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6、黑板报

　　“班长——”

　　南昀正低头做着试卷，抬头就看见自家文艺委员走到跟前，南昀也不做题了，问：“怎么了？”

　　文艺委员是个女生，个子有些小，叫陆琪。她刚从办公室回来，苦着张小脸：“板报主题下来了。”

　　南昀点了点头：“我之前听老沈说了，这次主题不难，写点好看的艺术字摆中间，其他部分直接把资料抄上去就行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陆琪叹了口气，“前几天母夜叉不是受邀去师大附中参观吗，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说要学生德智体美育全面发展，交代各班从这个学期的黑板报开始，不能再这么敷衍了事。”

　　南昀转了下笔，不知道怎么吐槽：“......现在连这个都要卷了吗？”

　　陆琪：“谁说不是呢。我们班本身这块儿也就没什么比较擅长的，让我设计设计艺术字还行，画画什么的可真就难为我了。更何况......”

　　陆琪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马上高三了，谁不是卯着劲儿地在拼？陆琪在班里的成绩算中上，月考家长会的时候她母亲还特意来问过老沈她这个文艺委员的位子可不可以换其他人来担任。这事也让沈冬梅头疼了一阵，最后还是陆琪自己说和家里人已经谈过了，会继续负责文艺委员的工作。

　　但也仅限于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了。

　　南昀心道母夜叉发疯也不挑挑时候，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看了一眼大家身后空白的黑板，问：“这次主题是团结友爱？”

　　说到这个陆琪笑了一声：“是啊，多亏你打的那一架。”

　　南昀：“......”

　　可想而知他在母夜叉心里的形象了。

　　特意出个黑板报来提醒团结友爱和平也是挺不容易的。

　　南昀真是又好笑又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到时候你帮忙写写大字就行。”

　　“好嘞！谢谢班长！”陆琪如释重负地跑了。

　　南昀回过头看着桌子上的卷子，心思却没在卷子上，而是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大概是想的太入神，重复着转笔动作的那支笔转到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卡了一下，本应该落在手心里的笔没有控制，就这么飞了出去，啪地一下弹到了一旁正在专心做题的苏宇白的头上。

　　南昀反应的已经很快了。

　　笔脱手的那一秒他就已经够出身子去手忙脚乱地凌空抓了几下，企图让那只笔回到他的手里。结果抓了几下没能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支笔在自己手里反复横跳最后坠到苏宇白的额头上。

　　苏宇白揉了揉额角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错了错了错了，”南昀想扒开他的手看看，“砸疼了没有？”

　　苏宇白刚刚做题做的入神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突然被砸这么一下才从题海里浮了上来喘了口气，回过神：“我怎么了吗？”

　　他实在想不到南昀会突然砸他的理由。那一分钟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差点就要还手，得亏是还没被试卷折磨的完全失去意识，收住了，

　　“没有没有。”南昀轻轻地冲他被砸到的额角吹了两口，“我一时手滑了，还疼不疼？”

　　苏宇白摇了摇头，一时手滑的力气没有多大，也就砸到的当时疼了一下，现在基本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南昀还是不放心，直到把他手拉开了仔细看了看确实没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无奈道：“我刚刚想黑板报的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苏宇白本也就没有要怪他的打算，笑了笑：“都说了没事了......黑板报怎么了吗？”

　　南昀把先前陆琪过来找他的事完整地叙述了一遍。苏宇白也是有些震惊于他们教导主任谜一样的决策性：“这也要卷的吗？”

　　“巧了。我也想问。”南昀打了个响指。

　　苏宇白停下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以前学校黑板报怎么出的？我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南昀一个头两个大，咬了咬笔帽闷声道。

　　苏宇白一时没回答。

　　二中向来以成绩为优先，甚至都没有开设艺术班。黑板报这类的东西向来都可有可无，有心情的班级搞一搞，没那个闲工夫的直接就把黑板当作了各科老师的重点科普，从古诗词公式到英语范文，就差直接强塞到他们脑子里。

　　苏宇白沉吟了一会儿：“要听实话吗？”

　　南昀：“什么？”

　　苏宇白：“没什么参考的必要。”

　　南昀：“......”

