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56、遗憾

　　男孩子躲在娃娃机的缝隙间，狭小的空间挤得完全堆不下两个人。

　　苏宇白埋头趴在南昀的肩膀上，一边吐槽着自己不争气，一边又庆幸着还好自己没真的亲下去。

　　就在刚才，他充分感受到了人类心脏的极限。

　　只能说还有向上提升的潜质，距离突破地球大气层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你完全就是在考验我的自控能力。”苏宇白蹭了蹭他的颈窝，“哪天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南昀没怎么把他的话听进去。

　　像是太过深入人心的电影，哪怕已然散场，那一帧一帧的画面都跟跑马灯一样在眼前无限循环。

　　他微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就在刚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苏宇白真的会亲下来的心理准备。

　　然后呢？

　　亲完之后，他又要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万幸的是，苏宇白没有。

　　让南昀避免了这之后的一系列问题。

　　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是。

　　可为什么，他感受到的，却是失落呢？

　　为什么失落？因为什么失落？怎么就失落了？

　　......

　　疑问无数，答案唯一。

　　原来的原来，结果的结果。后知后觉，深陷其中。

　　——

　　由于实验中艺体班的特殊性，在第一天苏宇白拿了男子200米的冠军之后便也就没再出现爆冷。各班常年争夺第二，第一由艺体班的人镇守。

　　除了苏宇白，唯二的变故大约就是男子跳高了。

　　前田径队队长南昀充分展示了他为什么能成为队长的实力。哪怕现在不在队了，也照样能把他们彻底碾压。

　　从助跑到起跳，包括在空中的姿势，就连衣角都不忍扯他的后腿，哪一样都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他不想太高调，能把校记录给破了。

　　总的来说这些也都只算得上小打小闹。

　　重头戏全部集中在了最后两天的团体赛上。特别是篮球赛。

　　高一到高三全部16个参赛班级打乱抽签排序，室外和室内场同时开打，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决出最后的冠军。

　　五班抽签是让南昀去抽的，运气还不错，抽中的是高一的。

　　五班之前两年因为凑不够人数的原因一直都没参加过篮球赛，同年级的都没有能了解他们到底什么实力的，更别说是刚进来的高一的。

　　一场比赛打下来，陈凯负责突进扣篮，苏宇白则负责外场支援三分，其它人打游击的打游击，拦人的拦人，配合起来把高一的打的心气儿都快没了。

　　裁判吹哨，五班成功晋级下一轮。

　　南昀早早的就带着其他人搬了水、毛巾什么的在场边等候，为了照顾他们几个嘴挑的，特意买了一打冰可乐放旁边，让他们自己挑。

　　“我们下一场打谁啊？”陈凯开了一罐可乐灌了一口。

　　“我看看啊。”南昀翻了翻比赛名册，“高二文3的。”

　　“那个特别高的就是他们班的，陈凯你对上他扣篮可没那么容易了。”苏宇白擦了擦汗说道。

　　“那这样你三分不是也容易被拦么？”陈凯皱了皱眉。

　　“不过他们班水平也就一般吧，我们之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会儿，觉着他们配合有些乱。”陆琪挨个把水给他们分完，想了想道。

　　陈凯笑了声：“哟，这能看出来他们配合差的？谁说我们班女生不懂篮球的？我第一个不服。”

　　“别硬捧啊。”陆琪笑骂道，“你别忘了女子篮球我们可是弃权了的。我们班可少了5分积分呢。”

　　“没事。”南昀把名册收好，“5分而已，一个接力就跑回来了。重要的是你们开心。”

　　“唉。你们这样我都不舍得毕业了。”吴雨霏抱着毛巾感叹道，“我怕以后去了大学遇不到像我们班男生这么贴心的了。”

　　“那你还不赶紧从我们班男生里挑一个当男朋友。”陆琪打趣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吴雨霏咳嗽了一声：“俗话说得好啊。兔子不吃窝边草。”

　　陈凯撇了撇嘴：“行了，说白了人格魅力不够大。我们要都是班长和小白这级别的我不信你们不吃窝边草嗷。”

　　“问题就是你们不是啊。”吴雨霏理所当然道。

　　“完了。你打击到我的玻璃心了。”陈凯装作捂心脏，搭到一旁的人身上，“下午要是发挥不好就怪你们。”

