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49、害怕

　　室外篮球场太惹人瞩目，凭借着陈凯在校篮球队里的人脉，他们成功的能够进到室内的篮球场进行几轮配合训练。

　　“我都说好了。他们和我说之后都能过来。”陈凯拍了两下球，“不然在外边儿，指不定主任什么时候看见了就要过来逮人。”

　　“可以啊。”南昀抱着手，“所以你们这都准备好了干嘛非得拉着我下来？？”

　　“老沈说的，不关我的事。”陈凯一耸肩，“不过也是，你要是不想看的话你就回去吧。啊对了，今天的数学卷子......嘿嘿嘿。”

　　南昀翻了个白眼：“自己找他们要去，我也不知道我卷子现在在谁手上呢。”

　　“就知道班长你最好了。”陈凯继续嘿嘿笑着，“那你是在这儿还是回去？”

　　“老沈都说让我看着你们了。”南昀道，“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我。”

　　“好嘞。”陈凯抱着球去了。

　　南昀下楼前，随手踹了本英语单词本在身上。他坐到一旁休息区的长凳上，一心二用的一边背着单词，一边帮他们注意着周围。

　　虽然室内篮球场相对安全，但鬼知道母夜叉会不会有闲心往这边来呢。

　　背着背着，也难免会被场上的局势所吸引。

　　自从和陈凯他们打过一次球之后，后边儿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苏宇白就没有闲下来的机会，基本都会被陈凯叫去一起打球。这个时候南昀也都和现在一样，给他准备一瓶矿泉水，坐在场边，和秦墨或者其他同学聊聊天，也会参与女生们之间的八卦，和大家一块儿起哄鼓掌叫好。

　　毫不夸张的讲，篮球场上的苏宇白相当的有魅力。

　　阳光。向上。充满朝气和自信。

　　像极了女生们口中描述的那种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王子大人”。可能是帅哥打球也有颜值BUFF加成吧，总归在一群人中间，同样的动作，他总是要与众不同一些。

　　“砰”的一声。又进了一球。

　　“好球！”

　　“可以啊小白，说真的，这次我们班篮球赛有希望啊。”

　　“那是相当有希望好吧！”

　　......

　　南昀眯着眼想，这要是有其他人在旁边，估计尖叫声能把这儿的房顶给掀了。他又盯了一会儿，把单词本重新揣回了兜里，起身打算去小卖铺给他们买水回来。

　　“班长？干嘛去啊？”陈凯注意到这边，冲他问。

　　“买水去。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不然我就统一矿泉水了。”南昀双手揣着兜，懒懒道。

　　“可乐！矿泉水也行。”陈凯道。

　　“知道了。打你们的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南昀抬腿就往外走。

　　“我去帮他。”苏宇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刚好也休息一下。”

　　“哦！好。”陈凯答应道。

　　南昀一偏头看他跟着自己跑了出来：“怎么出来了？”

　　“来帮你一起拎水。怕你一个人不好拿。”苏宇白把气喘匀了说。

　　“几瓶水而已能废多大力气？”南昀笑道。

　　“那你就当我想休息休息吧。”苏宇白说。

　　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顺着操场边沿着路灯缓缓走着。刚才打球的时候嫌热把外套脱了，出来时候没注意，夜风刮在身上，让苏宇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吸了两下鼻子。

　　南昀扫了他一眼：“你小心着凉。”

　　“没事。实在不行今晚回去我吃点药预防着一点。”苏宇白揉了揉鼻子。

　　南昀停下来，略微预估了一下温度。然后拉开了自己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下来递到他面前：“先穿着吧。这会儿风大。”

　　苏宇白怔怔地接过他的外套，还是暖的。

　　南昀没管他，自顾自往前走着。等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了，苏宇白才猛的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把外套套上，然后追了上去。

　　“你不冷吗？”苏宇白追着问。

　　“我还好。我又没打球出汗。”南昀进到店里，随手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可乐。

　　转念想了想，把其中一瓶放了回去。走到货架边儿，拿了瓶常温的。

　　苏宇白看着他:“怎么特意换了一瓶？”

　　“怕你着凉。就别喝冰的了。”南昀付了钱，把那瓶常温的往他脸上一贴。

　　苏宇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南昀的手很凉。乍的一下碰上，刺的苏宇白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还说我。”苏宇白垂下眸，“你手都冷成这样了。”

　　南昀挣了两下，没能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可是在学校。”

　　苏宇白没回他。他从他手里把可乐拿过装到自己的外套一边的兜里，然后抓着他的手转身，连带着他自己的一起，放到了另一边的兜里。

　　他把南昀的手完完全全的包住，温度从他的掌心顺着传递到南昀手的各个角落。

　　“就牵到门口行吗？”苏宇白道，“我给你暖会儿手。”

