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47、高三

　　假期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堆叠，让人一度遗忘了时间。等到开学前一天晚上南昀问暑假作业都有没有做完的时候，苏宇白才一下子幡然醒悟：“卧槽？明天要开学了？？”

　　南昀正在喝水，听完差点给他呛着：“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是放假第一天吗？”

　　“啊——怎么过的这么快啊。”苏宇白听完，整个人都颓了，把笔扔下决定罢五分钟的工。

　　“是啊。”南昀一点也不客气，“好心提醒一下，明天开始，我们就是高三了。”

　　苏宇白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捂住耳朵：“啊——！！”

　　旁边的秦墨也跟着一起发疯：“南昀你真的要遭雷劈吧！！”

　　正式步入高三前的一晚，遍地哀怨。在哀声哉道中，他们正式脱离高二，成为了新一届的，高三生。

　　紧跟着开学到来的，就是摸底考试。

　　大家都还没有从假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看试卷都跟看马赛克块儿一样。大型题认得我，我不认得题现场。成绩下来的时候，每个班都是修罗场。

　　“一个假期而已，你们这都是把教过的全还给我了是吧？？？”

　　“都醒一醒，高三了！不是你们高一刚进来的时候了，自己看着自己这成绩，你们不愁吗？？”

　　“不要觉得时间还很久啊！200多天，一眨眼就过去了！都收收心吧！”

　　“你们有些人啊，我就不特意点名了，平常想什么歪点子的时候脑子转的可快了啊。怎么一到考试就歇菜啊？？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那个成绩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

　　五班作为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例外。

　　沈冬梅看着那千奇百怪的作文，活生生被气笑了。

　　“我发觉我们班不仅逻辑鬼才多，书法大家也挺多的。”沈冬梅由衷的感叹道，“你们挨个看看你们那个字，光印象分都给你们扣了多少了自己心里没点数是吧？陈凯！笑什么！说的就是你！”

　　陈凯被点了名，瞬间收了声。然而就看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明显是在憋笑。

　　“先说说我们班平均分啊，102.6。实验班平均分呢，是113.7。你们看看这个差距啊。”沈冬梅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怎么别人会你们就不会啊？”

　　“现在就觉得卷子难了？这还就是个月考，那等你们后边儿一模二模三模我看你们是不是一个个的都要就地埋了？”沈冬梅抬手敲了敲黑板，扶了扶额。

　　“行了，再骂你们几句我都嫌自己血压不够高的。都把卷子拿出来。”讲完沈冬梅还是忍不住唠叨，“高三了，可都长点心吧。都好好听啊！”

　　苏宇白从抽屉里拿卷子的时候往旁边一瞟，就看南昀把这次的月考卷子往桌子上那么一铺，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张新的卷子来，一边做着新卷子一边听老沈讲。注意到他在看他，特意用手拐了他一下:“好好听讲。”

　　“听着呢。”苏宇白叹了口气，“我寻思我语文成绩也不差啊。”

　　“不差也多听听。这次卷子的题型有些刁，听了对你没坏处。”南昀道。

　　“那你呢？”苏宇白用红笔记着老沈讲的重点，“题型刁你不用听听吗？”

　　“巧了不是。那什么八校联赛的时候出的题目里就有类似的。那次完了之后我就研究过了……我的判断是，高考出卷老师应该不会这么吃饱了没事干出这种题来为难人。”南昀道。

　　“那万一他要是真出了呢？”苏宇白问。

　　“大家一起爆炸呗。”南昀乐了一声，“一视同仁，谁都别想从这儿多拿一分。”

　　“你肯定不会是其中之一吧。”苏宇白说。

　　“我人没做够，不想当烟花。”南昀道，“我也不想看你当烟花。”

　　“这我说了不算啊。”苏宇白笑着。

　　“所以让你好好听。”南昀道。

　　他似乎是遇到一道比较棘手的题目，没能再分出精力来和苏宇白聊下去。苏宇白也专注的听着沈冬梅讲解分析着这次的卷子，红笔在卷子上标记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等到下课铃响，老沈都已经离开了，却没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的趴下争分夺秒补眠，有的继续盯着卷子愁眉不展，有的则是和南昀一样，刷题的刷题，背书的背书。好半天，才有人从座位上离开，安静的教室，有了其他的声音。

　　高考。当你真切的面临它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它的重量。

　　过了一会儿，就看老沈重新折返了回来，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距离高考，还有258天。】

　　不出所料，今天一天都要遭受一遍各科老师的问候与洗礼。等到放学吃饭的时候，每个人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

　　“我感觉我都要幻听了。”陆千倩麻木的咬着果汁的吸管，“这就是高三的老师们吗？也太恐怖了。”