　　吴雨霏一毛巾飞了过去：“就你戏多！”

　　他们打打闹闹间，苏宇白挪到了南昀的旁边：“我表现不错吧？”

　　南昀点点头：“很帅啊。没看到多少女生冲你来的？”

　　“冲我来也没用啊。”苏宇白嘴上没个把门，“我心有所属啊。”

　　南昀挑了挑眉，用手上的笔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头：“一天到晚的贫个没完了。”

　　“人家也没说错啊。”秦墨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心有所属么。”

　　南昀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表示让他们自己玩，拿着名册去找学生会对接去了。

　　秦墨搭着苏宇白肩膀，叹了一声：“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什么样还不习惯啊？”苏宇白笑道。

　　“我发现你是真乐观啊。”秦墨道。

　　“那不然呢。”苏宇白把毛巾挂到脖子上，“都答应给他时间想清楚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从暑假到现在都几个月了。”秦墨无力道，“说实话，拖太久是对你不好。”

　　“啊？为啥？”苏宇白问。

　　“因为一直在给你无望的期待。”秦墨看着不远处在和学生会对接的南昀，难得的严肃了几分，“如果他最后还是拒绝，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要怎么弥补呢？”

　　秦墨挠了挠头：“......当然我也不是说不给他考虑。只是说你们现在这样，真的很让人担心。”

　　苏宇白知道他什么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相信他。”

　　秦墨又叹了口气，深刻体会到了老父亲的心态。

　　什么叫手心手背都是肉。

　　操碎了心啊。

　　下午和高二文3的，莫名的有种火药味。没别的，主要是被人的那个拉拉队阵仗惊的人有些晕。

　　没办法，谁不喜欢人美声甜还给你加油声援的小姐姐呢？

　　还有统一着装。露脐背心加上短裙，这不打鸡血都说不过去。

　　“什么叫拉拉队啊。”陈凯咋了咋舌。

　　“我的建议是你小点儿声。”苏宇白奉劝道，“让我们班女生听见了，信不信让你血溅当场啊？”

　　“那我不敢。她们都是我祖宗。”陈凯赶忙认怂。

　　“完了完了班长。”陆琪苦着小脸，“这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了？”

　　“哪儿输了？”南昀站场边笑道。

　　“我恨啊。”吴雨霏毛巾都要咬碎了，“早知道就好好减肥了。你看他们班女生那个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到底比的是篮球还是身材啊？”南昀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

　　“你不懂。这是女人之间的对决。”陆琪咬牙切齿，最后还是蔫儿了，“怎么办啊班长，我们不能输啊！”

　　南昀服了她们这奇奇怪怪的好胜心，心想算了，从之前统一收喇叭的箱子里掏了个喇叭出来。

　　一众女生顿时了然于心，陆琪对着南昀举起大拇指：“牛还是你牛啊。”

　　南昀把喇叭打开，因为之前走方阵的时候已经调试过了，也就没有再出现奇奇怪怪的动感音乐，他清了清嗓子：“喂？test——test——”

　　视线瞬间都集中到了南昀这儿。

　　所有人都记得五班入场时搞得神奇操作，一看南昀又拿着喇叭，不由得都期待起来他们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南昀把喇叭递了过去：“发扬一下我们班的骚话文化。”

　　女生们对视了一眼，一个个的脸上都表现出“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的表情。

　　陆琪卷了卷校服袖子，自信十足的接过喇叭：“挽弓当挽强。”

　　她顺着把喇叭一个一个的怼到其它人嘴边：

　　“擒贼先擒王。”

　　“只看后浪催前浪。”

　　“后浪你不太行啊。”

　　“身无彩凤双飞翼。”

　　“努力努力再努力。”

　　“大风起兮云飞扬。”

　　“高三理五你最狂！”

　　陈凯第一个鼓掌：“好！！”

　　苏宇白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笑掉了：“我月考语文不及格就都怪她们。”

　　所有人以为这是结尾了。

　　就看陆琪恭敬地把喇叭还给了南昀，抬手示意了一下。南昀笑着摇摇头，把喇叭举了起来。

　　少年嗓音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透露出一股子随意。

　　“下手轻点。别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

　　陈凯莫名有些牙疼:“小白。班长这是……”

