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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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大，两个学校隔了半个城市，可能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云城又很小，平平无奇的一辆公交车上都能偶遇到。
不是冤家不聚头，古人诚不欺我。
“二中的人，”南昀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你熟人？”
苏宇白摇了摇头：“不认识。”
“二中的人，但是不认识......那就是他们让你想到了什么，对吗？”这都不是有问有答了，完全就是南昀通过片面的信息半猜半推来了解事情的全貌。
“嗯。”他说的没错，苏宇白也不能否认。
“那......你想到什么了？”南昀问。
苏宇白长长的缓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时有点相对无言，倒不是苏宇白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从何说起。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却仿佛久远的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头开始说起会好一点：“没转过来之前，我一直都在二中待着，初中的三年和高一的一年。”
南昀没再说话，看起来是打算好好的当个倾听者。但苏宇白却觉得不太习惯，道：“......你要不还是答应我两声，我不太习惯一个人一直说话。”
“行。我给你当捧哏。”南昀也就顺着他。
“南昀。”苏宇白叫了他一声。
“哎。”南昀答道。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苏宇白声音很轻，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故事的开始，不过是诸多青春校园情节里最常见的画面。
和同桌坐一起的人闹了矛盾，连吵架都算不上，只是他单方面地输出。
原因是他偷偷带手机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
关于上学期间不能带手机这个事情时每个学校都有的规定。只是有些学校管得松一些有的学校看的严一些。
不过二中这个学风严谨、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的学校里，这样的行为一旦被逮到了，后果可想而知。
“苏宇白！是你把我带手机的事情告诉老师的吧？”
“平常看着人模人样的，喜欢背后打小报告是吧？！”
苏宇白甚至都不知道他偷偷带了手机这回事，打小报告告诉老师更是无稽之谈。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苏宇白不理解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情。
“我没有。”苏宇白有些无力。
已经先入为主的人自然不会相信苏宇白这轻飘飘的一句解释。苏宇白本人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当他是在气头上一时没想明白，等气消了也就能自己想明白了。
但苏宇白没想到，他会因此“报复”。
“有些人，就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小心啊，不然什么时候被人背后捅一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一开始，只是口头上的污蔑。后面便开始愈演愈烈。
有一次，他被人一脚踹进了男生厕所的水沟里锁了起来，顶着一身的臭味不说，大冬天，从头到脚湿了个遍，被冻的直哆嗦，门从里面打不开，他只能一边忍受着身上那让人恶心不已的味道和污秽物，一边缩在角落里，期待着有保安巡逻能看到他。
苏宇白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对于这种行为他从来不是会闷声不吭的主。谁找他麻烦，那他就找回去。为此，矛盾没少闹，架也没少打。
他的名声在学校里越来越差。跟风的人的越来越多，找茬儿的理由也越来越无厘头。
天气不好要找他，食堂没吃到想吃的要找他，没睡好要找他，被老师骂了更是要算在头上……
恶意滋生的毫无成本可言。
——直到最后引来了胡莎莎女士。
苏宇白亲眼看着伶牙俐齿的胡莎莎女士充分发挥了她身为一名律师的优势。从老师到他同桌的家长，无一不再她的质问下被说的哑口无言。
当时的班主任秉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就想让他出来说句话表个态这个事情就过了，奈何胡莎莎女士强硬的不行，一纸起诉状摆到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办公室里静的可怕。
“既然你没法教会你的儿子学会善良，也就不要怪别人恶毒。”
事情到这个地步，谁都会觉得，应该结束了。
就在他们离开办公室，打算离开学校的时候，殊不知那人像是被那一纸起诉状刺激到了一样，跟着就一起冲出了办公室，猝不及防地撞向了正要下楼梯的他——
房间里也是一阵死寂。
纸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苏宇白双脚担在椅子的横杠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他微微侧了侧把身体的重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眼神稍微闪躲，不太敢去看南昀此时的表情。
