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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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并没有多长时间。
加上春节元宵，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半个月。
时间紧，任务重，所谓争分夺秒，也不过如此。
在广大学生朋友们担心自己的期末成绩能否让自己过上一个好年的时候，四人组则是跳过了这个环节，直接就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如苏宇白所言，他的成绩确实是有些倒退，虽然没有再重回600名开外，那要想实现和其他三个人在一个地方上大学的梦想，属实是偏差过大。
比他还要紧急一点的，是陆千倩的艺考。
在把她的画架、工具箱等一系列的画具用品搬过来之后，让陆千倩除了腾出手来照顾秦墨以及基本的生活起居后，几乎要驻扎在阳台上。
渐渐的，南昀的家中除了成山的试卷和习题，素描和速写的画稿也成功加入了进来。
一大早，陆千倩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成功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贪恋温暖的被窝，可谓是花样百出。
她吸了吸鼻子，把身上的衣服又裹得紧了些，伸出一根手指头勾起水桶的提环，一步一步往洗手池那边挪。
也怪不得她。
十个艺术生九个恨冬天。
不是没有道理的。
云城作为南方城市，用不上地暖，甚至是连空调都还没完全普及的情况下，过冬除了靠把自己裹成熊以外，就只能靠一身正气。
偏偏最近云城的风还会说话。
它说，它要你死。
陆千倩一度觉得自己要被这妖风刮的厥过去。
“小倩。”秦墨从卧室里就来就看着陆千倩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天冷，进屋里来画。”
陆千倩手冷的都快握不住笔，在掌心里哈了好几口气也没能缓过来，见秦墨起来了，决定先帮他洗漱，顺道自己活动活动还能暖和些。
“暖风机今天就送过来了。”秦墨一只手抓住她两只，给她捂着，“到时候你把画架搬进来，就在里边儿画。”
暖风机是四个人凑钱一块儿买的。
一是照顾秦墨这个伤患，别因为天冷没养好落下什么病根。
二是顾及到有陆千倩这个女孩儿在。他们三个男的冻一冻也就算了，皮糟肉厚抗造，但女孩子不行。
三是南昀家是老小区，房屋构建不像新房子那般面面俱到。纵然是门窗全关的情况下，也不知会从哪儿漏风进来。
在某一天，四个人接连被吹的喷嚏不断后，为了所有人的健康着想，暖风机同志闪亮登场。
“不是怕我吵到你们吗。”陆千倩也是无奈。
“这有什么吵的。你画你的画，我们做我们的题，谁也不耽误谁。”秦墨对着她的手哈了几口气，“你的手可金贵着呢，待会儿生了冻疮就不好了。”
陆千倩弯着眼笑了:“行，听你的。”
南昀原本还在打着哈欠，一开门看见这一幕顿时瞌睡就醒了。
就算不是单身狗，该吃的狗粮一样得吃。
“早。”他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秦墨:“早。”
“早。”陆千倩一眼就他手上提着的早点，顿时来了精神，“抢到他们家的油条了吗？！”
“您老想吃，什么时候抢不到啊？”南昀换了鞋走进厨房，把剪好了油条放到篮子里抬出来，“刚出炉的，趁还热着赶紧吃。”
“还有豆浆和小笼包。”跟在后面进来的苏宇白把门关好，这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了下来，“豆浆我摸着有些冷了，要不要去热一下？”
陆千倩摆了摆手:“不用。太烫了我也喝不下去。现在刚刚好。”
南昀没听她的，四个人的豆浆都是一样的糖分，他干脆倒到一起，放灶上重新热了一遍。陆千倩猫舌头怕烫，他就又单独给她隔着冷水放了一会儿等稍微放凉了一些才递给了她。
见状，她忍不住咋舌:“太贴心了。”
“说的好像以前没帮你这么干似的。”南昀围着桌盘腿坐下，“你等待会儿暖风机到了再画吧？瞧瞧你那个手，冻成啥样了都。”
陆千倩先抱着玻璃杯捂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快缩成个球:“行。”
预约了的派送时间是10点上门，在续命用的道具没到之前，四个人就挤在客厅的那张小方桌前，背书的背书，做题的做题。
背着背着，陆千倩突然发问:“提问！现在进行时的否定形式！苏宇白！”
这是他们几个约定好的模式。出其不意的提问往往最能反应一个人对这个问题的了解程度。
四个人都觉得，这样既能练习加深印象，也能巩固基础。
苏宇白被她叫的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主语+be+not+doing+其他！”
“嗯哼。下一个。”陆千倩点了点头。
“律诗四条件是什么？倩姐？”南昀猝不及防的开口。
“八句四联、偶尾同韵、中联对偶、平声合调。”陆千倩脑袋贴到桌面上，“问这个你不如让我背出师表！”
南昀也不惯着:“那你背。就把你上次没背出来的后面那一截背了。”
陆千倩啊了一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她拖着长音背着，听的叫人昏昏欲睡。唯一的好处就是并没有人嫌弃这一点，听着她背，自己也在脑子里复习着。
等着陆千倩磨磨蹭蹭的背完，她叹了口气:“它就不能短点儿吗？？”
“这你得问诸葛亮。问我们没用。”南昀笑道。
“小墨子。”陆千倩叫了秦墨一声，“函数的三要素是啥啊？”
“定义域、值域和对应法则。”秦墨道，“你上次那道题做出来没有？没有的话拿过来我和南昀教你。”
“没有呢。”陆千倩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我和数学八字不合。”