　　“热身吧。”苏宇白没打算回答他，干脆利落的把校服外套脱了放一旁开始拉伸，“早点结束，早点吃饭。”

　　陈凯:“……”

　　谁能和他解释一下这个人莫名的热血是从哪儿来的啊？

　　不过五班的人这么一闹腾，场上的气氛就更显焦灼了几分。

　　南昀把喇叭收了回去，断了他们想要用喇叭继续加油的心。

　　陆琪尝试着伸手去够，被南昀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待会儿真被主任取消资格了。”南昀道。

　　“发扬骚话文化还不行吗？”陆琪可怜巴巴道。

　　“那找上门来的可就不止主任了。”南昀笑道，“全校语文老师都要把我们拉黑名单了。”

　　“运动会完了就要月考，放过广大苦逼学生吧。”秦墨说。

　　基于月考的压力下，一行人总算是放弃了把骚话贯彻到底的行为。开始老老实实的加油助威。

　　“就不怕人文3的记恨你啊？”秦墨扶了扶额。

　　“这叫心理战术。”南昀抱着手，看着前方。

　　秦墨也跟着他一起看向场上，咋舌道:“有没有打击到文3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成功激励到某人了。”

　　文3总体身高确实要比他们班高上一截，不论是篮板球还是投篮，正面进攻总归是要棘手不少的。但也确实如陆琪她们所说，几个人的配合度不高，打了半场以后就被发现了漏洞。

　　苏宇白赶忙示意南昀叫了暂停。

　　“他们配合确实很差。”苏宇白长话短说，“陈凯，别一个劲儿往里冲了，你就骚扰他们，只要打乱他们，我们机会就来了。”

　　陈凯点了点头:“其他人注意防一下那个个子最高的，把他拦住了，小白三分就能出手了。”

　　“没问题。”

　　“OK。”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以后，便又重新回到场上。

　　苏宇白负责场外扔球。他眯了眯眼，看准了其中一个人的位置，晃点了一下守在他面前的人，把球扔了出去。

　　“这边！”陈凯喊道。

　　球快速的在不同人的手上传递着，眼看着文3的都一股脑儿的往前压，想要把他们堵回自己半场的时候，陈凯看准时机，一个回身把球往外扔了出去。

　　“小白接球！”

　　“拦住他！”

　　“不能让他投！”

　　苏宇白拿到球的瞬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皮。他瞄准了篮筐，利用那短暂的时间差完成了他的原地三分投篮。

　　调整手腕角度，起跳，然后把球抛出去。

　　啊。

　　能中。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篮球进框的声音更是格外清晰。

　　裁判一声哨响，证明了得分有效。

　　“我的妈啊。”吴雨霏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太他妈帅了吧？！”

　　“小白这场的投篮也太准了吧？”陆琪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感觉他没投空过啊？”

　　秦墨叹了一声:“别感觉了。确实没空。”

　　“龟龟。”

　　“绝了。”

　　“感谢咱班长的赛前动员吧。”秦墨忍着笑，“让我们成功进4强。”

　　五班最后还是在第三轮止了步。

　　打满了加时赛，最后以很微弱的比分差输给了聚集了有着大多校队队员的9班。

　　虽败犹荣。

　　打完了季军赛，陈凯坐在看台上看着9班和12班争霸冠军，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就差那么一点！”

　　“别想了。”南昀边写着报告手册边劝道，“越想越气。”

　　“也不是生气。”陈凯难得叹了口气，“就是有些可惜。”

　　“这可是我们班第一次参加篮球赛呢，就差点打进决赛了。多来两回，冠军肯定是我们的。”

　　“要是小白早点转过来就好了。”陈凯撑着脑袋感叹着。

　　南昀没有打断他。

　　他把目光投射到前方正在热火朝天举行着比赛的球场上，即便感触没有陈凯他们那么深刻，但总归也还是能多少感同身受到一点——

　　遗憾。

　　大家都期待如果有如果，但现实是可惜没可惜。

　　这一点小小的不甘终要化作青春回忆中不可磨灭的酸，依靠时间的沉淀，在很久很久之后用来回味。

　　“嗯。”南昀垂下眸，不知道是说给陈凯听还是自己听，“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