了,想着你们估计点不到什么外卖。”
“中午这顿是够了。我跟他煮火锅吃。等下午看看吧,不下雪了的话,我两就出去买点儿。”苏宇白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看着火候。
胡莎莎女士前些日子接了个外地的案子,出了差不在家,早上起来一看手机一朋友圈都是云城下雪的消息,便不由得有些担心家里小朋友们的吃穿问题。
“要出门的话记得多穿点,别着凉了。”胡莎莎细细嘱咐着,“家里空调你们觉得冷就开着,别委屈自己,听到没有?”
苏宇白正好拿过遥控器说调一下温度,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失笑:“好。”
“今天过生日,就好好放松一下。”胡莎莎道,“就是可惜下雪了,不然你们几个还能出去玩儿玩儿。”
“下就下了,也挺好的。”苏宇白说,“我瞧着这次下的好像挺大的,说不定晚些时候能下去打个雪仗什么的。”
“小心别长冻疮就行。”胡莎莎没打算要拦他,“也是个好兆头,我都忘了云城上一回下雪是什么时候了……哦对了,生日礼物等我出差回来了拿给你。给你发了红包记得收。”
苏宇白一一应着。
火锅的香味很快传到了卧室里,南昀挣扎了几下,在继续睡和起来吃之间最后还是选择起了床。
他可没有真的要当大爷的打算。
他爬起身来随手翻了翻前两天从家里收下来的干净衣服,挑了身行头就打算换上。刚把T恤脱下来,就在镜子里一眼瞅见了某萨摩耶留在他锁骨上的吻痕。
跟圈地盘儿似的,也不知道这习惯是随谁。
正在楼上狗窝里睡得正香的十一在梦中抖了一下。
南昀把自己捯饬好出了卧室,恰好和从厨房里出来的苏宇白撞个正着。
“怎么起来了?”苏宇白把电磁炉放到桌子上问。
“反正也睡不着了。”南昀升了个懒腰,“不如起来找点儿事做。”
他看了一眼雾蒙蒙的窗户问:“雪下的大吗?”
“说是挺大的。不过我也没仔细看。”苏宇白把菜抬到桌子上,“刚还和我妈打电话呢,说,说不定能打个雪仗。”
“那这得下多大啊。”南昀笑着,“咱们这儿的气候是怎么给你说出这话的勇气的?”
“我知道明天就开学了。”苏宇白无奈地走到他面前,“但能不能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就别见缝插针的给我复习了吧?”
南昀失笑:“好。今天不提。”
雪天配火锅无疑算得上是人间理想了。
南昀把刚烫好了的肉放到苏宇白的碗里道:“今天下雪,我们好像也去不了哪里。”
“你想去哪里啊?”苏宇白问。
“看你喜欢。”南昀道,“过生日不就是图个开心吗?”
“可惜天公不作美啊。”苏宇白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在家待着吧,也挺好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气不由人定,这个时候,真就只能听天由命。
南昀夹起一口菜:“等高考完了,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嗯?”苏宇白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去哪儿?”
“到时候再说吧。”南昀道,“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得了呢。”
现实面前,容不得他们抱有太多的幻想。但总归也还是想给自己一点盼头,好让日子没那么难过。
“话说,阿昀。”苏宇白叫了他一声。
“嗯?”南昀道。
“有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苏宇白问。
“不是说今天不提学习?”南昀反问,“怎么自己倒提起来了。”
“打听一下我男朋友未来的目标,不算学习。”苏宇白也有自己的道理。
“省状元不需要有目标。”南昀道,“到时候都是他们来求我去他们学校。”
“真就预定省状元了?”
“是啊。”
换别人来说这话苏宇白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可从南昀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顺耳。
谁让他真有这个本事。
“那……以后呢。以后想干什么?”苏宇白又问。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南昀挑了挑眉,“倒是你,还没和我说过你以后想干什么。”
苏宇白把最后一篮子菜下到锅里,看着咕嘟咕嘟翻腾着的火锅汤,有些出神:“之前有想过,和我爸一样,当名医生。”
南昀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不少,他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发现,那其实并不是我想做的。”苏宇白道,“也和那件事多少有点关系吧,老觉得医生是个高危职业。”
南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点了点头。
“你呢?你就没想过和你妈妈一样成为一名警察吗?”苏宇白问。
“她还活着的话,大概率就真的是了。”南昀撑着脑袋,眼里满是笑意,“我以前可喜欢听她说她当刑警时候破的那些案子了。”
一时,整个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后面……了解完那件事全部的来龙去脉之后,就改变想法了。”南昀缓了口气。
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有些人病了。在这儿。”
“和我们一样。”
在警察最后给出的报告中,有分析过那个凶手的犯罪动机是如何产生的。
他一生坎坷,历经悲苦。好不容易寻得挚爱,能够对未来抱有一丝期望的时候,又再次被现实无情的打破。
在妻子陡然离世的冲击下,那些苦闷与伤痛全部都变成了滋养仇恨的养料,最后孕育出了一个恶魔。
那时,南昀才明白母亲曾经告诉过他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的伤疤,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持续溃烂的。
它表面是疤,看起来像是好了。实则其中,早已是溃不成军。
“所以我想啊。”南昀喃喃着,“要是能早一点发现,那么……有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避免悲剧发生的最好方法,是预防。
在这一点上,南昀还是继承了和妈妈的一样品质的。
“也和一开始的目标有点偏差吧。不过现在……”南昀笑了笑,没往下说。
他还是会记得南若箐给他讲的那些故事。也会记得那个曾经可能想要成为警察的自己。
或许以后也会把这些纳入人生兴趣。
可它不会再是他最后想达到的那个目标了。
兜兜转转,总归还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了。
“所以。”南昀回过神来,“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苏宇白夹菜的手抖了一下。
男朋友太聪明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
“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苏宇白想了想,给了个很巧妙的答案,“算吗?”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都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