　　“不想了。”南昀干脆也不纠结了，把笔盖上往桌上那么一扔，抬手拍了拍苏宇白的脑袋，“别想了，大不了我找找外援......卷子做到哪儿了？我看看。”

　　苏宇白也不躲，任由南昀动作。

　　之前的日子是连绵不断的阴雨。

　　看不见的铅灰色乌云无时无刻地盘旋在他的头顶，随时倾吐着烦闷的气息。苏宇白望不到亮。明明抬头是碧海蓝天，可在他眼里是连天漫地的一片黑，整个世界里流淌的是潮湿的压抑。

　　在泥泞中前行，踉跄一步就是地狱。

　　南昀扫了几眼他的卷子，眯着眼满意地笑了：“我同桌就是棒啊。”

　　但是你看，希望就在云后边儿。

　　平常的上课时间自然是不能拿来占用出黑板报的，除了下课那就只有放学时间。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宇白就看南昀把班里几个走读生的桌子桌面给清了清，拖到了最后一排放着，也包括他自己的。椅子倒也没再征用别人的，就垫着自己的踩。

　　他先是站远了些看了看，似乎在观察每个部分所要占用的比例，又思考了一会儿怎么突出“团结友爱”这个主题后，掏出手机开始查阅相关的文字资料。

　　五班的住校生不是很多，为了保持进度老师也不会再挑晚自习来讲新的内容，所以晚自习这么一点时间，也就是拿来写写卷子做做题背背公式单词什么的。南昀在后面出黑板报，也不会影响其他人。

　　南昀没让陆琪留下来，只是跟她略微讨论了一下方案的可行性就让她赶紧回家了。

　　苏宇白本身也是要走的，但是看了一眼背后空白的黑板，又看了看在南昀指导下完成的卷子，想了想还是和胡莎莎女士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会晚一些回去。

　　胡莎莎巴不得他多参与一些班集体活动，利于更好的融入班集体，除了嘱咐出学校的时候要跟她说一声，如果打车回家要记得给她发车牌号一类的，其它的都没再过问。

　　南昀靠在桌沿边看着手机，时不时指尖漂移，像是在回复消息。

　　-来了没啊？

　　南昀就看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当中”。

　　-来了来了。

　　-赶紧的来楼梯口搭把手，我要累死了。

　　南昀伸着脖子往后门那边儿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微微勾了勾。下一秒他便走了出去，相当熟练的从转角处接过了一个美术工具盒，然后提着它靠在门框上说笑了几句。

　　陆千倩喘了口气，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瞧着她笑的人忍不住埋怨道：“得亏你是我的铁子，其它人让我集训刚回来帮他画黑板报，你看他死不死啊。”

　　“倩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南昀笑着吹了声口哨做了个请的动作，“现在您是爹，端茶倒水送饭，您吩咐一声我绝不含糊。”

　　陆千倩翻了个白眼：“走走走。”

　　苏宇白就看到南昀闲聊了几句，就带着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女生走进了班里。南昀把工具箱放到他的桌子上，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指了指黑板：“您看看，怎么发挥合您意。”

　　陆千倩从书包里掏了瓶水出来灌了两口，也不在意坐着的椅子刚还被南昀踩过，缓过气来了挑了挑眉：“这你问我？你们班文艺委员呢？这不应该是她定吗？”

　　南昀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体谅一下准高三生的辛苦。”

　　“那你怎么想的？团结友爱这东西能画的可太多了。”陆千倩撇了撇嘴，不在文艺委员这个主题上绕圈子。

　　南昀头疼就头疼在这个地方。

　　团结友爱可涵盖的东西可太多了，指向性的东西也很多，但要从其中选出一个有代表性的，这一下子还真没有好的选题。

　　正要换只手撑着身子，右手落下去的瞬间接触到的不是有些粗糙的桌面，而是带着体温和骨感的......手。

　　南昀怵了一下赶忙抬起手来回过头，苏宇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也是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盯着空白的黑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同桌？”南昀先是看了看他的手，然后又看了看时间，“怎么还不回去？”

　　“作业都写的差不多了，我妈今天加班，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苏宇白视线重新落到南昀身上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南昀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从这个笑里看出了“其实我就是留下来帮忙”的意思，他嗯了一声没揭穿他，努了努头：“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宇白歪了歪头：“我们是要抽象一点还是具象一点。”

　　“啊？”南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陆千倩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给他解释道：“就是你要有深意一点还是简单粗暴一点。”

　　南昀嘴角抽了两下。

　　这两个词还能这么解释的？？

　　南昀还是靠着桌沿，左手给右手当支撑点，立着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太阳穴，想了一会儿后道：“能不能就刷个通用背景，中间的地方想办法隔开写写主题，我可不想之后每个月都要麻烦你跑一趟，秦墨不得唠叨死我。”

　　“通用背景......”陆千倩眯了眯眼喃喃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要不然我给你画个路卡利欧吧？”

　　南昀：“......”

　　南昀有点无奈：“能别闹吗？”

　　陆千倩嘻嘻笑着：“路卡利欧多好啊，又帅气又可爱，还是你心头好。”

　　“他是我心头好和这次的主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要不是现在有求于她，南昀真想当场就把人拎走。

　　“怎么没关系？是路卡利欧和亚朗的友情不感人？还是智爷他们保护世界不够团结了？”陆千倩小嘴跟机关枪似突突突输出，这一分钟真是给南昀聊了个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