会是什么呢？
苏宇白想。
同情？愤怒？还是悲伤？
良久，沉默的空间里才响起南昀平静的声音：“你有受伤吗？”
“啊？”苏宇白有点没反应过来。
南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那傻逼。他撞了你，你有受伤吗？”
受伤是肯定的。
不过受伤的人不是他，而是胡莎莎女士。
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让胡莎莎女士在那一刻下爆发除了无可匹敌的能量，苏宇白只记得自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击力撞到整个人向前倾倒，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那只有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里，胡莎莎女士成功把自己的儿子护在了怀里，自己反倒成了那个“替死鬼”。
苏宇白不明白。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胡莎莎女士都顾不上顾及自己是否无碍，第一时间是手足无措地问他：“宇白？有没有事？？你看着妈妈告诉妈妈有没有哪里疼？？？”
她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开了一些，几缕刘海凌乱的散在额前，脚上的高跟鞋被甩飞出去了一只，丝袜也有些破损......胡莎莎女士狼狈的样子落在他的眼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我大概那天就和他们拼了。”苏宇白道。
南昀看着眉宇间忧郁之色更浓了几分的男孩子，那些所谓好心的安慰显得是那样的苍白和无力。轻描淡写的背后隐藏着的是数不清的苦痛和挣扎，是经过了多少的煎熬，才能到今天坐在这里，毫无保留的的刨开心防。
南昀舒了口气，在他没有焦距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饿了吗？你应该没吃晚饭吧？”
苏宇白成功被这个响指拉回了思绪，被他这么一问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南昀掏出手机来就要点。
“不用了。”听到南昀要点外卖，苏宇白终于从他那缩成一个球的状态中释放了出来，双手双脚打开，全身上下都在说着不要。他联想了现在所在的环境，来了一句：“泡面就行！真的！”
南昀被他这个样子逗的笑出了声，把手机放下，站起身来：“行，泡面。要什么味儿的？”
“都行，我不挑。”苏宇白哪儿还敢提要求。
南昀笑着摇了摇头让他等着，自己下了楼给他弄泡面去了。
苏宇白这才有时间好好的看看这个地方。
网吧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好，比起装修优渥的一楼，二楼的这个房间就要随意不少。徐万他们自己住的房间要比这个还要简单，顾虑到南昀还是学生，专门给他搬了张书桌放在这里。
书桌的书架上还放着几本高一的书和习题，怕网吧的灯光线不好把南昀眼睛看出毛病来，徐万还给南昀配了一盏台灯在那儿，是当下流行的款式。暖黄色的光线打在人身上，很柔和，也很舒服。
桌上现在摊着今天刚发下来的卷子，笔迹停留在南昀今天在学校里做到的部分没有继续动，看得出来，南昀是要在这里把卷子做完了。
楼下的南昀等着烧水泡面，站在一旁划着手机。他一边寻思着点两杯喝的给他同桌压压惊，一边回顾着刚才苏宇白说的那些话。
本就溃不成军的伤口在二度的撕裂中总算露出它败絮其内的的模样。
一角的显现连带出了海面下更大的冰山。苏宇白还有所保留，南昀感觉的出来。
他没有追问，也不想往下问。
内心已然成了坍塌的废墟，砖崩瓦裂，一地狼藉。小心翼翼的拼凑之后，重建的城池满身裂痕，经不得一点刺激。哪怕只是跺一跺脚，它便会再次碎裂，彻底的化作灰烬。
徐万叼着根没点的烟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也不打算问二楼的人怎么回事了，而是话头一转：“上次和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事？”南昀头也不抬。
徐万就知道自家这大爷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肯定不会把他的话放心上，心力憔悴的开口：“家教。以你的成绩，每个星期抽时间去个成绩不太行的初中生家里帮忙补补课，不比你在我这儿跑场来的轻松？”
徐万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人一天睡五、六个小时都嚷嚷着睡不够，你倒好，睡两、三个小时还觉得多了。阿昀，你马上高三了，不能再这么熬了。”
“我不是会补觉吗。”南昀点好了外卖，把手机收了起来。
“拉倒吧。上课睡觉那是补觉？”每次和他说起这个事徐万都觉得自己要去吃两颗速效救心丸，“严肃点，没跟你开玩笑。”
南昀有些无奈，但也心知他是为了自己好，这个关头上也就没必要再去跟他拗：“知道了。我有时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也别光看钱啊，我听人说找私人家教的，家里供着的都是祖宗，别到时候钱没拿到，把你气出个好歹来。不合适的别硬逼着自己去，咱不受这委屈听见没？”徐万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妈子一样的劝着。
“差不多行了啊。”南昀把烧开的水倒到泡面桶里，一只手抬了一个就要往楼上走，“我妈都不会像你这么啰嗦。”
这给徐万堵的啊，那叫一个心梗，气的在他后面剁脚骂：“臭小子！你妈要还在，轮得到我管你？！”
回应他的是楼上房间关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恶意