　　南昀扭了扭脖子:“忍忍吧。也就一年。”

　　“还好我妈不会这么念我。我真的老烦有人一直和我念个不停了。他越念反而越不想做好吧。”陆千倩翻了个白眼。

　　秦墨把最后一块肉夹到她碗里:“之后肯定还有得念呢。总得习惯的。”

　　“那确实。”陆千倩认命道。

　　“都高三了，来来来，都说说想上哪个学校。”陆千倩把那些暂且都抛到脑后，直接进入下个话题。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开分享大会？”苏宇白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回去上晚自习了哎。”

　　实验中到了高三，走读生也都要和住校生一样强制上晚自习。这个情况会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四个人也就约好了这期间都一起吃晚饭。

　　“说一下想去哪儿又不费多少功夫。快快快，我就想知道以后我们四个还能不能在一个地方。”陆千倩催促道。

　　“不在一个地方你就不考中央美院了？”南昀问。

　　“那不可能。”陆千倩回答的斩钉截铁，“只是大家都在一起，肯定更好嘛。”

　　“我没什么特别的。哪个学校顺眼就去哪个。”南昀无所谓道，“秦墨你也就没必要问了吧？他还能不跟你在一个地方吗？”

　　“那小白呢？”陆千倩看向苏宇白。

　　“我啊？”苏宇白不动声色快速地扫了一眼南昀，“都在一起就缺我一个也不太合适是不是？”

　　“哟，这是都要去华京的意思？”陆千倩笑着，“我们四个最好在一个地方。到时候互相串门，多有意思。”

　　“能不能在一个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磨蹭一会儿，我们就集体母夜叉办公室喝茶吧。”南昀无情的打破她的幻想。

　　陆千倩啧了一声站起身来:“南昀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嫌知不知道。”

　　“托你的福，现在知道了。”南昀也起身。

　　两个人在前面斗嘴，秦墨和苏宇白就跟在后面看着。

　　“听他们讲斗嘴我能乐一天。”秦墨道，“小倩这脾气也就阿昀能治得了她。”

　　“你不管管啊？”苏宇白问。

　　“他又不会害她。我管了干嘛。”秦墨摇了摇头。

　　“有些人不是会觉得这样不太好吗？”苏宇白摸了摸鼻子。

　　“别人怎么想我们管不着，也管不了。自己别这么想就行。正常的交朋友而已，哪儿有那么多有的没的。”秦墨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你还挺豁达。”苏宇白有些刮目相看。

　　“不是豁达。是信任。”秦墨笑了笑，“有时候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我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就足够了。”

　　苏宇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一颤，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你呢？”秦墨反问，“你跟阿昀就打算这么下去？”

　　苏宇白被他问的愣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啊哦嗯噫了一轮也没想出来怎么回他这问题。下意识的有些慌。

　　“实在不好意思，那晚我听见了。不过你别误会，我不反感，也没意见。”秦墨笑道。

　　苏宇白挠了挠头：“我以为你那时候都睡了。”

　　“......”秦墨实在不想提起那天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还醒着这个事，“你不打算要个回应啥的吗？”

　　“说不想是骗人的。但我也不想强求他......这么一直保持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苏宇白很平和。

　　“你知道你表现的很像什么吗？”秦墨指明道，“就那种言情小说里写的深情男二，‘不求她能回应我的感情，只要她活的幸福就好了’的那种。”

　　苏宇白哭笑不得，十分佩服秦墨的想象力。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总感觉你应该还是有点机会的。”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宇白偏过头：“嗯？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高一的时候他被其他学校的男生表白过。具体的他也没和我们说的很细，就当时提了一句有那么个事。”秦墨眯着眼回想了一下，“虽然确实是拒绝了，不过他当时有说他和人家好好谈了谈。那你想，他都能和一个不熟的人好好聊上一聊了，对你就更不用说了是不是？”

　　“那他对于这事......什么反应？”苏宇白一时有些紧张。

　　不是所有人都能抛开世俗的束缚。不是所有人都能以平常的心态去面对。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且接受的。

　　哪怕在如此开放思想的当下，同性喜欢同性，依旧是个不被大众所认可的敏感话题。

　　秦墨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他揽过他的肩膀，朝前努了努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要是不喜欢，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逼他低头。你看他像是反感的样子吗？”

　　苏宇白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像。”

　　“别怀疑，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人。”秦墨道，“不过，还是给他点时间吧。让他想清楚。本来还想劝你把心态放平点，结果是我想多了。”

　　“喂。”南昀回过头，“你们两在后边儿磨磨蹭蹭的是真想去母夜叉办公室喝茶了？”

　　“快点儿的吧。”陆千倩也喊道。

　　秦墨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松开手，朝陆千倩走过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