“高考没完之前不合也得给我合上。”南昀杵着下巴，“怎么没人问我问题？”
“您还需要问吗？说真的，今年省状元不是你，我第一个把你掐死。”陆千倩有气无力道。
南昀挑了挑眉，在草稿纸上利落地算出一个答案填到了试卷上。
相比起秦墨，南昀可以算得上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部分的疤没完全脱落，但已经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了。
“上次去拆线，医生怎么说的啊？”南昀看着秦墨的手问。
“还行吧，一切都在预计的范围内。”陆千倩看着它也是有些愁，“但还是没办法，要做好他高考没法用右手的准备。”
从出了院开始，秦墨便开始了练习用左手写字，好好的一个右利手，硬生生是要凹成一个左撇子。
多年以来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的过来的，将近快三个月过去了，秦墨也只是勉强能够写清楚一些基本的字。
对此，所有人心都是一沉。
如果说在高考之前秦墨的右手不能恢复到能够握笔高强度写字的程度，左手字又达不到标准的话。
他就只能等明年了。
秦墨本人也是知道最坏的结果，笑了笑:“实在不行也只能等明年重考了。”
陆千倩啧了一声，没吭气。
“可不可以申请让人帮忙代写啊？”苏宇白忍不住问，“你坐旁边告诉他怎么做，他就照着你说的写就行了。”
秦墨摇了摇头:“这会破坏考场秩序。再说，我在旁边说，大家不都知道答案了？”
“也是啊。”苏宇白顿时蔫儿了。
“没到最后一刻也别放弃吧。”南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一段时间呢，说不定那时候就行了呢。”
“嗯。”秦墨轻笑着点了点头。
南昀回头敲了敲桌面:“别发呆了倩姐，赶紧背书。”
在学习面前，南昀有着绝对的话语权，陆千倩只好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继续和她的3500个必背单词死磕。
好不容易等到了10点，暖风机成功送到家，陆千倩终于能暂时放下文化知识，投入艺术的怀抱。
其余三个人继续在原位置待着各干各事，没一个敢闲着。
暖风机同志充分发挥着它的作用，整个屋子没一会儿就变得暖烘烘的。
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秦墨准备起来休息休息顺便给陆千倩倒杯水，回头才发现，陆千倩坐在画架前，只用铅笔勾了个大概的轮廓。
他没觉得奇怪，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轻声哄着:“小倩，是不是累了？”
陆千倩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嗯？没有。”
她看了一眼只有个轮廓的画纸，忍不住叹气:“我又出神了。”
受到那场事故的影响，有些后遗症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沉淀才会浮现它的模样。
陆千倩会突然开始发呆这个毛病也是最近才有所察觉。
就像是突然断电了一般，明明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一个人，后一秒便无法集中注意力，呆愣在那儿。
“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秦墨给她接了杯水，拉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我坐这儿陪你，你画你的，不用管我。”
陆千倩沉下心来点了点头:“好。”
方桌前，南昀哈欠没有停过。
连夜的噩梦让他很难有高质量的睡眠，每次入睡前都跟开盲盒似的，根本不知道能睡多久。
只能是有一秒算一秒，今天比昨天多一秒都是血赚。
好歹还能睡。
不然，真是在暴毙的边缘疯狂徘徊了。
他一半的心放在自己手边儿的题上，一半的心则是落在旁边人的身上。
没过多久，旁边人啧了一声。他顿时甩了甩脑袋，凑了过去:“哪儿不会做？”
“这儿。”苏宇白烦躁不已地指了指某道题，“这题你之前就给我说过了！怎么再做一遍还是不会呢？！我真的是……”
“不会就不会，我再和你说就行了。”南昀顺毛道，“多大点事儿，咱犯不着和他生气。”
苏宇白知道这么点事犯不着生气，可他此时就是觉得十分烦闷，看什么都不顺眼。一想到跟个刺猬一样的自己，更气了。
南昀一点点安抚:“没事，我看看……害！就一个公式用错了而已！其他都是对的！我男朋友多棒啊是不是？”
“真的？”苏宇白不太确定道。
“换成不等式就行了。”南昀给他列了一下，“都说了你聪明着呢。别着急。”
后知后觉，苏宇白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真怕我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苏宇白揉了揉太阳穴道。
“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南昀反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打一架吗。”
他把苏宇白的手拿开，亲自上手给他揉:“别担心。我不嫌弃我男朋友是个狂躁萨摩耶。”
苏宇白被他逗得笑了一声:“萨摩耶？”
“是啊。十一的好兄弟。可不是萨摩耶吗。”南昀也笑道。
苏宇白偏头瞧着他眼下的乌青，敛眸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南昀便不动了，等他亲够了再继续。
“阿昀，我们会好吗？”苏宇白问道。
“会的。”南昀盯着他，“都会好的。”
没关系。
纵然黑夜漫漫，前路无光。
太阳，始终是会升起来的。
到那时，目光所及，都是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