　　南昀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来。

　　天色已晚，本来就是晚自习的时间，操场上就没多少人。牵就牵吧，也没人在意。

　　后知后觉，他发觉自己挺贱的。

　　这不上赶着撩人。

　　南昀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寻思自己是不是被秦墨传染了，怎么这种时候情商也跟着掉线。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谁也没开口再说什么。等到了球场门口，苏宇白如约松开了手。他犹豫了一番，回过头:“校服我现在还给你吗？”

　　“啊？”南昀被问的愣了一下，“不用。你这一穿一脱的待会儿真感冒了。”

　　“那你呢？”苏宇白问。

　　“我？我穿你的。”南昀道。

　　说完他就后悔了。巴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苏宇白点点头:“行。那你快穿上，别待会儿你着凉了。”

　　“哦行。”南昀道。

　　南昀就看着他从自己手上接过装可乐的袋子，跑过去给陈凯他们分发了。他一屁股落在长凳上，精神有些恍惚。

　　他看向放在一旁的苏宇白的外套。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几番犹豫，几番挣扎，最终败给了感性，轻轻地把外套捞了过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为了不感冒。

　　没有其他想法。

　　没有！

　　……

　　没有吗？

　　真的吗？

　　南昀扪心自问着。

　　看着苏宇白刚刚的那副模样，他也很想自暴自弃的问:“就不能当正常朋友吗？？”这样的话。

　　可他不是真的脑子不好使或者迟钝到极点。

　　喜欢这种感情又不是水龙头。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要是能完全控制的住，就不存在意乱情迷这种说法了。

　　他得想明白。

　　他对于苏宇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只能是朋友的好朋友。

　　还是能更进一步。

　　他得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也得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然对他们两个人，都是不负责的。

　　南昀叹了口气，仰起头往后一靠抵住了墙。

　　喜欢，真难懂啊。

　　就算和老沈提前报备过了，几个人也不敢练的太久，掐着校篮训练结束的点，他们提前一步回到了教室。

　　秦墨明确的感受到背后两个人的气压不太对。想问问吧，一回头看两个人的表情又不知道问谁。

　　最后只能偷偷地掏出手机给南昀发消息。

　　-你们两……什么情况？

　　南昀正烦躁着呢，掏手机的动作都忍不住粗暴了几分。一看发过来的消息。更烦了。

　　-没什么。我的问题。

　　-？

　　秦墨瞅着聊天框上那个“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也没回过一条消息来，眼皮子一跳。

　　好家伙，看来是大事。

　　-所以TMD。

　　-到底什么是喜欢啊？？？

　　秦墨看完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他咳了个惊天地动，恨不得能把肺都给咳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气了，他才敢回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南昀，心道果真是天道好轮回。

　　当初笑他想不明白，如今他笑他一样看不穿。

　　秦墨想了想，寻思自己该是给他答疑解惑一下比较好。不然他怕他转手过来把他给劈了。

　　小命要紧。

　　-你觉得小白重要吗？

　　-废话可以不问。

　　-不重要我还问你干嘛？

　　-……

　　-那这么说吧。你就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小白不在你身边了，离开你了，你是什么感觉？

　　-？

　　-什么叫不在我身边了？

　　-不要在意细节！都说了是如果！

　　-好好想！

　　南昀盯着手机，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他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关于离开二字，他早就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在南若箐离开以后。

　　他深刻的体会到了。

　　也算不上天崩地裂吧。毕竟当时还小，对于生死的概念没现在那么了解。觉得再难过也就是哭上几场就可以了吧。

　　小时候以为哭过就好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可以随着眼泪一起流掉。

　　只是——

　　再也没有葱油面了。病了痛了哭了也没人帮他出头了。她不会再出席他的家长会，他也不会在生日这天收到专属的生日礼物。

　　医院大厅里的瓷砖早被清洗干净，派出所也有了新的人来接替她的位置……那件事情逐渐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直到无人关注，无人提及。

　　唯独剩下了南昀。

　　他记得她那胃不好还总是喜欢吃辣的。他听得到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打扫家里的卫生的声音。瞅见他随手乱扔的玩具了还会一边冲他骂骂咧咧，一边又帮他收拾好。他看的见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她做的葱油面真的很香，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家里哪里都有她，哪里也都没有她。

　　这是南昀第一次意识到，离开究竟代表了什么。

　　南昀闭了闭眼，把手机丢进桌洞里不再理会。他随手抽过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下来的空白试卷，拿起笔，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去。

　　他知道那个答案。

　　但他不敢想。

　　十分钟过去，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堆复杂的演算过程，却一笔也没往试卷上填一笔。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南昀才猛然从那种不知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卸了力，笔滚落到一旁。看着面目全非的草稿纸和还是完全空白的试卷，无奈感充斥了整个身体。

　　承认吧南昀。你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